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返回唐门

作品:《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星罗使团还未抵达护城河,落日森林兽潮平息的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入城内。驻守城门的军士早已换成皇室亲卫,驻守城门的军士早已换成皇室亲卫,沿道路两侧清出一条供使团进入内城的通道;城楼下仍聚着不少来不及驱散的百姓,他们听说星罗使团在兽潮中无人伤亡,也听说有一名手持银白长剑的女子独自拦下数百头魂兽,视线便不约而同地落向使团中央那辆车驾。

    白仞坐在车厢内,寂息将沿途汇来的微弱信仰压入神基。九十五级魂力才稳定不久,六翼与经脉仍在适应突然增长的力量,那些从道路两旁飘来的祈愿虽不强烈,却会在触及额间印记时留下一缕温热。

    唐三坐在他对面,掌心仍覆着他的手腕。蓝银皇的生命力被无相遮住形态,只沿两人相接之处缓慢流转,替白仞梳理突破后尚未完全平复的经脉。

    “消息传得比我们快。”唐三听见车外有人低声提起银辉与界线,唇边浮出少许笑意,“看来那名天斗军官没有等完整记录送达,便先让人把兽潮已经平息的消息传回了城内。”

    “他若不先报平安,城防军现在已经在调集人手封锁官道。”白仞任由生命力沿腕骨向上运行,察觉唐三也在暗中检查他新近突破的魂力,便反手扣住对方掌心,“你自己的经脉还没有完全适应九枚魂环,少分些心神给我。”

    “我只是确认无相有没有受到影响。”唐三没有抽回手,蓝银皇的力量反而顺势探入更深一层,“你今日把领域铺开数里,又连续承受数百道混乱意识。回去以后先休息,其他事可以往后推一日。”

    白仞银灰色眼眸落在他脸上,无奈道:“你从离开落日森林开始,已经第三次提起推迟。”

    唐三没有因被拆穿而显出半分窘迫,只把送出的生命力收得更加温和:“你每次都没有答应。”

    “敏堂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出去。”白仞借寂息隔绝车外声音,把被斩断的罗刹神念与北营地下兽狱重新连在一处,“北营与落日森林只是已经暴露的两处,暗处是否还有其他布置尚未可知。朱竹云受损以后必定会有所动作,戴沐白和朱竹清若迟一日收到消息,便可能错过她清理痕迹的时机。”

    白仞察觉唐三仍在探查自己的经脉,反手按住他的手,“我若真撑不住,不会瞒你。”

    唐三当然知道不能再等。他用拇指按过白仞腕侧仍有些发热的经脉,确认新近突破的魂力并未再次翻涌,却没有立即松开:“今晚回唐门,只送信。等敏堂安排好人手,你便去休息,其余事情交给我。”

    “你是在同我商量,还是以唐门宗主的身份给我下令?”白仞任由他握着手腕,银灰色眼眸落在两人尚未分开的手上。

    “若是命令,你会听吗?”

    “不会。”

    “那便是商量。”唐三答得理所当然,蓝银皇的生命气息仍沿掌心缓慢流转,“何况你今日才升到九十五级,至少应该休息一晚。”

    “你一夜吸收九枚魂环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劝过自己。”白仞翻过手腕,反而扣住唐三的脉门。神识探入以后,昊天锤里还未完全稳定的力量立刻沿两人熟悉的通路传来,“你准备让我休息,自己留在唐门处理多少事?”

    唐三被他查得无话可辩,只能稍稍收拢掌心,让两股魂力在交握处重新汇成一处:“那便一起送完信,一起回来。其余事情留到明日,谁也不准借口还有事留在唐门。”

    白仞没有立即答应,探查经脉的力量却已经收得温和许多。唐三察觉他仍在替自己梳理魂力,唇边渐渐浮出笑意:“你方才还让我少分些心神给你。”

    “现在是你在分我的心。”

    唐三低头望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并未收回送入他经脉的生命力:“那便不分了。你做不到放着我不管,我也一样。”

    白仞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两股魂力却早已沿熟悉的通路交汇在一起,连谁在替谁梳理经脉都难以分辨。他最终只收紧了些许手掌,算是应下了今晚一同归来的约定。

    车驾穿过外城以后,沿街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吕骁已经命军士收起落日森林中带回的仿制暗器,只保留封存记录与一架完整诸葛神弩随身携带,免得带有唐门标记的外壳在城中引起混乱。即便如此,银辉救下整支使团的传闻仍在人群里不断扩散,不少亲历兽潮的商旅甚至绕过使团先行入城,把官道上发生的一切说得如同神明亲临。

