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攻略竹马,但好感度抽风中》 窗外阳光灿烂,乔云之小声呢喃着:“出身?苏恒的出身……他就是下柳村人啊。”
下柳村、下柳村……赵家、苏家还有自己家……都是下柳村来的。
对,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下柳村有关系!
对,得回村子看看!
乔云之噌的一下站起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下柳村、下柳村……我要回去!”
“喵!”小猫飞奔上前,一口咬住她的鞋带子,将她拼命往屋里拽。
乔云之僵在原地,看向脚边那只小黑猫:“猫猫,谢谢你,但是我真的有事,我真的需要……”
她如此说着,摁下门把手,打开门。
门外的世界一片空白。车流声、郁郁葱葱的树林、发灰的走廊在此刻彻底消失。
一整张白纸一样的东西覆盖在门口,它没有声响、也不会移动,就静静地杵在门外。
乔云之伸出手,手掌从那片白色中穿过,只抓到一团空气。
她僵在原地,大脑也与门外的空白融为一体。
“咪!”小黑猫浑身毛发竖起,跳起身,一下扑到门把手上。
“啪!”
门应声而关,她站在门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喵!”小黑猫死死咬住她的鞋带,将她整个人往房间里扯。
乔云之回头看去,那抹白色透过门缝渗出,如倾倒的水般荡在木质地板之上。
它们不停往屋里蔓延,吞噬掉墙上的照片,最后停在床边。
那是什么,怎么全变成了白色?空间扭曲了?
乔云之脑子里的物理知识在学业水平考试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空间、时间、速度这些乱七八糟的概念在她脑子里翻滚来翻滚去,最后——她还是采取最直接的方式。
换个门走。
她转过身,朝着窗户跑去。
她要从窗户出去,这个房间在二楼,应该很方便。
那扇屋子里的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只开个小缝。
她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街景,但当她拉动把手时,窗户却沉得怎么推也推不开。
连跳窗爬水管的机会都不给她。
乔云之只能转回身子,尖叫起来:“到底要干啥啊!”
她只能与桌上那只小黑猫大眼瞪小眼:“所以,我现在是被困住了吗,小咪咪?”
“呼呼。”小黑猫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它的尾巴濡湿一小块。
乔云之伸出手,触碰到猫猫的尾巴。
小猫没炸毛,只是抬起脑袋蹭蹭她的手心。
“又忘了,你不会说话。”她的大脑混乱不堪,目光在屋内游移,落在衣柜边上她脱下的白T恤上。
她一步步走向它,捡起那件独属苏恒的T恤,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过载的大脑让她想不了任何事情,她必须找个东西宣泄自己翻涌的内心。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他的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在她面前晃个不停。
“变态……”那股洗衣粉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双腿不禁轻蹭着柔软的布料。
好舒服。她的双眼迷离起来,将那件衣服越攥越紧,不由得蜷起脚趾。
她不想动,她只想暂时沉溺于与他的幻想,任凭情欲汹涌澎湃。
“喵。”小黑猫跳到她面前,爪子拍拍桌上那本日记。
乔云之脸立马烫起来。自己刚刚在对着他的衣服做什么?!
明明自己都被困住了,却对着他的……
她擦擦眼角,指尖已经湿透。她浑身卸了力,一下靠在他的床边,揉揉脑袋,伸出手翻开日记本。
【2018年10月29日
乔云之,为什么要把我推给方晓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苏某你个王八蛋!为什么答应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恨你,乔云之。
我更恨你,方晓绣。
我**就是不演了,什么好妹妹!什么好朋友!老子就是离不开你!
乔云之,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对别人笑我就觉得我应该去死!
可我更恨我自己,我甚至连你也抓不住了。是我把你给推开的。
你也要走,那我能抓住什么?好学生的躯壳吗?恶心。我居然开始恨你。
我恶心。】
“啊……”乔云之大脑一片空白,他强烈的怨念如海浪般汹涌,充斥着她的大脑,“苏恒,你有病吧。”
“恨我,那个时候干嘛还撞掉赵嘉明,来救我?”
“为什么还要和我跳舞,还要对着我的东西做那种事……还说什么爱?”
“你才不爱我。你只是发神经。”
【2018年11月1日
烦死了,每次和方晓绣跳舞她就黏上来,问东问西,还要摸我手。
怎么办呢,只能乱跳呗。什么第一,什么班长,什么责任,那算什么?
我恨我是个好学生。我恨乔云之把角色让给了她。
……云之,云云,云云,今天又没跟我说话。她又瘦了一点,变得更漂亮了。她写作文又被老师夸了,她的脑子里总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我好像更配不上她了。
今天赵嘉明把我拖进了厕所。
五下,是五下。抽屉里刚买了云南白药。这个月不用买了。
五百块,得再去攒点钱,晚饭就不吃了,不然生活费不够了。】
【有时想,为什么云之做了那么多,我却还是挨打?是我活该吗,这就是我的命吗?我得还他的债吗?】
乔云之说不出话,只能攥着日记的一角,翻到下一面。
【2018年11月16日
钱不够,十下。文艺汇演当天。
云之来了,这个傻瓜,傻乎乎地冲出来说什么“不准欺负他”,结果裙子被那个阴暗的男的划破了。
赵某跑了,带着他的弟兄跑了。
去死、去死、都去死!一起死掉就好了!我时常想,要是能有炸弹,然后抱着和他们一起炸死就好了。
可是云之还在……我不想她抱着我的遗体哭。
不,她应该不会理我了吧。我就是一个神经病。
我上不了台。云之临时改了剧本,云云……好厉害,说自己是女主角的时候她在发光。是舞台上的光,还是她本身就是星星,会发光呢?
