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记忆碎片
作品:《小师妹她是隐藏大佬》 慕宴歌大喜。
她一把执起萧清鸾的手,深情款款道:“清鸾真乃我知己啊!”
萧清鸾:“……”
只是借钱而已,倒也不必如此肉麻,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
温霁扭过头来,神色不明地盯了她好几眼,眸光有些晦暗,看得萧清鸾后背上凉飕飕的。
不过,慕宴歌的运气不错,和她竞价的对手在她喊出“三十五万灵石”之后,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直到司仪一锤定音,她们也没有发话。
“成交!”司仪喜气洋洋地宣布,“恭喜这位道友以三十五万灵石的价格拍下这件珍宝!”
温霁很是高兴,当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昂起下巴,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然后便被慕宴歌一把捂住了脸,向她身后藏了藏。
温霁懵了片刻,继而反应过来,宴歌这是不希望他抛头露面呢!
这个认知令他产生了几分愉悦。
慕宴歌沉着一张脸,虎视眈眈地扫视全场,见除了老熟人栖蝶夫人,并无其他人对温霁露出垂涎的表情,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栖蝶夫人收回视线,嗤笑一声,看来她要调整一下自己对明夷剑宗的刻板印象了。
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啧啧,连她都甘拜下风,难怪美人对那个小姑娘如此死心塌地。
在温霁眼巴巴的目光中,那支苍白的骨笛又被端了下去。他顿时急了,连忙牵着慕宴歌的袖子左右摇晃:“宴歌,他们怎么又拿走了?难道这骨笛现在不是归我所有吗?”
慕宴歌失笑:“你别急啊,东西不会跑的,等盛典结束,我去付了钱,就能拿到了。”
“噢。”温霁乖巧地应了一声,但还是眼巴巴的。
萧清鸾看得有趣,主动提醒:“有的宾客怕生变故,也可以提前付钱拿货,不过,货品一旦到了客人手上,琼琚楼便概不负责了。”
也就是说,即使货品到手的下一息就被抢了,琼琚楼也不会插手。
温霁的眼睛顿时亮了亮,虽然没说话,但满脸希冀地凝视着慕宴歌。
慕宴歌最受不了他这种湿漉漉的眼神,暗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来,带着温霁走到后场,说明了来意。
琼琚楼的执事自然满口答应,慕宴歌付清了账款,便立刻有人托着东西走了过来。
琼琚楼做事极为讲究,苍白的骨笛被好生地盛放在一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子中。慕宴歌打开看了一眼,见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这笔交易便算完成了。
紫檀木盒子送到了温霁的手上,他迫不及待地将骨笛取了出来,捧在手心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重新成为穷光蛋的慕宴歌含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把钱花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钱的意义不就是在于花嘛,花完了,再挣就是了。
她身为玩家,有一百种挣钱的方法。
不过,灵石花完之后,慕宴歌也不想再回去看拍卖会了,干脆走到甲板上去吹风,打算等到压轴的龙族秘宝端上来后,再进去开开眼界。
时间飞逝,他们辰时登上飞舟,此时竟已是晚霞漫天。
飞舟在云海中缓缓航行,慕宴歌点开地图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在秦州上空兜了一大圈子,又快要回到起点了。
看来,此次的金玉盛典已近尾声。
慕宴歌想了想,打定主意,除非以后有她感兴趣的珍宝,否则再也不来参加了!
她倚在船舷,享受着晚风轻轻拂过脸颊的惬意,笑睇了仍在鼓捣骨笛的温霁:“你说你以前可能是音修,那你现在还会吹笛子么?”
温霁呆了一下:“我试试。”
他将骨笛横在唇边,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了上去,端看这架势,倒是挺专业的。
慕宴歌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准备观赏美人为她吹笛。
温霁闭目沉思了片刻,徐徐地吐出一口气,手指灵巧地一动,顿时一道清越的笛声闯进了她的耳中。
慕宴歌微微一怔。
这一声极其抓耳,顿时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温霁横笛吹奏,双目微阖,显然已沉浸在音乐之中,但他的神情并不舒展,而是双眉微蹙,清冷如仙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肃穆的神情来。
这是一首充满杀伐之气的乐曲,即使温霁吹奏的时候并未运转灵力,但慕宴歌被笛声所影响,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了浑身上下正在叫嚣的血脉喷张。
侍立在甲板上的侍者也不由自主地听住了,慕宴歌任由自己的思绪随着乐曲飘荡,她恍然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正在建立不世的功勋。
随着曲调的变化,她原本豪情万丈的心境也逐渐改变,一颗心悠悠地落了下来,她恍然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
温霁仍在闭目吹奏,晚风拂面,红霞漫天,这夕阳美不胜收,只是已近黄昏。
慕宴歌的眼前突兀地闪过几段零星的画面,那仿佛是在一处洞府的外面,有人正在吹笛。
温霁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托着腮听完了一曲,不解地问道:“这首《金戈》分明是破阵之曲,为什么听你吹来会那么悲伤?”