    白仞没有掀开车帘。无相将唐雪的气息维持在原有层次,寂息则收束着神基对沿途信仰的回应。外面的人看不见车内情形,仍有人在使团经过时朝中央车驾低头行礼。

    进入内城以后,天斗宫门前的亲卫接过引路职责,将使团带入专门接待外使的偏殿。兽潮涉及落日森林、仿制唐门暗器与两国使团,雪崩早已命人准备问询,连负责记录的官员也分列在殿内两侧。

    吕骁带着完整证物入殿时,唐三与白仞跟在使团主官身后。唐三仍维持着唐银的身份,深蓝色长发束在肩后,衣着换成了星罗军方为使团准备的深色礼服;白仞则重新以无相化出唐雪的蓝色长发与柔和轮廓,银白长剑也已收起,只在腰侧留下一枚代表星罗贵族身份的令牌。

    雪崩端坐在殿上,听见内侍通报唐银与唐雪之名时,搭在扶手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的视线先落在白仞身上,随后越过两人之间半步距离,停在唐三的面孔与深蓝长发上。与离开天斗时相比,唐三的眉眼已经因这段时间的修炼与奔波显得更加成熟,气息也被压得近乎陌生。可那张依稀可辨的面容,以及站在陌生朝堂上仍将白仞留在自己能够随时照应的位置的习惯,已经足够让雪崩认出他。

    殿内仍有星罗使团的官员,吕骁也带着军士站在不远处。雪崩没有让那一瞬间的变化显露出来,很快便以天斗帝王应有的态度接受了使团行礼。

    “诸位在落日森林境内遇险,是天斗未能提前察觉邪物与弩机布置。”雪崩听完吕骁呈上的记录,没有急着查看那架诸葛神弩,而是先安排随行人员的住处与医治,“使团既已入城,后续调查便由两国共同进行。受伤军士全部送往皇家医馆,其余人员暂居东驿馆,没有朕的命令,任何部门不得以问询为由反复惊扰。”

    星罗主官原本担心天斗会扣住使团追查暗器来源,听见这番安排以后神色稍缓,立即拱手谢过。

    雪崩这才让人将仿制诸葛神弩送到近前。他没有亲手触碰,只命负责军械的官员当殿核验唐门标记、机括结构与林中记录。几名官员拆开外壳以后,很快发现内部咬合与唐门公开提供给军方的制式诸葛神弩存在明显差别。

    “唐门出售的每一批军用暗器都有编号与交接名册。”雪崩把核验结果交给使团主官,“这批仿制品既然留下唐门标记,便一并交由唐门辨认。若确与唐门无关,天斗会给星罗一份完整证据;若有人从唐门内部泄出图样,也照样查到底。”

    “陛下处置公正,星罗使团自然配合。”使团主官收好副本,又提起唐银、唐雪在兽潮中的功劳,“若非两位大人力挽狂澜,今日送进天斗城的便不会是证物,而是数百具尸体。两位在北营时已经受过一次重伤,途中又未能休养,臣请陛下准许他们暂不参与之后的查验。”

    雪崩再次望向唐三,态度如同第一次认真审视这名来自星罗的年轻使者。

    “二位救下沿途军民,又护送证物进入天斗,后续查验本该请二位在场。”雪崩略作权衡,才顺着使团主官的话作出安排,“不过功劳归功劳,伤势也不能因此耽搁。二位便随使团住进东驿馆,暂不参加宴饮与查验。静养期间若不愿旁人打扰,皇室医官只把药物送到院外,不会擅自入内。”

    最后一句落下时,唐三已经听出其中刻意留下的余地。

    雪崩认出了他,也清楚皇室医官若以魂力深入探查,最容易触及无相掩盖下的真实修为。他当着星罗众人的面顺水推舟,把他们留在天斗城内,又以尊重伤者为由封住旁人进入内院的途径,等同于替他们准备好一层合乎情理的遮掩。

    唐三没有显露旧识之间的回应,只以正常礼节拱手回复:“多谢陛下。”

    “二位救下天斗军民,这份谢意应当由朕来承担。”雪崩示意内侍送上两块可以通行内城的令牌,目光掠过唐三接令牌的手,“天斗不会亏待愿意护住百姓的人。若静养期间需要药物或器材,可让驿馆守卫持令入宫,不必经过使团层层转报。”

    两块令牌与寻常内城通行令并无区别,雪崩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足以被旁人追查的记号。唐三接过令牌时,两人的视线只有极短暂的交汇,谁也没有作出超出君臣礼节的回应。

