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至阳丹

作品:《斗罗之我妹妹是宁荣荣》

    月亮偏西,后半夜。

    月翎雪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经脉里那股涩,宽了。

    从胸口一路淌到指尖,涩里带着烫。

    至阳丹。

    压了这几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她僵着,把呼吸一点一点压匀,准备轻轻往外挪。

    旁边人动了动。

    宁荣荣翻了个身,醒了。

    “姐?”

    声音里全是睡意。

    月翎雪没吭声。

    那股烧偏挑这时候漫上来,过了腰眼,她没闷住,泄了半口气。

    黑暗里,荣荣一下子撑起来了。

    “你怎么了?”

    “没事,做噩梦。”

    荣荣的手已经摸上来了。

    贴在她额头上。

    停住了。

    顿了顿,又贴一遍,这回按实了。

    “你好烫。”

    “屋里太闷。”

    “骗谁呢!”荣荣的声音一下就高了,“你身上向来是凉的!”

    她掀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叫老师。”

    月翎雪伸手拽她。

    这一下用了劲,那片烧跟着一荡,从胸口荡到后腰。

    闷哼半声,眼前黑了一瞬。

    床沿上,荣荣僵住了。

    回过头。

    “很疼?”

    月翎雪闭了闭眼。

    荣荣没再问。

    转身跪坐回来,手腕一翻,九彩的光在她手心亮起。

    琉璃塔。

    柔和的光一层层罩下来。

    那股熟悉的托举感从四面裹上来,身上那点沉,轻了一点。

    可经脉里的烧,纹丝不动。

    荣荣两只手都按上来,掌心贴着她心口,把魂力往里推。

    月翎雪觉出那股魂力了。

    暖的,密的。

    但到了皮肤就散了。

    根本进不去。

    “姐,为什么进不去啊。”

    月翎雪抬手,按住她的手背。

    “别推了。”

    “为什么!”

    “应该是那怪老头的至阳丹。”

    她轻轻吸了口长气又吐出来,“我以为至少还得一个月。”

    “至阳丹?”宁荣荣的眼泪涌上来,“那......那怎么办。”

    月翎雪没答话。

    闭眼,沉魂力。

    冰,一路铺下去。

    经脉里那片涩一动不动。

    不躲,不退,就定在那儿。

    她睁开眼。

    时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和你魂力的路子正好相反。

    魂力再走,这回提的是火。

    一股暖从丹田升上来,往那片烧上撞。

    涩意,让了半寸。

    又走一遍。

    火过之处,涩意退开,让出一条道。

    旁边的宁荣荣被她身上突然冒出的热气逼得往后挪了半分。

    “姐,”她在旁边小声,“你怎么样。”

    说完又要往前靠。

    月翎雪抬头止住她。

    “等一下。”

    她另一只手按上玉佩。

    一点火光从玉佩里飘出来,落在掌心,抖开翅膀。

    小火睡得正沉,小脑袋晃了晃。

    “……妈妈?”

    “帮忙。”

    “嗯?”

    “借你的火,”她把手腕递过去,“把那东西烧了。”

    “什么东西?”

    “就经脉里,热的,和我魂力不一样那个。”

    小火贴上她的手腕,歪着脑袋听了听。

    “这个呀。”

    龙崽拍了拍翅膀。

    “小火不喜欢这个味道。”

    “烧得掉吗。”

    “嘿嘿,小火厉害!”

    龙息渡进身体,月翎雪又闷哼一声,

    小火的龙息比那股涩烫的多,哪怕自己是经过冰火两仪眼的淬洗但是没抵住那一瞬的冲击。

    龙息不烫皮肉,顺着她的手腕往经脉里钻。

    火走到哪儿,哪儿就干净。

    月翎雪强忍着经脉里的冲击。

    胸口那片烧,一层一层薄下去。

    她阖着眼,能觉出那点火星在经脉里的路线。

    不急,不躁,犄角旮旯都舔过去。

    最后停在丹田上方,把最后一小团裹住。

    火头亮了一下。

    没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火从她手腕上抬起头,尾巴卷着她的手指。

    “烧完啦!”

    “谢了。”

    “小火厉害不厉害!”

    “厉害。”

    小火心满意足,绕着她转了两圈,钻回玉佩里找小冰炫耀了。

    半空的琉璃塔,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屋里暗下来。

    月翎雪侧头。

    荣荣跪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动。

    琉璃塔最后那点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着。

    “……姐。”

    “嗯。”

    月翎雪把被子拉了拉。

    宁荣荣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了口。

    “时年不是说无解吗。”

    月翎雪起身,准备去洗澡,“是无解。”

    “那你还骗我说只是颗丹药!”

    “你听我说完,对普通魂师来说是无解。”

    眼看着宁荣荣就要发飙,她一屁股坐回去。

    “嘶......”

    发飙发到一半的荣荣卡住了。

    “还疼?”

    月翎雪揉了揉心口。

    “月翎雪!”

    她声音抖着,开始跟月翎雪算账。

    “噩梦,假的,屋里闷,假的。”

    “你今晚哪句话是真的。”

    屋里静了几息。

    “……疼是真的。”

    荣荣的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你!你......你......”

