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蓄意

作品:《清北学霸辅导我上大专

    少女蜻蜓点水的那一吻,却是悄然出现在他每夜的梦里,萦绕不休。

    他回避、拒绝,每次都是拒绝,唯独昨天晚上,他只是站定了,垂眸看着白兰。

    看着她抬眸,眸中闪烁的情意。

    少女的心思,太好猜了。

    几乎都写在脸上。

    现在无须用那个承诺作保,他都知道白兰的心意。

    先前每个晚上的梦境里,他都推开了白兰。可是,昨晚他凝视着白兰的眼神,只觉得心头有一缕轻又软的感觉,渐渐爬满了他的浑身。

    好似微弱的电流,渐渐麻痹了他的四肢身躯。

    只想耽溺于少女的眸中。

    只想耽溺于那短暂的一刻。

    正如现在。

    *

    白兰迷迷糊糊醒来时,却见外面已是正午了,而自己正趴在裴溯身上。

    而她眼前的裴溯,闭上了眼睛,呼吸匀称。

    她脸色爆红,一下子想起了先前发生了什么。

    她发誓,如果是清醒状态下,她绝对不会那么冒犯的!

    她缓缓起身,动作极轻,却发现自己双腿正放在裴溯腰的两侧,稍不慎就会碰到他。

    因此,她必须慎之又慎,浑身像一根绷紧的弦。

    结果,面前的裴溯居然还是缓缓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裴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定了会儿方才聚焦。

    而她顿时宛若被抓了正着的窃贼,身子一下子起得快了些,想要跨过他到一边的床上,却一不小心腿压到了他的腹上!

    凹凸有致,饱满紧绷。

    一声闷哼。

    低沉、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好像触了电一般坐了起来,缩在一旁。

    “白兰……?你还发烧吗?”

    裴溯显然还有些没睡醒,扶额眨了眨眼,然后便以手撑床上身靠近:

    “还发烧吗?”

    裴溯的身量高大,双肩很宽,接近的时候在她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几乎将她罩在床的角落里。

    他点漆双瞳中正正对上她有些闪躲的双眼,可是或许是因为刚醒,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其实很暧昧。

    他弓下身子,低下头伸出手,掩盖住她的额头。

    裴溯的手,真的很宽大。

    以至于还盖住了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黑暗袭来,覆住她的额头、双眼。

    甚至可以闻到,他掌心好闻的香气。

    被一瞬间剥夺的视觉,带来的是更为放大的感官和情绪。

    暗的,近的,带着刚睡醒的烫。

    他的呼吸,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是与她一起睡着时,交缠在一起的,彼此交融的。

    好不容易才分开缠绵的呼吸,他却再度贴近了。

    他呼吸的空气里,有她呼吸过的温度。

    而她呼吸的空气里,亦然有他身上的气息。

    午后的屋子里,有些闷热,热得隐隐有汗意酿出,沁出皮肤。

    好热,她微微张开了口,试图将这份热意散出去。

    裴溯缓缓抬起手。

    “好一些了,但是还有点烫,我继续给你换毛巾。”

    他的声音带着哑,放下手后不自觉看了她一眼,却倏然怔住。

    正午,窗外亮得惊人,蝉鸣得燥,却也愈发显得屋内有些发暗、潮湿。

    而白兰,被他圈在床的角落。

    小小的一隅。

    她正如梦中那般,抬眸,眸中的情意几乎将他溺毙。

    一双含了春水的眸子,两腮晕红,檀口微张,润泽饱满。

    大脑猛地嗡了一声,随后便是空白。

    想……

    他倏然移开目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却被攥住手,她的手,柔若无骨的、肤如凝脂的、轻软不盈一握的,一下一下摸着他手臂上的一跳一跳的青筋。

    “哥哥。”

    含蓄、却又大胆至极。

    她顺着他的手背寸寸往上,握住他的腕,环住。

    被她触碰过后的手背上的青筋迸得更为凸出,将他的失控尽数彰显。

    晕红的关节、不自觉搏动的青筋、挺立的肌腱,因为得到她的触碰而沸腾,却又因为得不到她的触碰而难耐焦灼。

    被她环住的手腕,竟然没忍住颤了一下。

    他陡然起身:“白兰,我起来去给你……”

    白兰却仍然环着他的手腕,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

    裴溯担心扯疼她。

    他低头看她满面晕红,艳丽到难以直视,一股烦躁自心头升起。

    他早就知道,从她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白兰以后一定会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包括他。

    白兰才十六岁,她还不懂事,但是他不能不懂。

    裴溯:“松手。”

    语气暗哑,却冷硬,不容置疑。

    白兰显然有些怔愣,乍一听他训斥的语调,有些委屈蹙眉。

    裴溯呼吸一窒:“我去给你煮点粥。”

    话落,他便一根一根掰着她环住他手腕的手指,然后抓着她的手放在她身前。

    白兰:“……裴溯。”

    几息之间,裴溯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无比冷静看着她:

    “我只当你是生病,无需多言。”

    白兰被气笑了。

    上次替她找理由说她是喝醉了,这次更是上赶着替她想好了说辞,就是生怕她粘上他?