    白仞把两块令牌一并收起,朝殿上行礼:“陛下的安排,我们记下了。”

    问询持续到入夜以前。星罗与天斗分别留下证物副本,又决定次日共同派人返回落日森林封锁现场。唐三只在涉及暗器结构时回答几句,既没有展示武魂,也没有当众指出所有仿制错误;白仞则把银辉斩断邪物联系的过程归于唐雪原有的特殊领域,对神基与罗刹气息只字未提。

    使团离宫时,雪崩没有再单独召见他们。

    东驿馆的内院已经按照帝令全部清空,除了守在院门外的几名星罗军士,再无人能够靠近唐银与唐雪暂住的房间。桌上备着皇室送来的药物和晚膳,其中一只盛放伤药的木盒底部压着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

    唐三取出纸条,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

    “子时以后,东街巡卫换防延迟半刻。旧路无人。”

    下面压着一枚唐门早年交给皇室的通行暗记。

    “他倒是把能做的都做了。”白仞检查过纸张,没有发现魂力印记与追踪药粉,便将它放到烛火上点燃,“不单给我们留出回唐门的时间,也在告诉你,天斗皇室仍然愿意相信唐门。”

    “雪崩坐上帝位以后谨慎了许多。”唐三注视纸条在银碟中化成灰烬,语气里带着久别后难得的宽慰,“他没有当殿认我,也没有遣亲信私下来见,星罗便找不到他与唐三暗中串联的证据。等使团开始调查,他还可以借那架仿制神弩把唐门正式牵进来。”

    “看来天斗这边不需要我们费力解释。”白仞抬手撤去无相,蓝色长发从发尾开始褪去,恢复成真正的银白,属于唐雪的柔和面容也重新显出原有轮廓,“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你先调息。”

    唐三不再维持唐银对外收敛魂力的状态,在榻上盘膝坐下,开始运行玄天功。

    离开海神岛至今已近三个月。返航与重回大陆耗去了最初一段时日,之后又在唐门停留,继而前往星斗大森林、辗转进入星罗,直到北营与落日森林接连生变,他们始终没有得到真正休整的机会。唐三吸收九枚魂环以后,更未来得及重新梳理双武魂。玄天功才运行半周,昊天锤中八道新生魂环便先后传来沉重震动,连带着床榻与附近桌案一同轻颤。

    白仞坐在榻边,将寂灭圣域收束在整间内室。灰银力量贴着墙壁与门窗铺开,把昊天锤溢出的波动逐层拦在房中,也隔绝了院外守卫的感知。寂灭之衡横放在他膝前,随着圣域承受的力量不断增加,不时发出一声低鸣。

    唐三运行完一个周天,昊天锤的震动才逐渐平复。他睁开眼时已经过了子时,白仞仍维持着圣域,脸色却比先前更显苍白。

    “已经够了。”唐三握住他搭在寂灭之衡上的手,把蓝银皇的生命力缓缓送入,“剩下的力量我自己能够压住,不必再将圣域收得这么紧。”

    “昊天锤第四次震动时,院外那名魂王已经朝这里走了两步。”白仞将圣域放松少许,确认外面的守卫重新退回原处,才收起寂灭之衡,“他若再靠近一些,便会敲门确认唐银出了什么事。”

    “现在不会了。”唐三让魂力沿经脉重新运行一周,确认新生魂环已经暂时稳定,“距离换防还有一刻,你也歇一会儿。”

    他说完便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根深蓝发带,绕到白仞身后,将散落在肩背的银发拢起。白仞察觉他的动作,侧过脸道:“方才是谁让我先休息?”

    “我已经调息过一个周天。”唐三熟练地替他束好银发,“现在轮到你。”

    “一个周天也算休息?”

    “对这几日的我们而言,已经算得上难得。”唐三整理好发带末端,又在他身旁坐下,“只让你歇这一刻钟,不会耽搁回唐门送信。”

    白仞感受到生命力仍在两人相接的手掌间缓慢流转,终究没有再反驳,只把寂灭圣域缩减成隔绝内外的薄薄一层。

    子时三刻,院中守卫完成第一次巡查。房内灯火仍亮着,两道经过无相伪装的气息分别留在榻上与外间,呼吸与魂力波动都与正在休养的唐银、唐雪毫无差别。

    真正的两人已经从后窗越过院墙。

    瀚海护身罩遮去身体,寂息抹去行动产生的声响。唐三借城中草木辨认巡卫位置,却没有让蓝银皇显露任何形态;白仞则把无相延伸到两人周围,连守在高处的敏攻系魂师也只能感受到一阵普通夜风从屋脊掠过。