她把裙子破的地方剪下来,在我手腕上绑了个蝴蝶结。好帅气!!!心脏怦怦跳!
可是,我想,如果云之不一门心思保护我,她的裙子是不是就不会划破?
不说这个了,我和云之跳舞了……单独的舞,没有观众。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我的脚光着,地板是冷的,可我的手却是热的,我好像能抓住一秒幸福了。
然后她看到了我的伤口,我好疼……都怪我,居然不小心摔倒了,就被她发现了。
醒来的时候云之就在我身边,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摸了摸我被那些被踢伤的地方。
她一句话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她的手好软、好热,按在那些伤口上,那些日日夜夜折磨我的疼痛瞬间就被那片云彻底包裹。
可我吼了她。她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哭。
我该死。
我就应该去死。】
【2018年11月20日
云之,谢谢你,找到了校长,交了证据。
赵嘉明退学了,那个捅云之的变态和小喽啰全部被处分了。我爸妈告诉我的,他们脸色不太好。
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怎么样。
毕竟,赵嘉明有亲戚在其他高中。说是退学,但他肯定还有学上,我还和他住在一个村子里。
这就好像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一样。
不讲他了,烦。
云之一直都没来看
我。那天吼完她之后,我没忍住,对着她给我的那个那个了。
一边骂自己恶心,一边又……好舒服。
我哭着睡着了,醒来看见她留下的药。
她趁着我睡着,给我上了药,又离开了,留下一张纸条,要我好好休息。
云之……为什么你总是对我那么好呢?我值得吗?
我活该。我是罪人。
对不起,云之,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也成为我悲剧人生的一部分。】
“说什么呢……傻瓜。”乔云之合上书页,泪水溢满她的双眼。
明明刚刚还在骂他神经病,为什么自己现在对着这个神经病掉眼泪呢?
“从我回到过去,不……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了。”
“你的人生……是悲剧吗?”
她至今仍不知道对他浓烈的情感从何而来,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执念。
执念是沉甸甸的东西,将她压垮,难以呼吸。失去的记忆让她在过去横冲直撞。
这一路跌跌撞撞,那些执念又再次嵌入她的血肉中,将她与他跨过时空,重新相连。
为什么我总是让你伤心呢,你也是……总让我伤心。明明我们都不想的。
乔云之又抑制不住掉下眼泪,她总觉得周身的房间终究会被她的泪水覆盖。
一只黑爪子搭在她手臂上。
小黑猫蹭着她的掌心,用毛发一点点蹭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它抬手挠挠日记,日记上依旧没能留下什么印记。
“嗯?”
乔云之再次看向手中的本子。悲伤一寸寸淡去,疑虑一点点往上爬。
“……为什么,总觉得……好奇怪。”她皱起眉,重新把那本日记翻一遍,“怎么和我回到过去经历的事情有些不一样。有些话、有些事,我根本没做过啊。”
“在天台上我说的是让他活下去,而不是别的什么话。”
“是我主动要看他的伤口的,为什么这里变成他摔倒了?”
“我是被林寻强骗过去的,又不是主动站出来保护他的……”
为什么会这样?苏恒的日记与自己的亲身经历有出入?
一次错位可以解释是自己记性不好,但不止一次错位呢?
而且……
她翻动着日记,竟发现苏恒对自己的称呼都是“小苏”或者“苏某”。
他从未自称过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只是他的口癖吗?
她抬头再次看向门边,那抹白色岿然不动。
苏恒还是不在她身边。而唯一能弄清这一切的……只有回到过去。
在过去,苏恒还活着。
不管苏恒究竟是谁,是不是人,至少在她的过去,苏恒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他们依旧在那个世界跳着笨拙的舞步。
执念也好,一厢情愿也罢。
留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穿越、无止息地穿越,才能一步步走进他,拯救他,最后走出这个白色空间。
对,他是苏恒,他是那抹纯白中用执念画出的唯一圆点。
小黑猫竖着尾巴,从桌上跳起。她展开双臂,将它搂进怀里。
小猫尾巴上那抹沾湿的毛发依旧未干,乔云之轻轻摩挲着:“我是害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觉得他是变态……但我也要救他。”
“我还想要听他说话,还想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她自顾自打着气,“是不是等我让他活下来,我们就能去上大学了,猫猫?”
“猫猫,我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我们、我们不会痛苦了,对不对?”
小猫没说话,只是叼着嘴里的书签,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寻找回被我遗忘的梦想!】
小猫抬起爪子,轻轻一拍——
空间再次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