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情敌还是友军?
作品:《[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智小二第一眼看到仇小街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念头是:长得不差,就是这脑袋,有点秃啊!
眼前之人一张孩子脸,双眉浓如黑刀,鼻挺唇翘眼有神,笑起来有种让人眼前一亮、心怀清朗的感觉。平心而论,此人算得上潇洒。
他盯着仇小街的头顶看了两息,又移开了。
心想:景妹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吗?不说比得上汴京那个小侯爷——虽然方应看那厮在他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得没有明显的外貌缺陷吧。眼前这人若是搁在岭南,大概也能被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多瞧几眼,但放在汴京那个人杰地灵(妖孽横行)的地方,实在排不上号。
他收了收心思,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些。
仇小街笑得很潇洒,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智小二方才在他头顶停留的那两息目光:“仇小街、仇一笑、仇清天、笑捕头,想怎么叫都可以。”
“笑捕头。”智小二选择了听上去最正经的叫法,拱了拱手,“请问这把剑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仇小街腰间那把剑上,剑鞘素青,雕涧瀑流水暗纹,在日光下泛着薄薄的水雾光泽,
“从一个淫贼手中夺来的。”仇小街答得干脆,“可惜被他跑了。”
若是旁人,这会儿多半要痛骂一句"贼子狡猾",这位笑捕头倒好,答得眉飞色舞,竟像是捡了个便宜。
智小二听到“淫贼”两个字时,眉头轻轻皱了一瞬,又松开了,“淫贼?哪个淫贼?”
“一直剑,孙青霞。”
“我对笑捕头手上这把宝剑见猎生喜,”智小二的声音不咸不淡,“愿出千金相购,不知笑捕头是否愿意忍痛割爱?”
千金二字落地,领着六扇门那点俸禄过日子的仇小街,眼睛当场就睁圆了,他低头看手里的剑,,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堆会走路的金子。
"乖乖……"他啧啧两声,"孙纵剑的剑,竟然这么值钱。"顿了顿,他却摇了摇头,随手把剑抛了过来:"可惜了,摊上你又一个主人——被孙纵剑用过的剑,可就不值千金喽。剑给你了,你请我吃顿酒就成。"智小二接住剑,顺手掂了掂。
"不能因为用过它的人,就否定了这把剑。"智小二说,"回汴京之后,我请笑捕头去樊楼吃酒。"
仇小街的笑容亮了几分:“那我就等着吃智二爷的酒了。”他嘴上奉承着,心里却在暗忖:这新起的岭南派系就是不一样,千金的承诺说出就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智小二反而纠结起了他那个称呼,“这个‘二爷’又是什么个说法?”
他到汴京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智次郎”这个名号了,宫廷中行走,皇帝唤他也是用的流景给起的外号“智小二”,久而久之,那些人就真以为他叫智小二了。
仇小街哈哈一笑:"自然是因为宫中已经有个'一爷'了。"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而起,半空里甩出一声怪笑,那笑声,像是一头鹰和一条犬同时叫了一声,几个起落就没了影。
智小二顿时明白了,自己除了禁军中的职位以外,还挂靠有一等带刀侍卫的职务。先帝时期最红的两位一等带刀侍卫就是舒无戏和一爷——一个是诸葛正我的人,一个是蔡京的人。
现任皇帝平等的看不起这两人,自己这个新提拔上来的反而最红。不过他的重心还是在禁军这边,贴身保镖有景妹一个就够用了,景妹不成,不还有个神出鬼没的方舟嘛。
他听着仇小街那声怪笑,摇了摇头,“笑得真难听。”
说罢也运起轻功顺着笑声追了上去,他还是决定要跟上去看一看——如果孙青霞真的是流景让他关照的陈小欠,他总不好看着人死在这儿。
十八星山与十一寡妇山相连的山谷里,智小二到达时,局势似乎已经分明了。
仇小街摔得七荤八素,正扶着旁边的石头试图爬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泥地里一滩已经干涸的血。一个疑似中毒的人半疯半癫地坐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一个手持一把很女人的刀、脸上还挂着霜的男人
智小二的目光在他脸上那道碗口大的伤口上停了一瞬,那人正站在一侧,面色冷峻,像是在打量四周的局势。
两个衣衫不整的姑娘,一个不会武功但还□□着,一个会武功,正手持一张翠绿色的小弓张弓搭箭。那个会武功的姑娘的箭矢指向另一个张弓搭箭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的箭矢,指向的是那个不会武功的少女。
智小二的身影落进谷中时,看清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所以他当机立断——打那个欺负不会武功的女孩子的人。
一刀。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那支正要离弦的箭矢连同握着弓的手臂一起断开,飞出去两丈远,落在地上,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陈路路只觉左臂一凉,随即是撕心裂肺的痛。他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捂着断臂处哀嚎了几声,先给自己点了穴止血,又撕下半幅衣巾死死缠住,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糊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表情,"你……叫天王不会放过你的!"