    雪崩留下的半刻空隙足够他们穿过东街。两人避开内城最后一支巡逻队以后,沿唐门旧日布置的暗道进入城西,直到熟悉的高墙与门楼出现在夜色里,唐三才逐渐放缓脚步。

    唐门外侧比离开时多了两座隐蔽箭楼,墙体也由御堂重新加固。表面看来只是普通青砖,内部却嵌着能够卸去魂力冲击的金属骨架,墙根附近还有几处新设机关,触发以后足以在数息间封住整段道路。

    唐三在暗处辨认了一会儿,正准备寻找机关改动后的入口,围墙上方忽然落下一道极轻的风声。

    白沉香立在箭楼阴影里,尖尾雨燕武魂只展开了一瞬便重新收回。她并未看见被瀚海护身罩遮住的两人,只是敏锐察觉到门外气流出现了不自然的断层,几枚细小飞刃已经扣在掌中。

    “西墙警戒刚换过第三套阵位。”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来人若是唐门弟子,报出所属堂口;若再往前一步,我会直接启动弩阵。”

    唐三听出她的魂力与呼吸都比离开前凝练许多,撤去瀚海护身罩时没有立刻开口。深蓝身影从夜色中显现,白沉香手中的飞刃已经扬起,却在认清来人面孔以后硬生生收住。

    “宗主?”

    惊愕只维持了短短片刻。她迅速越过两人身后确认街上无人跟踪,随后落到墙内开启侧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城门今日入夜

    前便提高了警戒,敏堂只收到星罗使团抵达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核对随行名单。”

    “傍晚入城,暂住东驿馆。”唐三带着白仞穿过侧门,等机关在身后重新闭合,才补上一句,“我们现在是星罗使团的唐银与唐雪,明面上还在驿馆养伤。”

    白沉香听见这两个名字,立即联想到近来从星罗传回的零散情报。她似乎想问更多,脚步却没有停下,先从箭楼发出一道只供敏堂辨认的讯号,把西墙警戒恢复原状。

    “胖子还在武堂后院。”白沉香带着两人绕过巡夜弟子,眉间终于浮出久别后的笑意,“近来几批暗器需要重新试验火药与金属强度,他白日训练弟子,晚上便去力堂帮忙。若知道你们回来,他今晚大概不会睡了。”

    “你的魂力也进步不少。”唐三释放精神力,判断出她的大致修为,“已经六十四级了?”

    白沉香点了点头,提起这几个月的经历,眼中仍藏不住几分明亮:“离开海神岛时是六十一级。这几个月接手了敏堂三条城外情报线,经常在外奔波,修炼反而比留在宗门时快些。前些日子我独自送了一趟军报,途中遇到两名魂帝追截,摆脱他们回来以后,魂力便升到了六十四级。”

    白仞听她把两名魂帝追截说得轻描淡写,侧过脸问道:“马红俊知道你独自接了这趟任务?”

    “那是敏堂的任务,又不归武堂管,为什么要先告诉他?”白沉香答得很快,走出几步以后,又像是不经意般补充,“何况我回来时并未受伤。他知道以后,也只是把追截我的两个人从城南一直追到了城外三十里。”

    “只是?”白仞重复了一遍。

    白沉香轻咳一声,没有继续解释。

    远处恰好传来一声闷响,武堂后院上方腾起一片被压缩到极小范围的赤金火光。白沉香像是早已习惯,只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他现在对火焰的控制比以前强了很多,至少不会再烧掉力堂仓库。”

    三人抵达后院时,马红俊正赤着上身站在一座锻炉前。凤凰火焰被他压进不足半尺的区域,炉中几块熔点不同的合金在火光里逐渐融合,周围木架距离锻炉不过数步,却没有被高温点燃。

    泰坦站在另一侧记录金属变化,听见门外动静时还以为是白沉香回来,直到唐三从廊下走进火光,他手中的铁笔才重重落在桌上。

    马红俊收焰慢了一步,炉中火光猛地向上窜出。白沉香抬手拍在他肩后,提醒他先稳住魂力,他才把那股赤金火焰重新压回炉内。

    “小三?”马红俊顾不上尚未完成的合金,转身便朝唐三走来,走出两步又认出白仞恢复后的银发与六翼气息,“小白也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进了星罗使团?”

