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作品:《伪装男神白月光

    陆时峥忽然回忆起他浴室滑倒的那一天。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清晰感受到,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白榆的呼吸有多急促。

    浴室,碎玻璃,一地血。

    陆时峥忽然呼吸一滞。

    他清晰意识到,当时的白榆有多痛苦。

    那种地狱般的场景,肯定把他拉回了最痛苦的回忆里,让他举步维艰。

    可是最终,他还是顶着痛苦和自己的冷斥,坚定踏进了浴室。

    即便被他推开,即便受伤,也非常努力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扯回来。

    他在专业和工作上异常坚定,亦或者……

    因为受伤的人是他。

    为了他,他努力踏出了这一步。

    陆时峥手上用力,忽然把白榆紧紧拥在怀中。

    耳边是他细碎的哽咽声,陆时峥的心跟着他的哭声一起抽痛。

    过了很久,茶室才安静下来。

    陆时峥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用尽所有的温柔,让他安心。

    “南星,对不起。”

    白榆终于回过神来。

    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陆时峥怀里,眼泪染湿了他玄黑色的衬衫。

    他微微仰起头,慢慢从过往的血色记忆里抽离,眼睛很热,很胀,但心却不再沉重。

    压在心田的石头好像被搬开,他感觉自己莫名轻松。

    这份轻松,源自于倾诉,也源自于陆时峥温柔细致的安慰。

    即便现在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醉酒感觉尚未消失,他心中却很清楚。

    今天的晚宴和庆祝,今天的铃兰和红酒,都是为了他而准备。

    陆时峥这么敏锐的人,怎么不会发现他的性格缺陷?

    毕竟他刚来玫瑰园没几天,陆时峥就说过他,让他不要再道歉了。

    白榆呼了口气,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酒劲儿这会儿正汹涌,他完全无法保持理智。

    “学长,你为什么道歉?”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这一句,白榆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

    陆时峥叹了口气。

    他的手往上移动,慢慢拢住他的后颈。

    手心温热而干燥,抚平了白榆刚涌上的焦急。

    “那天在浴室里,我是不是吓着你了?”陆时峥的声音很低,萦绕在白榆耳畔。

    白榆微微瞪大眼睛。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陆时峥为何道歉。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心里一片热意翻涌,因为旧事带来的苦闷似乎在慢慢消弭。

    被人温柔珍重的感觉,抚平了他被抛弃的痛苦。

    “不,学长,”白榆伸出手,攥住了陆时峥的衣袖,“那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你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对我道歉。”

    白榆说话还有些含糊,但意思表达很清楚。

    到了此时,他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动作有多暧昧。

    血液里仿佛被添了一把柴,几乎要沸腾。

    陆时峥呼了口气,他捏了捏白榆的后颈,惹得白榆一阵战栗。

    醉酒后本来感官就会被放大,这一个动作,惹得白榆后颈处细碎的绒毛全部竖起。

    “学长……”

    白榆的嗓音又轻又软,好像小兔子伸出小爪子,在心田上轻踩。

    陆时峥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虽然没有醉,却也喝了酒。

    酒意熏陶,让他似乎也不是那么清醒了。

    “怎么?”

    他在他耳边问。

    热气吹拂,白榆柔软的耳垂红如宝石。

    “学长,我没那么难过了,谢谢你。”

    他想让他放开自己,却又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拥抱。

    白榆的手悄悄环在了陆时峥后背,他认真对陆时峥说:“能说出来,感觉特别好,我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这么放松过。”

    “二十年过去了,我应该学会放下。”

    他说要学会放下,可二十年的执念又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陆时峥叹息一声,到底没有继续维持这个暧昧的动作,他慢慢直起身,手臂扶在白榆的肩膀上。

    手掌宽厚,稳稳锁住他的一切动向。

    他直接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无论如何,的确因为我当时受伤,让你PTSD发作,无论是否故意,我都要道歉的,”陆时峥那双乌色的眸子定定落在白榆身上,“南星,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白榆被他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只顾着看他。

    陆时峥,真的好看。

    尤其那样温柔看着他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跳都无法控制了。

    白榆回答:“接受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学长怎么样,我都接受。”

    陆时峥又笑了。

    他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往上抚摸,最后在他柔软的发顶揉了揉。

    “真乖。”

    白榆晕头转向。

    他盯着陆时峥浅色的薄唇,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亲一亲他。

    但这不行,他怎么能亵渎他?

    他会把陆时峥吓坏的。

    白榆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想:我真的不能喝酒了。

    陆时峥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细微的声响,他没有继续问,只重新坐下。

    他看着白榆,很认真:“这些事情说出来,觉得好点了吗?”

