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爆火的灵兽

作品:《剑谱第一页,远离小师妹

    疯丫头前脚刚走,方沚后脚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眉宇间盘踞许久,搅得他数月不得安生的戾气,竟不知不觉消退了大半。

    久违的松快。

    可为何突然就……

    他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照例就是打坐吃饭睡觉。

    他舒服地在榻上躺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那只狐狸!

    方沚从榻上弹跳起来,连门都顾不上锁,发疯似的满学宫寻找抱狐狸的小师妹,终于在斋厨找到了。

    方沚紧紧盯着窝在谢皎皎怀里的九尾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活像在看什么救命仙丹。

    “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师妹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他扭捏了一会,从芥子袋里翻出鼓囊囊的钱袋,“这九尾狐摸一下多少灵石,你尽管开价。”

    谢皎皎在一惊一乍里慢慢回过神来。

    她就说,毛茸茸那么可爱,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不贵不贵。”她笑眯眯伸出几根手指,“这个数就行,可以摸一炷香。”

    “成交!”

    方沚想都没想,一口应下,生怕她反悔似的,当即将九尾狐捞进怀里,珍重地摸了起来。

    这一回,他不再敷衍。

    他闭眼凝神,细细感受毛茸茸的触感。

    奇妙的变化随之而来。

    自走火入魔以来,一直浑浊昏沉的灵台,竟一点点澄澈清明起来。

    盘踞在神魂深处,时刻搅得他癫狂的心魔戾气,亦被一团柔软的灵光包裹,渐渐安定下来。

    这是数月以来,他头一回远离五内俱焚的痛苦。

    一炷香到,方沚睁开双眼,眼神不再阴郁暴戾,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惊喜。

    “好,好啊!”他声音发颤,“我走火入魔的症状竟好了大半!”

    他越想越激动,兴奋地踩上凳子狂叫几声,将周围的弟子吓跑了一大半。

    “师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等等,先别急着走。”

    眼见谢皎皎抱起九尾狐就想悄然撤离,方沚追上,急切道:“我还有一众同我一般,苦于走火入魔,受心魔反噬的道友,寻遍天下灵丹妙药都束手无策。你且容我传个音,将他们都唤来。”

    “师兄不必心急,”谢皎皎摆摆手,从布包里摸出一张自己画的招牌,递了过去,“我不会凭空消失,太玄院的解忧灵兽所就是我开的。里头不止九尾狐,还有各种又乖又软的毛茸茸。你那些道友,但凡有需要的,尽管让他们寻上门便是。”

    方沚接过皱巴巴的纸,只见上面画了幅图,一个大大的墨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解忧灵兽所”五个字。

    下午。

    往日门可罗雀的解忧灵兽所,今日竟破天荒地排起了长队。

    来的清一色都是眉宇郁结的弟子,正是方沚那群同样走火入魔的道友们。

    中午一收到方沚的消息,这群被心魔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弟子,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循着方沚给的地址寻来。

    “方兄,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一个面色蜡黄的弟子将信将疑,“不过摸一摸那灵兽,就能压下反噬之苦?我到处游历寻找求医,名医们都断言无解,岂是这般容易就治好?”

    “哎!你懂什么。”方沚主动宣传道,“当初连百工院长老开的凝神丹,都压不住我体内的心魔,你猜如今怎么着?”

    他神气地一拍胸脯:“就轻轻摸了一下九尾狐,瞬间就舒服了,那叫一个飘飘欲仙!这般神效,你便是拿金山来与我换,我都不换!”

    这一番吹嘘倒引得几个路过的弟子好奇驻足。

    “咦,这不是萧首席放过话,说谁都不许来的解忧灵兽所吗?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得罪了萧首席?”

    此话一说,排队的人却无人退缩。

    面色蜡黄的弟子惨然一笑:“得罪萧首席又如何?”

    “这走火入魔的心魔啃噬我大半年,日日如万蚁噬心,夜夜不得安眠,好几次着了魔障,险些自我了断,这种滋味真是生不如死。”

    “只要眼下有一线生机能解这苦楚,事后萧首席要如何整治我,我都认了。总好过如今行尸走肉地煎熬下去!”

    此言一出,四下附和声起。

    这些人不是单纯来撸灵兽放松的,而是一群溺水之人,望见唯一的浮木,孤注一掷。

    “吱呀”一声,解忧灵兽所的门开了,头一个进去体验的弟子走了出来。

    众人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

    “如何?可真的管用?”

    那弟子眼神呆滞,久久没有说话。

    围观的弟子讥笑道:“看来终究还是没用,我就说嘛,一屋子老弱病残,能有什么用。你们都被谢皎皎骗啦!”

    方沚沉吟不语。

    莫非当真是他想错了?机缘不在九尾狐?

    众人齐齐叹气欲离。

    门口的弟子缓缓抬手抚上眉心,深深呼了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积郁大半年的浊气尽数吐出。

    “安……安宁了。”他眼眶隐隐泛红,当场运功,手心凝聚浑厚的灵力,喃喃道,“多久了……我这灵台多久没这般安宁过了。”

    说着,七尺男儿竟当众哽咽起来。

    众人哗然。

    “快,贤兄先让我进去试试!”

    “哎,别挤,别挤!排队!喂,这是我的位置,别插队!”

