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今日送什么给摄政王》 直到安朔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绾宁才收回复杂的目光。
她脖颈处还有沈穆时留的吻痕,虽被宫装遮住,但安朔刚才离得那么近,还亲了她的脖颈,不可能看不到。
他,是何意思。
酒酒和茶茶候在一侧。
“公主,西境的生意,要动一动吗?”
绾宁单手撑着下颌,坐在美人榻上看下面的湖水荡漾。
“去裴府!”
本想在舅舅家住几日,可安朔突然出现在此,有些事情,绾宁不得不加紧去做。
洛圆宜一路送到门口,这才低声嘱托她:“初六那日你得早些来,好多事情我都忙不过来了。”
洛圆宜和端王世子定了五月初八大婚,舅母病逝后,舅舅未再续弦,也没有妾室,偌大洛国公府,一直都是靠着洛圆宜一个人打理。
以前阿娘还会派女官帮着打理,如今阿娘走了……
洛圆宜出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府内事务。
绾宁握着洛圆宜的手:
“我今日办完事就回来,皇祖母让柳嬷嬷明日过来帮衬,有柳嬷嬷和司礼姑姑在,我也会全程盯着,你一切放心,只要安心做新娘子就是。”
“府内中馈也不必担心,先前母后派的陈姑姑可以顶一阵子,再过两月,海家姐姐就进门了,我也会时常来看着的。”
洛圆宜忍不住嘱咐:“那宁远侯家的郎君有些邪门,你避开他些,与水栖迟走得近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你都要做人家嫂嫂了,这般可不行哟。”绾宁笑着打趣。
惹得洛圆宜红了脸。
到裴府已是申时初,今日裴家也不少客人,尤其是那日榜下捉婿的,几乎踏破了裴家府门。
绾宁先去拜见了裴太傅,裴太傅看出绾宁的意图,又叫了裴景辞来。
“七哥!”
裴景辞谦逊有礼,先行了礼,这才在绾宁示意下落座。
裴太傅朝着绾宁道:
“瞧瞧,家里他才是老夫子,老头子反倒像是他儿子。”
绾宁忙不迭劝:“裴老头,你别说了,待会七哥又要骂我们两。”
绾宁埋怨,每回裴景辞那些之乎者也,总让她昏昏欲睡,还动不动罚她抄写四书五经,简直让人乏味又痛苦。
她性子跳脱,裴太傅更跳脱,与其说裴太傅是她恩师,不如说裴景辞才是他们老师。
裴景辞无奈,语重心长:
“小师妹,你如今回了盛京,不能再像在金陵那样胡来了。”
“老师,您瞧七哥,他以前还会帮我放哨,当了探花郎,倒像是改了性,不好玩。”
裴景辞无奈的直摇头。
裴太傅笑看着两个年轻人:
“罢了罢了,你个小鬼头,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来看为师的,有何事找你七哥聊吧。”
裴太傅摆手出了书房。
裴景辞面色仍旧温和,一派清流的坐着,语气了然于胸:
“说罢,闯什么祸事了?”
绾宁做贼心虚一般低头咬了咬唇:
“七哥,我想,请你去一趟西境。”
“嗯?”
她有些为难的犹犹豫豫:“就是,就是西境不太平……”
“好生说!”裴景辞浅笑,眼神鼓励,声音温柔:
“哪次没有依你了?”
绾宁心下一松,这才利索起来:
“西境局势不稳,如今除了晋州沈家,也就裴家在那边有一脉,我记得七哥的三叔父裴明成是锦州长史,若是七哥能巡边,一来运送赈灾钱粮到渝州给王克也。”
“要到渝州,势必要过锦州,可锦州刺史与王克也有些旧怨,还要请七哥帮忙,请裴三爷从中调停调度。”
这是公事,裴景辞如今在户部听令,沈穆时若是如此安排,派个手下来宣旨也就足够。
裴景辞凝神静听绾宁后面的话。
“二来……安朔随宁远侯到西境换防,我想请七哥帮我看着安朔,但不要惊动他,若是他有何需求,可以暗中帮他一帮。”
“此事,还请七哥莫要告诉他人,你知我知。”
裴景辞细细想了想。
“好!”
话头一转,他温声嘱托:
“小师妹,安朔此人非表面所见,我虽与他接触不多,可此人城府胸襟深不可测,你要当心他一些。”
绾宁颔首,难得乖巧:
“谢谢七哥提醒,我会当心的。”
“说完了?”
裴景辞面色微润,眸底含着笑意。
绾宁点头。
“金陵刚送来李记的芙蓉雪玉酥,快去尝尝吧。”
绾宁眉眼一亮。
“还是七哥疼我。”
裴景辞擒了笑:“勿要吃多了,像上次一般撑到伤了脾胃,吃了半月苦汁子。”
绾宁低头不好意思:“知道了,七哥……”
尾音绵绵软软,如她般可爱娇俏。
裴景辞下意识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脑中却忽的想起沈穆时追她回去那日的情景,他猝然收回了手。
她已经长大,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整日撒欢跟着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
许久没见裴景辞,绾宁吃着金陵送来的小食点心,不小心就喝得多了些,心里还惦记着洛圆宜,于是夜色深深了,还是回了洛国公府。
裴景辞知拗她不过,只好屏退下人,把她抱进马车,又带了不少护卫,亲自送她去了洛国公府。
洛国公府那边得了消息,洛维帧亲自到门口接了人。
裴景辞同洛维帧拱手:“人就交给维帧兄,我便先回了。”
洛维帧忙致谢:“绾绾贪杯,倒是辛苦景辞,改日定亲自上门致谢。”
“小师妹自小同我一起长大,我与维帧兄一样,视她为亲妹妹,告辞了。”
绾宁要是看见两个哥哥如此礼尚往来,定然得惊了,他们倒像是一见如故一般。
绾宁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可沈穆时就不同了。
今日朝会又生出许多事,下朝后在熙政堂处理政务到深夜,因惦记绾宁,马车也未坐,骑了马就回了晋王府。
一路疾驰,沿途还惊动了巡防卫和京都长史。
结果,回到晋王府才发现。
晋王府,空空如也!
