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被俘
作品:《被弃帝女覆九重》 等到川军离城门不足三十丈的时候,这位当代火神驾着朱雀从城墙一跃而下,巨剑一挥,巨大的火龙向大军咆哮而去。
川军这次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一队弓箭手立刻万箭齐发,火龙在接触到这些箭后,瞬间消失。让原本还在冷眼嘲笑的辰时,也当场呆楞。等到想要再次挥剑时,却看见原本通体通红的烈焰剑,已恢复为一柄普通的铁剑,毫无生机可言。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湛澜刺不知何时抵在了烈焰剑上,两样相克的神器同时丧失灵性,回到休眠状态。
他一把抓住那根莲花银簪,两眼立刻扫向下方的弓箭手,号令朱雀立刻下飞。
待到接近地面时,他一跃而下落入敌军中,一边打退这些小卒的包围,一边在弓箭手群中搜索着熟悉的身影。
可最终的结果只有失望,他不得不再次跳上一直在上空盘旋的朱雀,意图和庞大的军队拉开距离。
但就在此时,朱雀却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失去平衡,挣扎着不停地扇动翅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稳飞翔,让在他背上的辰时也丧失战力,险些栽倒下来。
单瑞大喜。他没告诉任何人,昨夜潜入漠黑城中后,他不仅按指示放火烧了几处军械库,还再摸到了城中元帅屋中时,见到一个装着灵芝、人参、雪莲等灵药仙草的盒子,随手就将带着的毒药撒了进去。
如今看来,这些珍贵的仙材,果然就是给朱雀食用的。军中将领所食之物都要经过层层查验,但朱雀食用的零嘴,就正如他所料,可就没那么谨慎了。
朱雀晃晃悠悠从天上坠落掉地,挣扎着想要起身站立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扬起巨大的沙尘,最终晕了过去。
川军趁机向漠黑城发起猛攻,几十个士兵站在冰鸟上,不断干扰着城墙上的晟军。
这一通操作下来,晟军弓箭手的杀伤力大减,从城墙上投下的巨石和倒下的热油也渐渐势微。
眼看着川军已开始有人借着长梯登上进入城内,蒙敞心急如焚,亲自出手大开杀戒。
原本站在冰鸟之上,在前方指挥大军进攻的单瑞,回头看见被朱雀压住一条腿、奋力挣扎却不得自由的辰时,立刻掉头而去。他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如此绝佳斩杀敌国摄政王的机会,万万不可浪费。
待冰鸟抵达朱雀上方之时,他飞身而下,对准辰时就是一刀砍下,逼得对方只得狼狈捡起身边的铁剑奋力一档。
辰时躺在地上,行动不便无法调动全身力气,烈焰剑又因湛澜刺相逼而陷入沉睡,一时间完全陷入被动境地。在艰难地挡了几招之后,逐渐落于下风。
单瑞的脸因兴奋而通红,看准一个时机,一刀砍向对方面门。
但他没注意到,此时的辰时一手隐秘翻出一道火焰,对准朱雀的额头射了过去。
刹那间巨大的红鸟,变成一只小小的火鸡。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对方就摆脱束缚,用比他快几倍的速度挡住他的攻击后,反手就是一掌直拍向他的左胸。
这一掌凝聚着辰时十足凶狠的内力,掌风虽未至,但凌厉的杀意已死死锁住单瑞。他心头骤冷,已然明了在劫难逃,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惊鸿破阵而来,奋力将单瑞推开的同时,也令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明明是穿着下等铠甲的普通士兵模样,但辰时仍一眼就认出了她——青莲。
他拼命收力,浑身内力疯狂回撤,可掌势已出,再难完全止住。浑厚的掌力擦着青莲的右肩狠狠扫过,虽并非正中,却依旧如千斤巨石般砸下,将她生生打飞出数丈之远,跌落在地上咬牙闷哼。
辰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尽,瞳孔骤缩,眼神中充满着疼惜与后怕,再无半分战意。
单瑞连忙跑向青莲,急切的问,“娘娘您怎样?伤到哪里?”
青莲摇头,疼的话都说不出来,感受到自己右肩连着整个半身火辣辣地剧痛,不由得皱着眉头恶狠狠看向辰时。
“我……我不是有意的,你……没有伤到要害吧”?辰时满脸懊恼,语气中甚至有一点委屈,恨不得那一掌是打在自己身上。
看着原本那位霸气凛然的战神,突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单瑞诧异得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出招、还是可以开始和谈。
短暂的踌躇之间,就只见青莲起身左手提枪而上,长枪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辰时心口,一副要一招置其于死地的态势。
辰时目光幽怨,单手出剑抵挡却招招留力。青莲看出了对方的手下留情,气上加气,恨不得立刻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单瑞随之加入战局,妄图以二对一占得优势。
但辰时岂是好惹的主。他瞬间将主攻之势攻转向单瑞,攻势之猛、速度之快,简直是招招毙命。虽然还要一边抵挡青莲的骚扰,但没多久后单瑞就已经被他打得满身是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居高临下,提剑指着这位敌国年轻将军的脖子,正欲给他一个最后了结时,耳边却传来青莲焦急的声音,“你放了他!”