    原本还将信将疑的队伍霎时躁动起来,眼里再无顾虑,恨不得立马冲进院子里,亲自试上一试传得神乎其神的神效。

    眼看队伍越排越长,谢皎皎从解忧灵兽所出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静一静。”她压压手,一脸为难,却难掩眉梢的得意,“多谢各位赏脸,只是我这灵兽所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灵兽们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接待的人太多,它们也会累,要歇息的。”

    她冲大家安抚一笑:“为了让大家能摸得舒坦尽兴,以后解忧灵兽所,每日只接待十人。”

    谢皎皎本就不为赚钱,索性每日赚到足够灵兽口粮的灵石,就关门。

    她不想毛茸茸们太疲惫,自己也能清闲些。

    只是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才十人!”

    “师妹,通融通融,我愿意出十倍价格!”

    “我愿意出二十倍!”

    众人一听,唯一能缓解痛苦的途径,竟还限量,先前的顾虑早抛到九霄云外,一个个反倒急了。

    眼看大家为了争今日的名额闹红了脸,谢皎皎赶紧安抚:“大家别着急,今日排不上的,明日早来便是,我还能带着灵兽跑路不成?”

    队伍里那几个眼看就要排到的,顿时喜出望外。

    排在后面,今日注定无望的,则更是心急,嘀咕着子时就要搬张凳子守在门口。

    这一手欲擒故纵,委实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长队尽头,无人留意的高空。

    一柄青绿剑静静高悬。

    剑上,并肩立着两道身影。

    一位是莫长老,另一位则头戴笠纱。

    莫长老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将下面的热闹尽收眼底,大笑道:“瞧瞧!老夫先前怎么和你说的?这丫头鬼精着呢!”

    笠纱少年抿唇,久久未语。

    “再过几日,你就要为万兽大比闭关备战了,少说也得闭大半个月。临走之前,不下去同人家道个别?”莫长老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少年,揶揄道,“届时她那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可就再难见上一面咯。“

    少年浓密的睫羽颤了颤。

    良久,他才冷声道:“我与她非亲非故,道哪门子别。”

    莫长老了然地摇摇头,长叹一声。

    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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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罡院。

    “你说什么?”

    萧惊澜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她那破灵兽所,门庭若市?”

    “回首席,正是。”底下回话的弟子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那群人像着了魔似的,您先前下的禁令竟是半点不管用。属下阻拦过他们,都被骂了回来。”

    萧惊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丫头,先是拐跑了他视若珍宝的猫,如今竟带头不把他萧惊澜下的禁令当回事!

    这口恶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拦不住是吗……”

    萧惊澜俊美的脸上笼上一层阴鸷,他冷笑一声,坐回案前,提笔。

    既然那丫头仗着人多势众,有恃无恐。

    那他就换个法子治她。

    一封措辞严厉的状书一挥而就。

    “来人,即刻呈去院长。”

    -

    第二日,早上。

    谢皎皎打着哈欠,晃晃悠悠来到解忧灵兽所前,预备开门,迎接今日头一拨客人。

    可她一抬眼,脸上瞬间睡意全无。

    大门上不知何时,竟被贴上两道朱红的封条,墨迹苍劲。

    【即日起,查封此所,不得擅入】

    封条上灵力流转,散发警示的光芒。

    谢皎皎凑近几步,揉了揉眼睛,横着竖着各读了一遍。

    ……封了?

    她这才开张一天,刚有些起色,一夜之间就被封了?

    大门那端,隐约传来灵兽焦躁不安的叫唤声。

    谢皎皎在阶下徘徊思忖。

    这封条来得蹊跷,可她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萧惊澜!

    非要和我过不去是吧!

    谢皎皎舔了舔唇,直杀议事厅。

    院长端坐上首,面色沉沉,手边搁着一封状书。

    “谢皎皎,你身为新入门的弟子,不勤修苦练,反倒将学宫的灵兽所,私自改成取乐的去处,行下九流的营生,败坏门风,有辱学宫清誉,你可知错?”

    谢皎皎字字铿锵:“院长明鉴,弟子冤枉。弟子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学宫的长远之计。”

    院长正色:“哦?你说说看。”

    “院长您想,修行一途,最忌什么?最忌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多少天资卓绝的好苗子,就因为心境不稳,冲击境界时把持不住,走火入魔……这样的例子,学宫里还少吗?”

    院长神色一凛。

    这话说得没错,学宫每年都要因此折损不少弟子。

    谢皎皎将灵兽舒解郁结,安抚神魂等妙处一一道出。

    “再说,原先灵兽所每都要从学宫伸手要钱,如今灵兽所能自负盈亏,不再需要学宫掏钱接济了。”

    她一脸赤诚,仿佛一心为学宫鞠躬尽瘁。

    “解忧灵兽所如若真能如你所说,利于弟子,利于学宫,倒也不是不能容它开下去。”院长捻着胡须,话锋一转,“不过,空口的白话多了去,你说它有利于学宫,总得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才好堵住悠悠众口。”

    “老夫给你一个证实自己的机会。”

    “其一。”院长伸出手指,“你这解忧灵兽所,占着学宫的公产,用着学宫的灵兽,往后,每季须向学宫缴纳三成的进项。”

    谢皎皎点头,拿人手短,总得给东家分红,这倒是能接受。

    “其二。”院长眸中精光一闪,“老夫给你一个月期限,一个月内,解忧灵兽所须得赚到不低于五千灵石的净利。若你做得到,老夫就准你继续开下去,往后不会再有人刁难你。”

    “可如若期限之内,你做不到,灵兽所,连同里面的灵兽,皆收归学宫,另作打算。你也趁早断了这不务正业的念想,回去老老实实修行。”

    “这一月之约,你可敢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