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吻
作品:《朔野长歌》 “林小姐想要什么身份?”
林婴站起身来,徘徊在案台旁思索。指尖点在下巴上,林婴目光落在额日勒格身上。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鼻峰峭拔的脸,两侧乌发小辫自由洒脱。
林婴不自觉勾了下嘴角,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
林婴合情合理留在右贤王庭,既可以了解到这里情况,又不必上阵提刀的身份……
可以给她很高的身份地位,避免不少麻烦的身份。
成为右贤王的阏氏。
林婴开口更多出于玩笑,“贤王身份贵胄,竟然还没有家室。”
额日勒格疑惑看向她,林婴对上那张俊美的脸不禁啧啧感叹,“这不应该啊。”
“我帮帮你啊。”
“林小姐。”额日勒格看出了她的心思,重重念了一声,试图唤醒她。
不过林婴这些天算是看出来了,额日勒格拒绝的事可以尝试做,他沉默的事那就是可以尽情做。
她孤家寡人在漠珩何必怕他。
林婴绕到额日勒格旁边,试探性靠了过去。
他没有退后,只一脸狐疑看着林婴。
林婴轻轻一跃坐在案台上,额日勒格蹙眉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林婴双手按住。他试着挣脱两下,林婴不依,额日勒格就只能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林婴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会如此“配合”——难不成她一个外来的小民还能威胁到他这个位高权重的贤王不曾?
她的指尖一点点从右衽长袍滑到额日勒格的颈脖,林婴指腹压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时,额日勒格彻底坐不住了,他一把握住林婴的手腕,正色道:“林小姐是要拿我做玩笑?”
林婴任由他牵着自己右手的手腕挪到远离他的地方,她一边故作哀叹,却在额日勒格不注意时左右一下捏住他的下巴。
薄唇紧抿,唇线冷峭,林婴不禁好奇亲吻这样的唇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婴小鸡啄米一样碰了一下他的唇便又退出来,左手从一开始捏着下巴到桎梏住他下半张脸,两人保持一个十分暧昧的距离。
额日勒格顿住,垂下眼对上林婴的眸子,面上添了几分慌乱,长睫颤动,原本拽着林婴手腕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你!”他不可置信看着林婴。
林婴凝着他的双眼,那深褐色如寒潭一般的眼眸,竟也添了些暖色。
是还想吗?
林婴心上疑惑——额日勒格拒绝别人不是这样的,他会言辞呵斥,又或者直接动手。
分明就是——他也喜欢这个吻。
林婴嘴巴微微一动,话咽在嘴里,覆上他的唇,更加恣意妄为地握住他的后颈,将他推近了几分。
额日勒格的呼吸很浅很闷,极为克制,即便是有些喘不上气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像……
林婴无意识探了进去,倏忽缠绵湿热带来的酥麻爽感将她吓了一跳,耳边传来额日勒格的呜咽声。
他明明很喜欢……林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舌尖上还余存着她的清甜,额日勒格下意识合上自己的唇,一抿一吸,悄然淡开。额日勒格骤然察知自己刚刚的举动,猛地站起身,他那无处遁形的局促被林婴尽收眼底。
“我这样的妻子贤王不喜欢?”
一开始的玩笑话林婴自己都不当真,可额日勒格从始至终的沉默给了她步步推进的机会。
额日勒格胸膛起伏着,站定闷声拽紧拳头。
额日勒格就像草原之狼活生生被林婴逼成了看家犬,林婴后悔这样“逼”他了。
林婴心里嘀咕:“不愿意推开我就是了,我能有什么权力逼你就范。”
牢骚如此,林婴追了几步,道歉的话将要说出,被额日勒格抢先一步。
“那林小姐喜欢我这样的丈夫吗?”
额日勒格旋即转过身来,林婴愣神撞了上去,忙退了几步。
“什么?”
额日勒格重复了一遍,林婴眨巴着眼,林婴的反应比额日勒格刚刚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还在思忖着回答,额日勒格步步紧逼,以一种很强势的态度道:“那林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林婴彻底宕机了,这叫什么话?