    白榆看着桌上对着他傻笑的草莓兔子,也跟着笑了一声。

    “好多了。”

    确实好多了,他感觉自己好到都敢胡思乱想,做起了白日梦。

    他偏过头,看向陆时峥。

    “我以为说出来很难,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跟外人提起,但是……当我真正开口的时候,却发现没那么难。”

    白榆呼了口气,他很诚恳询问:“学长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白榆很聪明,陆时峥并不介意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

    他诚恳点头:“是。”

    他说着,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着。

    “听屿小时候也总是藏着心事,她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我那时候也不够成熟,所以没有发现。”

    陆听屿实际上只比陆时峥小五岁,但陆时峥却已经肩负起了哥哥的责任。

    “直到她在学校里跟人打架,头发乱成鸟窝,手臂也都是擦伤,我才意识到那些事对她多痛苦,小小年纪的她是背负不了的。”

    陆时峥右手撑着下巴,他语气轻柔,沉静在回忆之中。

    “所以我为她找了心理医生,陪着她一起度过了那段岁月,后来,她开始跟心理医生倾诉,把心底里埋藏的话都说了出来。”

    陆时峥看向白榆:“从那之后,她就自由了。”

    白榆怔怔看着陆时峥,一颗心也随着澎湃。

    “自由了吗?”

    陆时峥点头:“是的,她自由了。”

    “南星,”陆时峥说,“我自作主张,把你灌醉,就是想要听一听你的心声,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说实话,我不应该这样做,那毕竟是你的隐私。”

    “但是……”

    他声音低沉,

    犹如上好的大提琴,演奏出一曲月光。

    “但是,在我生病痛苦的岁月里,因为你的到来,我才能从黑暗里挣扎出来,”陆时峥异常诚恳,“所以我想,先试着带你先走个开头。”

    “这一步迈出来,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白榆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时峥看不见,不知道白榆现在的眼神多温柔。

    好像所有的爱意都容纳其中,他茶色的瞳孔之中,只有陆时峥一个人的身影。

    陆时峥继续说:“我知道我这样其实冒犯了你的隐私,但我不后悔。”

    “我想让你也自由。”

    陆时峥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但是此刻,他却难得表现出犹豫和纠结。

    白榆张了张嘴,他刚说了一个“学”字,就被陆时峥打断了。

    他正襟危坐,认真看向白榆,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如果你介意我的行为,我郑重跟你道歉,并且可以按照你的要求进行补偿。”

    白榆终于抓紧时间打断了他。

    “学长,我不生气,也不介意,我……我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急促,态度也很诚恳。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

    说完这一句,白榆又红了脸。

    陆时峥却摇了摇头。

    “南星,你为什么不能生我的气?即便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我做错了事,冒犯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

    白榆有点着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着急什么,下意识就伸出手,握住了陆时峥的胳膊。

    “学长,我真的不生气,我,我挺高兴的,你这么关心我……”

    陆时峥动了动手臂,在他没来得及撤回手的时候,坚定握住了他的手腕。

    “南星,下面是今天我想说的第二件事。”

    陆时峥说:“以学长和朋友的身份,我想恳请你,以后多考虑你自己,即便是我们两个之间,主动权也一直都在你手中。”

    这话太暧昧了。

    暧昧到白榆完全没有听懂。

    他只觉得陆时峥的手心很热。

    “你想要什么,就主动说出来,你想做什么,就主动去做,”陆时峥说,“如果你一直停滞不前,又怎么知道,结局一定是糟糕的?”

    白榆的心怦怦跳。

    这一刻,他几乎耳鸣。

    巨大的眩晕笼罩着他,让他无力抵抗。

    他忽然有些胆怯。

    又有着说不出的酸涩。

    陆时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他对他卑劣的心思,发现他竟然这样不要脸面,偷偷喜欢着他。

    他已经很努力克制了。

    克制得肌肉骨骼都跟着痛。

    但收效甚微。

    他爱他,爱了太多年,澎湃的爱意刻在骨子里,怕是直到生命尽头都不会消弭。

    白榆一下子红了眼。

    或许因为今天已经吐露过新声,或许被陆时峥这样逼迫,白榆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理智,仓促而彷徨地开口。

    “学长,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

    他的声音稚嫩,却又是那么委屈。

    “你如果介意,我……我就离开,”白榆说着,眼泪再度掉了下来,“我不会让你困扰的。”

    他说着,就想要抽回手。

    陆时峥的手紧紧攥着他手腕,把他控制在自己的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沈南星,”陆时峥拽着他的手,让他手心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你怎么知道,这让我困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