剑尖未动,他缓缓回头,看着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语气冰寒,“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青莲顿时僵住。几分窘迫、几分羞恼、几分倔强掺杂在一起,全部在她脸上一览无余。
他随手对单瑞下了个禁咒,让他不得动弹,然后缓缓走向青莲。
看着她不能动弹的右臂,他不自觉地就伸手,想要查看伤情、给她疗伤。
青莲反射地侧身一躲,他当即冷脸,冷笑一声,“怎么?让我就这么放了你们,然后川军再攻破我漠黑城?这个梦,是不是也太美了点儿?”
“我没那么厚颜无耻”,青莲瞪眼反驳,“他的命对你没用,你把我杀了吧。”
“这小子是谁”?辰时不禁好奇,回头又看了眼单瑞。
青莲没有回答,抬头看向前方。漠黑城门已被从城墙进入城内的川军由内打开,想必漠黑军损失不小。她叹了口气,也算自己没白死吧。
“你动手吧”,她将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扔,完全不看他一眼。
辰时却未移动分毫,只静静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伤你,却为何还要说出这种话来伤我的心。”
“你我已承天命、各主一方,就不用再提从前种种了”,青莲有些不耐。
“你以为就凭你和他,能保住川国?我现在告诉你,川国我要!你,我也要!”
话音刚落,天空中就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随之一阵狂风而过。
青莲脸色骤变。
顷刻间,城墙云梯上的士兵悉数被吹落。城外的川军战马受惊嘶鸣,挣脱缰绳狂奔乱踏,死伤无数。一支严整的大军,眨眼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风打得溃不成军。
青莲和单瑞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辰时这时才缓缓开口,“沐涵早就到了。我迟迟不让他出手,就是为了要引你出来。”
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伸出一指,点在她眉心,后者当即失去知觉,瘫软倒在他怀中。
他抱起心爱的女人,双臂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垂眸看着她仍旧微蹙的眉头,眼底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柔和。
如今的她,只有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才能如此安分地任由他这般亲昵地抱着了吧。
怨也好、恨也罢,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哪怕一辈子也不原谅他,便也无所谓了。
他对火鸡弹出一个金色火球,朱雀立刻苏醒并恢复为巨鸟状态。随后他在单瑞挣扎着的怒目和嘶吼声中,跳上朱雀升空向南而去。
摄政王俘获川后的消息不胫而走,极大地振奋了晟军士气。再加上丞相带着风神神器现身,两边的局势已完全扭转。原本攻入漠黑的川军不得不开始纷纷退出城外。
此时的单瑞也已恢复自由,见此情形,只得下令全军撤退。喧嚣的战场,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无数战士的遗体和仍未散尽的硝烟,仿佛在为这场终于停下的厮杀,无声地哀悼。
看着怀抱青莲而归的辰时,沐涵正欲谏言就被对方抢先下令,“本王即刻回都,归来之前,你暂行主帅之责。”
说完,不等他的反应,就抱着敌国皇后进入飞辇,命人驾辇直飞晟都。
沐涵虽有不满但却着实无奈,看着飞辇越行越远,只得招来蒙敞即刻清理战场、清点伤亡。不知那川帝苏醒后听闻妻子被掳走会做何反应,总之,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吧。
火鸡在脚边呼呼大睡,辰时的目光却从未离开怀中人。
避开她染着薄尘与血痕的脸颊,他轻轻扣住她头上的头盔,动作缓而柔地将那沉重而冰冷的盔甲卸下。
随着头盔滑落,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撒落在他臂弯上,柔软得和她身上的戎装格格不入。
几缕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没了面对他时的疏离克制,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和淡淡的不安。
指尖轻轻地抚上她清丽的面庞,那般小心翼翼。这是他毕生所爱的女人,却是别人明媒正娶的妻子。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早已不仅仅是那些来不及解释的误会。
此刻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不再有兵刃相向和冷眼相对。仿佛回到了云麓谷那年少时光,如此岁月静好、恬静无忧。
他呼吸渐渐急促,心跳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原本只想静静地望着她,却在目光落在她鲜嫩的唇瓣上时,下腹骤然一紧,一股难耐的热意顺着血脉往上涌,耳根瞬间变得通红发烫。
他控制不住地俯身,带着无尽的贪念与渴望,轻轻地覆上了她的唇。
这深深的一吻,带着他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他长久压抑的情欲与苦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