    “今日刚随使团进入天斗。”唐三先按住他准备靠近白仞的动作,免得身上的炉灰与汗水全蹭过去,“你先把衣服穿好。”

    马红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手扯过旁边的外袍披上,目光仍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星罗使团里的唐银、唐雪就是你们?敏堂这些日子传回不少消息,说星罗新得了两个年轻魂师,先在北营压住战兽,今日又在落日森林救下一整支使团。我还想着哪来的两个怪物,原来还是你们。”

    泰坦已经命人关上后院所有出口,又让值守弟子退到外面。他走到唐三面前郑重行礼,粗犷面孔上的喜色几乎无法掩饰:“宗主回来便好。离开这么久,唐门上下都在等消息。我们知道星斗大森林出过事,也知道你们后来进入星罗,却不敢让敏堂追得太近,免得坏了宗主的安排。”

    “这段时间辛苦诸位前辈了。”唐三扶住泰坦手臂,没有让他把礼行完,“今夜回来不宜惊动全门。牛皋前辈、杨无敌前辈与白鹤前辈若还未休息,请他们去议事堂,其余人等天亮以后再说。”

    泰坦立即让白沉香传讯。马红俊这才发现白仞的魂力气息虽然被寂息压住,细微处却与离开海神岛时截然不同。他围着两人转了半圈,最终停在唐三面前:“小三,你现在多少级?”

    “九十五。”

    马红俊披在肩上的衣袍差点滑下去。他又转向白仞,得到同样的答案以后,足足沉默数息,才抬手按住自己额头:“我这几个月从八十一级升到八十二级,还觉得速度不算慢。你们出去一趟,一个多了九枚魂环,一个直接连升五级,有点夸张了吧。”

    “九枚魂环?”白沉香抓住了更重要的部分,“你们在星罗遇见什么了?”

    唐三与白仞对视一眼,没有在锻炉旁解释。议事堂内的灯火很快亮起,四堂堂主先后从不同院落赶来,马红俊与白沉香也一同进入。寂息覆盖整座议事堂以后,唐三才把北营兽狱、落日森林阵眼与罗刹神念逐一说出。

    关于魂环,他没有隐瞒九头魂兽主动留下力量的经过;涉及朱竹云时,则只说她极有可能已经成为罗刹神念的宿主,尚未确定她保留了多少自身意志。

    白鹤听完最先打开敏堂保存的星罗地图。他在星罗边境与皇城附近分别标出数个据点,又取出近半月送回的异常记录:“星罗北境曾有一批军械绕开常用道路,送往靠近边境乱葬岗的旧军营。朱家旧宅也在一个月前突然换过守卫,运进去的都是修补地下建筑所需的石料。敏堂人手没有接到深入调查的命令,只记下了出入人员与时间。”

    北营地下兽狱、落日森林阵眼、边境乱葬岗、朱家旧宅以及朱竹云本人,五处线索在地图上逐渐连成完整脉络。

    “需要马上通知戴沐白和朱竹清。”唐三从魂导器中取出两块在星罗得到的军方印记,分别放到地图两侧,“戴沐白负责边境军务,能够在不惊动皇室的情况下查乱葬岗。朱竹清熟悉朱家旧宅,也只有她能避开家族现有守卫进入地下。”

    白鹤没有询问两封密信的具体内容,只确认送达方式:“戴沐白近日在西北边营,敏堂最快可以在三日内把消息送到。朱竹清仍在星罗城,她身边有皇室与朱家两重监视,直接接触风险更高。”

    白沉香俯身查看朱家旧宅周围的暗线,随后点出一处已经荒废的药铺:“我认识负责这条线的人。他每隔五日会替朱家旁支送一次药材,可以把信藏进朱竹清幼年用过的药匣。旧宅里有一名侍女是她母亲留下的人,能够把东西送到她手中。”

    “由你安排。”唐三将写好的两张薄纸分别折起,内容都以之前约定的方式加密。戴沐白那封只写了边境乱葬岗、旧军营与不得调用大军三件事;朱竹清那封则留下朱家旧宅地下、十二年前守卫名册与暂勿惊动朱竹云几行字。

    白仞在第二封密信末尾补上一抹淡淡的寂灭之力。那道力量不会伤人,只有接触过他气息的人能够察觉,也能在信件遭人强行拆开时自行抹去内容。

    “若朱竹清问为什么不能惊动她姐姐,便告诉她,旧宅里可能留着朱竹云被罗刹侵蚀以前的记忆。”白仞把折好的信交给白沉香,“朱竹云做过的事不会因为罗刹神念而消失,可若她仍保留自身意志,便还有把两者分开的机会。”

    白沉香将两封密信收入贴身魂导器,神色也变得郑重:“天亮以前安排好人手。送往边境的消息由两组弟子分路携带,送往朱家的那封不经过任何固定据点,三日以后便能进入星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