    月翎雪偏头看着她,索性直接侧躺在她腿上。

    她看着宁荣荣,由着她的眼泪砸在自己脸上。

    “荣荣。”

    宁荣荣抹了把脸,眼泪越擦越多。

    “你瞒我其他事就算了,凭什么连疼都不让我知道。”

    月翎雪没接话。

    眼泪又掉下来,一滴,砸在她脸颊上。

    “告诉你,能少疼一分吗。”

    荣荣哽住。

    “不能。”

    “对啊,”她放缓声音,“告诉了你,你就会担心,会和我一起疼。”

    “这不一样!”

    她眼泪又涌上来。

    月翎雪接着说。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宁荣荣脸上的眼泪。

    “如果我不吃的话,你会死在那,我也会。”

    “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我面前吗。”

    “要真觉得亏欠,那也是我欠你,如果不是我,时年根本不会找你。”

    宁荣荣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一串掉。

    “姐,我们回宗门吧。”

    “嗯?”

    “回宗门,回宗门就没人敢打我俩主意了,我们回家找爸爸。”

    月翎雪看着她。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比毒发还意外。

    “你当年为什么跑出来,忘了?”

    “没有。”

    荣荣抱着膝盖。

    “可是外面......”

    “反正回宗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月翎雪静了一会儿。

    “时年已经死了。”

    “还有谁,报名字,姐挨个收拾。”

    “你不许岔开话题。”

    “我哪有。”

    月翎雪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再说,明早辰时,谁的铺子开张。”

    宁荣荣噎住。

    “……铺子可以托给陈叔。”

    “木樨的东家,开张头一天撂挑子啊。”

    宁荣荣不吭声了。

    眼泪还挂着,一颗一颗往下掉。

    月翎雪看这架势,一

    时半会儿止不住。

    她拿过一个枕头,塞进宁荣荣怀里。

    “不应该你安慰我吗,是我毒发诶,还要我哄你半天。”

    宁荣荣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洗,一身汗,别哭了昂。”

    说完进浴室关了门。

    不一会儿洗完出来。

    头发擦得半干,披着。

    屋里没动静。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宁荣荣睁眼看着她。

    怀里抱着枕头,眼泪还在掉,没出声。

    枕头贴脸的那块,湿了好大一块。

    月翎雪站了两息。

    “不是......”

    她有些无奈,看着宁荣荣,哄也不是,撂着不管更不是。

    “祖宗,还哭呢。”

    “毒不是烧干净了吗。”

    宁荣荣不说话,眼泪照掉。

    月翎雪在原地蹦了两下。

    “你看,能蹦能跳的。”

    宁荣荣总算抬眼看她了。

    看着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只是在想......”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月翎雪刚要开口。

    “我每次出事,你会着急,会想办法。”

    “你出事,我也会急,但是我想不到办法。”

    她手指扣了扣枕头。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自己委屈哭了让你哄。”

    她吸了吸鼻子。

    “很无力。”

    月翎雪看着她,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半张脸埋进怀里的枕头。

    “好了,别哭了。”

    “眼睛都肿了,我去拿条帕子敷一敷。”

    “不然明天开张,肿着眼睛,多丑。”

    宁荣荣没接话。

    月翎雪绞了条帕子。

    指尖渡了点凉气进去,帕子凉丝丝的。

    回来,折成方块。

    伸手去抽她怀里的枕头。

    抽不动。

    宁荣荣抱着不撒手。

    月翎雪用力拽了两下。

    “哎呀,别抱这个了。”

    “挡着我了,抱我成不,抱我?”

    宁荣荣的手这才松了。

    月翎雪往她怀里一坐,帕子按上她的眼睛。

    “自己按着。”

    帕子盖上去,话倒是一句接一句出来了。

    “姐。”

    “嗯。”

    “等比赛完之后我们就回宗门吧。”

    “嗯?”

    “不回宗门也行,我们去其他的地方,没人能找到我们的。”

    “嗯。”

    “小火真厉害,那毒它一口就烧了。”

    “嗯。”

    月翎雪起身,把窗帘拉上,随手提了个椅子坐在对面听她喋喋不休。

    “我以后不乱跑了。”

    “嗯。”

    “我们一直待一块儿行吗?”

    月翎雪顿了顿。

    “……嗯。”

    宁荣荣的话头就没停过。

    从今晚说到明早。

    从明早说到往后。

    又从往后,绕回今晚。

    说到月翎雪猛坐起来,浑身冒着热浪。

    说到她推魂力,怎么都推不进去。

    说到一半,又骂了句大骗子。

    月翎雪听着。

    “嗯。”

    “嗯。”

    “嗯。”

    帕子焐热了。

    月翎雪接过来,翻了个面,渡上魂力重新按上。

    还在说。

    又翻了一面。

    还在说。

    月翎雪凑过去。

    用自己的嘴,把她的话堵上了。

    帕子底下,没声了。

    片刻,松开。

    屋里静下来。

    静了好几息。

    帕子还盖在眼睛上。

    月翎雪满意了,把帕子按实了些。

    “敷着,别掀。”

    过了好一会儿,帕子底下,小小声。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