智小二收起刀,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两眼,"你是叫天王门下?"
智小二甩了甩刀上的血,刀尖垂向地面。“你是叫天王门下?”他的语气依然很悠闲,像是方才那一刀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正好路过。
“他是‘叫天王’麾下‘四大天狼’中的‘天狼神箭’陈路路”,说话的是那个持翠弓的姑娘。
"哦。"智小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很悠闲,"不用谢,我帮叫天王清理门户了。"
他似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砍的是叫天王的门徒。
——不,他是意识到了,只是不在乎。
叫天王听着是厉害,可对智小二这种上头有人的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孙青霞也在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他看不出此人是敌是友——此人出刀的时机精准,正好卡在局势最微妙的一刻;出刀的角度也很刁钻,一刀断臂,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体内的□□还没有彻底驱干净,眼前之人能一刀砍下陈路路的手臂,可见实力非同一般。
直到他看见那人腰间挂着的那把剑,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观澜瀑剑!
那把剑他丢过一次了,他必须拿回来。否则就是死了变成鬼,也没脸去见她。
智小二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抬手,握着剑柄晃了晃,"你在看它?"他问,"为什么?"
孙青霞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我的剑。”
智小二被这一句噎了一下,他打量着眼前此人——脸上碗口大的一道口子还在渗血,看不出本来长成什么模样;又回头看了看那两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景妹这都什么眼光!他认识她那么多年,竟没发现她看男人的眼光那么差。果然还是她亲哥更了解她嘛!
“你在想什么?”孙青霞问道,他总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我在想这把剑的主人”,智小二答得很坦然,“你又是谁?”
“他就是孙青霞!”仇小街终于扶着石头站起来了,正挣扎着要重新站回到石头上。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不忘帮孙青霞报了个名号。
智小二的目光重新落回孙青霞脸上。
孙青霞迎上那道目光:“我就是孙青霞,也是剑的主人。”
“不,”智小二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拿这把剑的人应该叫陈小欠。”
孙青霞沉默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流景的确更喜欢叫他“陈小欠”——她叫他“孙青霞”的时候,多半是在床上,这个名字后面往往带着一系列流氓、淫贼等词汇就是了。而且,她把剑留给自己时,说的也是“留给陈小欠的”,不是“留给孙青霞的”。
她知道这两个名字的区别,但外人不应该知道。
“我能为他作证。”孙青霞身后那个持翠弓的姑娘开口了,“陈小欠就是他。”
智小二这才留意到,这位姑娘的脸上也有一道疤,可这道疤一点也没有折损她的傲气。她依旧昂着头,傲得像一只凤凰,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智小二忽然很想叹气。上天不公,总爱给好看的东西添上些瑕疵,孙青霞脸上的伤是,这位姑娘脸上的伤也是。
——这么一想,他看孙青霞就更不顺眼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知道陈小欠是孙青霞吗?”
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
他?她?哪个她?
孙青霞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
"她知道,陈小欠就是孙青霞么?"
在场的众人一头雾水,谁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孙青霞没有回答,只反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很重要。"智小二依旧彬彬有礼,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脊发凉,"这决定了你的后事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如果她知道真相,你死在我刀下之后,我会把你和这把剑,一起葬了。"
"如果她不知道——我会把你挫骨扬灰,再把这把剑拿回去,扔在她面前。"
孙青霞没有回答。
但龙舌兰——那个持翠弓的姑娘——已经变了脸色,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曾听麻三斤和陈风提过,陈小欠有过一个天仙似的相好,是个大小姐,因为被孙青霞欺负了不敢回家,才被陈小欠收留了下来。
她再看孙青霞的眼神,就完全变了,欺负了人还装好人收留人家,两头吃啊——太缺德了!
她的手一抖,险些把这最后一支箭射到孙青霞身上去。
孙青霞没有看到龙舌兰的表情变化,他看着智小二,声音带着寒意"或许死的会是你。"他没有直接回答,先放了句狠话,才把问题抛了回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拿走了我一半的聘礼",智小二敢对天发誓,这是真话。
这话的巧妙之处就在"一半"两个字上。至于另一半聘礼在哪儿?当然是被他自己拿走了,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
,他爱怎么解释都行。
"喔嚯——"扶着石头站起来的仇小街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怪响。
成功使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见众人都看他,他忙不迭地摆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孙青霞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毒大概是变异了,连味觉都受了影响,要不然,他怎么嘴里一股酸味?
