22. 三年

作品:《三个鳏夫一台戏

    深夜,县令府终于安静下来。

    送走红着眼围着自己半天的紫苏,祝安宁轻声呼唤系统:“系统,任务进度。”

    “99%。”

    她瘫倒在床铺上,锦被柔软,她却毫无困意。

    只剩最后一步了。

    “我必须要走完沈安宁的所有剧情吗?”

    系统沉默片刻,坦诚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宿主,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

    “好吧。”

    祝安宁翻了个身。

    距离原主下线还有整整三年:沈清砚秋闱后,两人彻底撕破脸,千金小姐自认穷书生配不上自己,拼了命想抓紧好不容易自己弯下来的高枝,然后便毫不留情地告发了沈清砚,将人重新送入了大牢。

    可惜,天公不作美。沈老爷不久后便病逝,她不得不守孝三年,并未成功嫁进李家。

    李家哪可能等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官女儿守完孝期,更何况他们本来也看不上原主。等沈安宁终于如愿以偿嫁给李崇远,李崇远早已妻妾成群。

    而这时沈清砚早已东山再起,将整个朝堂都换了天,幼弟登基事毕,立即赶回来报当年的仇——李府抬小妾的轿子还没进偏门,里头的姑娘早已一命呜呼,死状凄惨。

    祝安宁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实在不愿意再在这个无聊的世界空度三年:“系统,能不能直接跳过无关剧情?”

    “可以,就是最终结算的积分会减半而已。”

    “减减减,赶紧跳过。”

    任务完成就能回家,多余的积分可以兑换奖励。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空呆久了她只怕要疯,她现在一心只想回家,管他积分不积分的,不要就不要了吧。

    “好。请宿主闭眼陷入深度睡眠。再睡醒时,就可以直接到下一个相关剧情点处了。”

    祝安宁心道,这是怕她跳转太快,接受不了?还挺人性化。

    她乖乖照做。

    虚无的睡眠里根本无从分辨时间,当她再睁眼时,只觉头晕脑胀,脑海里的记忆都跟着模糊了几分。

    眼前一片漆黑。

    祝安宁重新闭眼,再睁眼:还是一片漆黑。

    难道她三年后是个瞎子?

    祝安宁迟疑地伸出手在面前摇晃,并没有看见自己的手,反而是手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面料让她觉得有点熟悉,伸手抓住一扯——原来她头上盖着盖头。怪不得刚刚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对。

    盖头布料轻薄,就算盖住了头,她也不应该什么看不见才对。

    除非——周围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祝安宁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摸索,大致搞懂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似乎正坐在一顶小轿里,轿内空间逼仄,而她整个人正规规矩矩坐在轿里虽轿子行进而摇晃。

    祝安宁一手扶住轿壁,一手往壁上摸,终于摸到了一个像是窗户的地方,手指去扣,却纹丝不动——被封死了。

    她有点害怕,抱紧自己,努力冷静下来思考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

    三年后,轿子。

    这是她的“婚礼”。

    那岂不也意味着——她很快就要被折磨惨死了?!

    “系统?!系统!!!!”

    她在内心疯狂呐喊。

    “呜呜呜,你没告诉我一跳转就是凶杀案现场啊……而且,下线剧情也要我来走吗?”

    无人回应。

    系统不见了。

    轿子摇晃的幅度小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

    万籁俱寂,祝安宁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她很想大喊救命,但喉咙像被扼住一般根本无法发声。

    祝安宁在黑暗中泪流满面,恐惧使得她紧紧闭上了双眼。

    但什么也没发生。

    抬轿子的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只留下轿子里的祝安宁在惊惧中颤抖。

    她抱着自己哭泣,回想自己“造的孽”,疯狂忏悔。

    “呜呜呜沈清砚,”她忽然又能哭出声了,“我害怕,沈清砚。对不起。要杀就杀痛快点好不好,别吓我呜呜呜……”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诉求,祝安宁鼻间忽然闻到了一阵异香,不到三秒,她便沉沉昏睡过去。

    失去意识前一秒,她在想,解脱了,真好。

    昏得太快,没有听见寂静的夜里忽然多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家的祝安宁无疑

    是崩溃的。

    眼前的视野朦胧且蒙上了淡淡的红色——显然,她又盖上了红盖头。

    “系统?”

    虚弱无力的祝安宁在心里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句系统,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看来它依旧处于失踪状态。

    祝安宁叹了一口气,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传来了声音。

    ——这具身子也不知多久没有进食了。

    民以食为天。

    无论当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祝安宁觉得自己还是要先填饱肚子。

    面前的盖头实在碍事,她抬手,想一把掀开——

    “别动。”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祝安宁一跳,但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随着这声音的出现,有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在了她想要去掀盖头的手上。

    祝安宁咽了一口口水。

    她总不能是走错片场了,到了个恐怖片的世界里吧。

    “你……你是谁?”她试图稳住声音,但还是抖得不成样子,完完全全泄露了她心底的害怕。

    那人不说话,搭在她手腕上的手却换了个姿势,先是意味不明地抚摸她的肌肤,从指尖一直到因抬起手而裸露出来的小片小臂。然后不顾她的意愿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硬生生插到自己手掌上的五指冰凉,冻得祝安宁声音更抖了几分。

    联想到原著剧情,觉得这也许是自己侥幸苟活了下来,此时她正处于那个“自己”没经历过的新婚夜。祝安宁咽了口口水,试探开口:“李公子?”

    握着自己的手忽然发力,夹得祝安宁生疼。

    十指连心,她挣扎起来,幸而那人只用力了一瞬,她很快就挣脱了束缚。

    就要伸手去掀盖头一探究竟,祝安宁的手腕再次被紧紧攥住。

    这次那人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她拼死挣扎也动弹不了分毫,眼泪都疼了出来。

    “疼。”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呼疼。

    “疼?”

    那道声音带着调笑,莫名的熟悉感让祝安宁瞬间愣在原地。

    “你不该疼吗?就如我当年一般疼。”

    盖头被眼前人掀开,祝安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是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