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利用

作品:《妻子她要杀我证道

    今年的弟子试炼比往年要更受关注些。

    无他,今年有几位弟子选择使用计策突破秘境,而不是用灵力强行突破。

    盛千秋一早被云天掌门喊来喝茶,睡眼惺忪。

    室内烟气缭绕,香气氤氲,线香缓缓燃烧。

    传讯镜摆在两人前方,镜内将秘境里的画面适时传送过来。

    掌门瞧见慕容颜在大将军面前利用盛千秋的场景,不由失笑。

    “这孩子倒是个机灵的,唯一能在你们军中行动,其余两个是不是现在还关着呢。”

    “是。”

    云天掌门一脸八卦,“你喜欢这种女子啊?”

    “是。”

    盛千秋没什么好否认的。

    “了不得啊,你不再找你那个失踪的凡间妻子了?”

    老者捋着胡子,惊讶地瞧着眼前的青年。

    三年的坚持,在遇到这个姑娘之后便全然放弃了?

    不等盛千秋回答,云天掌门兀自拍脑门,“不对,这就是你那个凡间妻子!”

    话毕,掌门激动地摩拳擦掌,恨不得跳得三尺高。

    “是。”

    盛千秋有些无可奈何面前的小老头,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活泼。

    “千秋,你说她出来之后我直接给你们赐婚如何?”

    “掌门,”他语气不似原来那般随和,“我们没有和离。”

    这是闹哪般?

    老者显然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了——离开三年竟然不算和离吗?

    他摇摇头,派人去请宁良长老和自己喝茶。

    和年轻人有代沟了,还是和自己的老伙计聊天舒服。

    军中帷帐内灯火通明,卷宗摆满了整张桌子。

    坐在主位的首领罕见地愁眉苦脸,下面的几位副手也都眉头不展。

    “大将军,臣以为此时投诚二皇子是最好的时机!献出太子,届时粮草一到,便可以保全军队。”一位副手道。

    几人附和道。

    “猪脑袋!一派胡言!”为首的大将军怒喝道。

    他想起了军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子,看似风轻云淡的,实则心思深沉。

    朝廷风起云涌,乾坤未定,江山易手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你们以为事情是那么好办的吗?自古以来,出卖自己人的军队往往覆灭得最快!还想要用他交换粮草——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上一秒献出盛千秋,下一秒二皇子就要我们死。

    况且,这几年里,我们承了多少他的好意,自己不清楚吗!

    今日你们提出要出卖他,明日是不是就要出卖我了,后日是不是就是你了,李元!”

    首领盯着谋划此事的副手,怒气冲冲。

    副手们噤若寒蝉,军帐里安静得几不可闻。

    “此事稍后再议吧——这几日,继续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密信,狗日的大皇子,我就不信他能全部拦截。”大将军冷笑,下了最后通牒。

    “报——太子求见!”门口看守的士兵上前禀报。

    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皆有些尴尬,眼观鼻鼻观心。

    “大将军。”盛千秋上前行了个礼。

    虽然两人是叔侄,但在军中他仍以军职相称。

    “今日有一女子在军帐外流连,现已抓获,恳请大将军前去查问。”盛千秋不紧不慢道。

    大将军怎么看这孩子怎么欣慰,这么懂事,这么稳重,想不通皇帝老儿是怎么肯让他发配到这里受罪的。

    “好!千秋,坐下说。”首领欣慰地点点头。

    “还有粮草的事,将军不必心急,五日之内事情便会有转机。”

    副手们将头低得更低了。

    又是这样——这孩子仿佛有无尽的担子要挑,但他从来不告诉自己这个叔叔,总是自己默默地解决。

    “千秋,你这孩子!”他无可奈何,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万事小心。”

    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突然有些感性,这些年来,皇帝嫌他们功高盖主,皇子又处处暗中使手段。