那吹笛的人便笑道:“你现在长进了,连这首曲子叫什么都知道?”
温霁的声音透出些骄傲:“你不在的这几日我一直在看书,这里的书我都看过了。”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还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奖励。
温霁一脸受用地领取完奖励,又孜孜不倦地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悲伤?”
那人的语气微沉:“因为我预知到了一个非常沉重的未来。”
慕宴歌心中咯噔一下,她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可她越是努力,那人便越是模糊不清,甚至连声音也是飘飘渺渺的,分不清男女。
温霁又问:“是怎样的未来?”
那人只说了八个字:“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你不喜欢这样的未来。”温霁肯定地说,“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令这个未来发生。”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对面之人无所不能,举手投足之间便能令天地俯首。
那人哑然失笑:“我无法改变这个未来,这是天道锚定的命运,我们身在天穹之下,就无法超越它。
”
“所以,我才感到悲伤。”
温霁陷入了沉默,似乎对当时的他来说,这一切都太难理解了。
那人再度将笛横在唇边,却没有吹奏,而是笑看向温霁,循循善诱:“你想学吹笛么?”
温霁一怔,继而坚决地点头:“学!”
“凡是你会的东西,我都想学。”
那人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那你恐怕要学无止境了。”
……
慕宴歌猛地惊醒过来,温霁恰好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余音袅袅不绝于耳,过了许久才被晚风吹散。
天色几乎已经黑尽,只剩下遥远天际的一抹红。
他睁开双眼,正对上慕宴歌有些复杂的眼神,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吹得不好听么?”
“不……”慕宴歌咽了口唾沫,那些幻象碎片虽然消逝了,却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这些就是温霁沉睡之前的经历么?
这支骨笛……果然是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你吹笛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多出一些记忆来?”
温霁迷茫地摇了摇头:“我只回忆起了这首乐曲的曲谱,但我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慕宴歌心头一颤,那么她为什么会看到那些画面?是被骨笛中残存的情绪影响了么?
“这首曲子叫《金戈》。”她轻声道。
“《金戈》。”温霁默念一遍,继而展颜一笑,“我记住了,这次再不会忘了。”
这时,甲板上的众人才纷纷如梦初醒,看向温霁的目光好像多了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慕宴歌莞尔一笑:“我现在相信你以前是音修了。”
“是么?”温霁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可是,我只记得这一首曲子了……”
“不妨事,慢慢的,总能记起来的。”
这时,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慕宴歌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少女联袂而来,目光复杂地盯着温霁,或者说是盯着他手中的骨笛。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温霁掩在身后,抱拳一礼:“二位道友有何赐教?”
唔,这名紫衣少女是金丹期初阶修为,粉衣少女修为低微,仅仅刚突破筑基期不久。
很好,修为都不算高,她们纵然发难,慕宴歌也有把握以一敌二。
“不敢当‘赐教’二字。”紫衣少女连忙还了一礼,“我们原本是想看看这支长笛究竟落在了何人的手中。”
慕宴歌微微挑眉,原来她们就是和自己竞价的人。
她试探着问道:“二位可是云韶阁的弟子?”
紫衣少女点了点头:“正是,我名花月,这位是我师妹傅希音。敢问道友是?”
“明夷剑宗,慕宴歌。”
紫衣少女花月呼吸一滞,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神情黯然地冲着她师妹摇了摇头。
之前她们未能拍下那支骨笛,师妹傅希音大失所望,然后便闹着要去看看究竟是谁拍下了宝贝。她担心师妹冲动之下惹事,赶忙跟了上去,便听见那样一首既慷慨激昂又苍凉悲怆的乐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