额日勒格扶着她的腰,没了最初的温和,林婴稍退一步他就逼得更紧,最后整个人都压了过去。
他直直看着林婴,仿佛在说刚刚你是怎么对我的。
林婴低头忏悔,根本没有回答的勇气。
她感觉对方才是发疯的人:难不成他会为了自己变成特定的样子还是给她找别的男人。
林婴抿着嘴,却被额日勒格像她刚刚那样把她一张脸抬了起来。
“你真在想自己喜欢什么男人?”
“嗯?”
“你就这么不满意我?”
林婴自暴自弃般地闭上双眼,这算自己闯的祸。
她胡诌道:“那我亲了你还是喜欢的呀。”
额日勒格松开了她,冷笑一声,问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送命题,林婴找了一堆夸奖的词,什么貌比潘安,才比子建,能扯什么扯什么。
“实话。”
林婴苦恼,但还是小声道:“温良。”
“你喜欢这样的人吗?”
“从前不喜欢,但现在可以喜欢。”林婴疯狂点头,生怕他又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听说你大梁有婚姻,还是皇子?”额日勒格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林婴悔青了肠子,内心直呼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招惹眼前之人。
“离了。”林婴回得很急,脱口而出:“没让你当面……不是不是,待贤王,我诚心实意。”
“林小姐不能叫我的名字吗?”
林婴恭敬一下还出错了,心里小气了一下,论以前她都习惯叫“额日勒格那厮……”
“是是,贤……不
是,额日勒格,以后我这样叫你。”林婴语无伦次了。
“我在逼你吗?林小姐,难道不是你在逼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明明你才是……”后面的话被他吞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林婴听得更是头脑混乱,毫无逻辑。
“你知道我会听你的,知道我不会拒绝你。”就像勾栏里的小男人,美人嗔怒一样。
“可额日勒格你装些什么?”林婴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奇怪奇怪!那个传闻中的漠珩右贤王和如今面前的额日勒格毫无关系可言。
“沈秩倒是个温良的人,大梁朝堂中有很多人支持他不是吗?林小姐怎么舍得离了?”
林婴气到无语,已经不想再搭理对方了。
良久,她缓了缓道:“我就喜欢你而已,不可以吗?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实为利用在林婴口中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就好似她是什么爱慕额日勒格已久的人一样,但对方听了确实没再闹下去,反而露出满意的表情。
“林小姐愿意就是。”额日勒格转身出了王帐,独留林婴一人在那儿凌乱。
她气得牙痒痒,脚猛猛剁地,林婴突然意识到不对:为什么她要称呼额日勒格的姓名,他却总喜欢称呼她林小姐,甚至和楚大夫对她一样的称呼。
说到底“林”这个姓还是秦世胡扯的,林婴只有“婴”这个名。
傍晚,额日勒格破天荒地邀她一同进晚膳,林婴有意无意念叨:“这会儿挺闲啊。”
额日勒格听进去了,回答得很是严肃,“战事停了,林小姐觉得我该忙些什么?”
林婴瞠目结舌,秋天正是草原强盛的时候,兵强马盛,粮食充足。她才不信对方肯轻易放过这个时机,不过为了减少他的疑心,林婴没再说下去。
晚膳过后,额日勒格拿来一个檀木长盒。林婴心中生奇,打开了那个盒子。
“刀?”
刀鞘裹黑胶,上雕鎏金狼纹,林婴上手一握,果真沉坠趁手。轻拨一寸,宝刀寒光乍现,刀刃光洁锋利,工艺锻造极其精良。林婴喜上眉梢,一下将刀抽出。
劈风试刃,风声飒飒,看到这样的好刀,林婴脸上漾起欣喜笑颜,嘴上念叨不停,“这个好。”
额日勒格空出一只手,挑了挑眉,“林小姐的诚意呢?”
漠珩男女订婚,双方会先交换信物。林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又惊又喜。
她从腰间抽出那把素日里惯用的匕首,放在额日勒格的手上,叹气道:“大梁皇帝亲赐的,用着还算趁手,名头更重要些。”
“不过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林婴自嘲笑了两声。
“可以。”额日勒格应得很爽快,深邃的眸子很是阴鸷,“就喜欢这种有名头的物件。”
“林婴,在草原,这就是换了信物,不可轻易反悔。”额日勒格这回没有称呼她林小姐。
许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婴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