"她会看得上你?"孙青霞冷笑。
"她怎么会看上我。"智小二回得飞快,"她看男人的眼光,是公认的烂。"
这话出自流景亲哥之口,他发誓,一个字都不假——只是真话,伤人啊!
这话落到孙青霞耳朵里,等于变相把他孙青霞也归入“眼光烂才会看上的男人”那一类了。眉峰一拧,身上那股游侠的锋锐之气漫出来,他本来就半张脸被血糊着,此刻那双眼睛冷锐得不像话:“看来今天我们只能活一个了。”
仇小街已经不打算上树了,他靠在石头上,双手抱臂,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心一意地吃瓜。
这瓜带劲啊!
龙舌兰也被那句伤人的话惊了一惊,她本想反驳——这话扫射的范围又未免太广了些。毕竟,她的好姐妹苏眉,也曾与这个大淫贼有过一段。可一想到苏眉利用她、甚至帮着旁人欺辱她,她又腾地冒了火。
没错,能看上孙纵剑的女人,眼光一定很烂!
"我不想占你便宜",智小二忽然抬手,一瓶药抛了过去:"这是能解你身上毒的药。你先解了毒,我们再决斗。"
孙青霞没有信他,他假意服下药丸,盘膝坐倒,开始调息,他不敢赌这药能不能解毒——可他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调息恢复的机会。
在场的两个名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此人恢复气力。
唯一觉得不对的是陈路路,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偷袭正在调息的孙青霞。智小二头也没回,反手一刀插在陈路路脖子旁边的泥地里。刀锋擦着陈路路的耳廓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陈路路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缩回手,一动也不敢动。
孙青霞睁开了眼,他站起来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错剑——那把比他本人还长的长剑,剑尖指向天际,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面对面,隔着约二十步的距离。山风从山谷中穿过,把两边的树梢吹得沙沙作响。孙青霞。
智小二也拔了刀,两人同时动了。刀剑相击的瞬间,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刀剑相击的第一个回合,他就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眼前这人的刀,像极了流景的剑。
他和流景一起练过剑,熟悉她的出招习惯:此人的招势习惯和流景极为相似,刀法中的变招节奏、虚晃骗招的时机、甚至后退时脚掌落地的角度,都和流景的剑法如出一辙。
师出同门。
所以这人真的是……他才是那个"后来者"?
孙青霞拒绝承认这一点,并加快出剑的速度,招招直取其破绽,可每次剑尖将要触及对方时,那把刀总会从另一个方向截过来,挡在剑路上。此人的刀法看似破绽百出,实则滴水不漏。
刀法和流景的剑法一样,看似粗疏,实则大巧不工。
几个回合之后,刀剑相抵。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对面压低的声音:"一会儿我会给你制造逃跑的机会,你往十八星山的方向跑,朝廷的军队驻扎在那儿。你先混进去,跟着军队走,再伺机出逃。"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景妹说,”智小二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陈小欠雕的冰雕很好,让陈小欠下雪的时候再去汴京,雕出来的东西能放久一点。”
孙青霞呼吸一滞。这话,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于是他就信了——原来这位明面上是情敌,实际上是友军?
既然是流景的朋友,那地位就低不到哪儿去,让龙舌兰和小颜跟着他,总比跟着自己亡命天涯强。
“就是现场,走!”
一颗雷火弹忽然落下,在两人之间炸开。浓烟迅速弥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龙舌兰被呛得后退一步,抬手挥开面前的烟尘。等烟尘散尽,孙青霞已经不见了。
“这个王八蛋!”智小二详装生气,一刀劈在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竟敢耍诈!”
龙舌兰对于孙青霞把自己和小颜丢下这件事也很气愤,但她从小教养太好,骂不出脏话,只能用目光表达愤怒。
“哈哈哈……小龙女,孙纵剑竟然丢下你们自己跑了!”仇小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看男人的眼光也很烂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他身后那棵树的树干上。是智小二随手打出去的一枚碎石子。石头入木三分,像一枚钉子楔了进去。
仇小街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智小二面无表情的脸。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也是“女人眼光不行”的受害者,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智小二冷哼一声,默然收刀。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孙青霞就是流景送剑的陈小欠,他真的会怀疑仇小街还有一个“陈小欠”的外号——毕竟这人的嘴也是真的挺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