    裴溯到底有多害怕被她缠上?

    怎么,抱了亲了是要了他的命吗?

    越想越气。

    不过,片刻后,一碗鸡丝香菇粥被捧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生气的必要了。

    好香……

    她靠在床沿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是很冷淡的样子,可是视线却总是往他手上飘。

    裴溯:“来吃一点。”

    语气如此自然。

    白兰鼓了腮:“我发烧,挪不动身子。”

    裴溯无奈:“那万一弄脏了床怎么办?”

    白兰:“呜呜呜头好晕。”

    裴溯:……

    她装作十分虚弱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面前却是扑来一阵微弱的风。

    她悄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块毛巾铺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她的身边,裴溯坐着,面上几分无奈,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

    “靠过来一点。”他道。

    白兰抿了抿唇,照做。

    他再度坐近了一点。

    其实裴溯完全没必要再拿个凳子,装模作样,坐在床边喂她又有什么区别?

    他将碗靠近她面容,粥的鲜香顿时让她双眼发亮。

    他笑:“看你也不像是没力气吃饭的样子,要么自己拿着吃。”

    白兰立刻一瘫:“没力气,又发烧了。”

    裴溯:……

    勺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张口,一口咽了下去。

    味道特别美,很鲜,不知道他手艺怎么那么好。

    裴溯:“有没有不喜欢的地方,咸了淡了?”

    白兰

    摇摇头:“很好喝。”

    裴溯:“嗯。”

    他无比耐心,一口一口喂着。

    有条不紊,就像他平时做题一样。

    一碗粥见了底,他道:“还吃吗,锅里还有一碗。”

    她才想起来:“那你吃什么?”

    裴溯:“我不饿。”

    白兰:“怎么可能,你照顾我了那么久,都下午了,你肯定饿了。”

    裴溯:“我再给你换几次毛巾。”

    白兰却道:“我饿,我还要吃。”

    裴溯:……

    他又乘了一碗过来。

    他端着碗的样子很认真仔细,那么高大俊逸的人端起小小的碗,有一种很温馨的既视感。

    他坐下,然后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白兰却是笑吟吟道:“这碗粥,你吃。”

    裴溯一怔,随后缓缓皱眉:“我说了,我不饿。”

    唉,哪里来的倔驴。

    白兰扶额:“哎,裴溯,你知道吗?人生病的时候心情是很重要的,你不吃,我就很有负罪感,我一直心里压着个事儿,怎么可能心宽?我心不宽,我的发烧又怎么能好?”

    裴溯:……

    白兰透过指缝看他。

    却看他低头看着碗里的勺子,有些犹豫的样子。

    “不好。”

    白兰:?

    白兰:“哪里不好?”

    裴溯:“勺子,你用过,我怎么好再吃这碗粥。”

    白兰差点被呛到。

    好啊,原来搞半天,是嫌弃她。

    白兰:“那怎么办?”

    裴溯默了默:“我之后再吃。”

    她有些失落:“哦。”

    裴溯站起来给她额头上搭了一条毛巾:“躺下去一点,不然会掉。”

    她点点头。

    毕竟还没完全好,头还是晕得厉害,迷迷糊糊间,她又睡着了。

    ……

    梦里,是钴蓝玻璃铸成的高楼大厦,在阳光里闪烁着耀眼的光。

    好漂亮、好高,足足有几百米几千米那么高。

    这就是2026年的大楼吗?

    钴蓝玻璃让大楼看起来科技感十足,非常满足她的幻想。

    白兰笑着,走进,却在看到台阶的那一瞬,笑不动了。

    她手上还攥着裴溯龙飞凤舞的信,上面还有一枚小小有的邮票,信上写着:

    24楼生产区第三排第二个办公桌,我等你。

    白兰扯了扯唇角,看了这看不到头的台阶。

    妈呀,24楼。

    她爬六楼都嫌累。

    可是……是裴溯邀请她来的哎。

    这里是2026哎。

    她还是去吧……?

    可是那是24楼哎。

    白兰再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件,猛然振作了精神:“狗裴溯!等我上去我不骂你!”

    哎呀,2026真是一点都不好,真的真的太讨厌了……

    累死了。

    她爬啊爬啊,好像快在这里爬了一辈子……

    好热……

    她除了一身的汗,然后意识缓缓淡了。

    白兰急了,她好不容易才爬了那么高,怎么又要走了?那下次来,她今天爬的还作数吗?

    她一身汗,悠悠转醒。

    原来,方才是梦,而已经是夜里了。

    然,目光所及却空无一人。

    一股孤独害怕传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裴溯?”

    “嗯。”一旁厨房里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