沈伯也是疑惑:“公主一早便去了洛国公府上,只说已和王爷回了话,让我们别去打扰王爷。”
沈穆时咬牙。
小骗子!
知她是故意躲着自己,又想到他折腾太狠,她刚经事,自该百般温柔才是。
一时之间,沈穆时又悔又恼,悔自己不够温柔,又恼她也不与自己说,就这般跑出去了。
他们如今已和夫妻无二,怎能刚有肌肤之亲就分离。
他昨日一晚没睡,又忙碌一整天,本该困倦非常,可躺在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绾宁嘤咛啜泣的样子。
沈穆时翻身下床,一向自持的男人多次因绾宁失了规矩。
偏偏执刃来回话,说绾宁今日见了安朔和裴景辞,与安朔见面时屏退了众人,二人是单独相处的。
到裴景辞这更过分,离开裴府时绾宁似是醉酒,是裴景辞亲自抱了人上马车……
沈穆时眉眼阴沉得能滴墨,一掀床帘便起身,走了两步又觉不妥,心口的气实在下不去。
“叫陈亭来!”
可怜的陈亭,没日没夜陪老板熬夜。
天杀的老板!
,
沈穆时今日尤为不快,陈亭自然看出来了,黑着那么一张脸谁看不出来,无人敢近身伺候。
今夜的安排他便格外上心,叫了在水一方最红的娘子来弹琴,又让手下把洛阳城几个花魁全接了来。
一时环肥燕瘦在身前翩然,沈穆时的眉心却蹙得更紧,看见是陈亭亲自伺候的郎君,现场的娘子知道这定然是金贵人物,便更加上心。
自有
大胆的娘子端了酒杯近前:“郎君可是不快,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呀……”
声音温软如玉,眸子含情如春水,一旁的陈亭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沈穆时却一动不动,待那娘子将要靠近胸前,这才眉眼不虞。
陈亭眼疾手快,立刻将那娘子拉了回来:
“娘子来我怀中,我陪娘子风月共赏。”边说边掏出银票来。
今日来的可都是花魁,银钱于她们而言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沈穆时这般神仙人物难得一见,自是有其他娘子也变着花样凑上前来。
寻常男子哪里忍得了这个。
可沈穆时瞧着她们,以及耳边音律嘈嘈让他更加烦躁,端了酒杯浅酌了一口,绾宁与裴景辞一同骑马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那日她分明靠着裴景辞的胸膛,马上空间那么小,一想到他们紧贴着彼此……
许是他太过冷傲,斜倚塌上俊逸无边,弹琴的娘子不自觉偷瞄了一眼,也是这一瞬,指尖音节便错了一个。
沈穆时眉心微蹙。
掷下酒杯便起了身,径直朝那弹琴的女娘而去。
其他娘子纷纷艳羡起来。
陈亭示意怀中娘子安静,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沈穆时,以防他有什么吩咐。
沈穆时在弹琴娘子面前站定,轻抬了手示意她让开,然后亲自坐下,在陈亭惊诧万分的神色中拨了琴弦。
陈亭赶紧挥手让弹琴娘子下去。
曲有误,周郎顾。
陈亭常年混迹勾栏,刚才那娘子弹错的音节自然听出来了,只是没料到沈穆时会亲自去。
弹的却是一首军乐,磅礴大气的音律在弦下洋洋洒洒而出。
陈亭知道,沈穆时今日是当真不快了,只是,缘由何在?
为着家国大事?
那不应该,他堂堂晋王何日不为此忧心,哪怕之前天大的事情,也不见他如此不快。
那是……女子之事?
陈亭多智近妖,又有风月经验,今日沈穆时如此反常来此地,大概率就是……
绾宁惹他了!
他推开腿上坐着的貌美娘子,一挥手让莺莺燕燕全下去了,这才坐在沈穆时旁边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幽幽道。
“穆时,听说今日长公主殿下,去了裴府。”
这话说得极为试探,若是换成旁人早被沈穆时扔出去砍了。
可也就是他陈亭。
沈穆时没说话,只是抬了手要酒。
陈亭眼疾手快,倒了酒便放在他手中。
“继续!”
阴沉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开口说了话。
陈亭心下一松,说话了就好,就怕不说话。
“太皇太后召了裴探花明日入宫,多半是想看看能让绾宁公主看上的郎君是个什么样,掌掌眼。”
明日入宫。
沈穆时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陈亭大着胆子:“我爹明日当值,把裴景辞留下拷问下学问,倒是也……不……难……”
他小心去看沈穆时的眼色。
“嗯!”
沈穆时幽幽道,眉眼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
陈亭心下一松,当即有些好为人师:
“不过穆时,情爱这种事情,讲的是一个先下手为强,慢一步,可就截然不同了。”
“一子慢,全盘输!”
沈穆时沉默以对,陈亭转瞬又紧张起来,难道他说错了?
却听沈穆时懒洋洋道:
“漏了一个字,拔了你舌头!”
陈亭下意识把舌头缩了回去。
从房间出来,沈穆时已有了几分醉意,见朱雀大街空荡荡的,心底竟有几分感同身受。
绾宁今日去了洛国公府上做客,便在那歇下了。想必洛国公府上此刻定是高朋满座,笙歌燕舞好不热闹。
与自己这形单影只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穆时没来由的心底生出几分薄怒,调转马头就朝着洛国公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