    如今他这个首领不但无计可施,还要靠自己的侄子收拾烂摊子。

    思及盛千秋,这孩子活得比自己这个首领还憋屈,自小便熟读诗书,熟知政事,为人广结善缘,又不树敌。

    甚至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出类拔萃,所以表现得有些“愚”。

    处理政务敏捷,但又不倨傲,有战功,却又不威胁皇权,偶尔在皇帝面前暴露小缺点。

    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做储君的好苗子。

    可皇帝偏偏没这么看。

    盛千秋母族势单力薄,自己也不受宠,与大皇子的母族不可相提并论,况且朝中势力也与大皇子结党营私,暗暗排挤着他。

    翌日一早,军中号角声照常响起,一切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慕容颜被号角声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牢房里的稻草铺得太厚,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牢房的过道有脚步走来的声音,大概是三四人。

    为首带路的是昨日监守自己的盛千秋,后面的那位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应该便是这支军队的将领了,两个副手一左一右跟到队尾。

    她神态自若。

    “见过将军。”慕容颜恭敬的起身行礼。

    盛千秋视线一直停留在慕容颜身上,似乎是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说说吧,你为何在军帐附近徘徊。”他示意她开口。

    慕容颜不喜欢撒谎,然而现在说起以后发生的事实也不算撒谎吧。

    “民女与小将军两情相悦。”

    此言一出,盛千秋耳朵透着薄红,首领则是哈哈大笑,“阿盛,你也有今天这种吃瘪的时候。”

    “小女子乃是附近村寨的农女,身逢乱世,无法自保,又一路流落在边疆,偶然看到小将军神采,小女子便一见倾心,”她补充道,“况且,小将军也心悦民女。”

    大将军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连,似信非信。

    盛千秋很想反驳,但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反观慕容颜,没有半点心虚。

    大将军了解自己这个侄子,如果说两人没有什么那不可能,这小子耳根都红成什么样了。

    但若是说两人有点什么——为何盛千秋还要将她关入地牢?

    “果真?”大将军仍旧有些怀疑。

    “阿盛你怎么不说话。”慕容颜恰到好处流露几分脆弱。

    “啊?噢。”盛千秋仿佛如梦初醒般吐出两个音节。

    “果真的。”她补充道,“将军,昨日您是不是还抓了两个人,他们是我哥哥,见我太过迷恋小将军,便想要过来看一番,让将军误会了。”

    “噢?那你的哥哥们读过多少书,一上来便要给本将献计,要做本将身边的谋士。”

    她无奈扶额,这都是猪队友吧。

    “将军,小女在此赔个不是。哥哥们是读过一点书,见边境

    战乱,这才病急乱投医。我知将军怀疑,不求将军放了他们,只求让我见见哥哥们。”

    大将军没有再追究,允了她的请求,让盛千秋好生安置着她,便带着一众左膀右臂离开了。

    “盛公子,你抢劫入室的爱情来了。”一旁的副手揶揄,和另一个副手嬉皮笑脸地使眼色。

    生龙活虎的年纪,盛千秋却清心寡欲,军中的兄弟常常戏谑盛千秋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他往往笑而不答。

    慕容颜的到来让军中的兄弟们多了很多调侃他的机会,两人所到之处总会激起一片窃窃私语。

    她见怪不怪,只是盛千秋却好像不太自然,耳后总是一抹红色,面上装作很正经地为她介绍军中的弟兄。

    两人走到军中的地牢中,慕容颜让盛千秋在门口处稍等,“不会泄露你们军中的事情,我是要骂我哥哥,不想让你听到。”

    盛千秋没辙,在地牢门口等待,耳朵却紧贴着他们的方向,能听到一点交谈声。

    两个哥哥被关进地牢,她现下应该很是无依无靠,盛千秋暗自思忖。

    下一刻,便听到中气十足的一声“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他默默离地牢门口远了些。

    慕容颜很是气愤,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擅自行动?”

    “你又不来接我。”金寻委屈巴巴。

    被关进同一间牢房的宁不回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姑娘息怒,是在下之过。”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与两人交谈太多,“突破此处,要靠计策。

    我有办法可以三赢,你们可愿信我?”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金寻率先抱紧了大腿,“愿意愿意,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嫌你穷了。”

    宁不回思忖一番,也同意了,“期待姑娘的破关之法。”

    他们两人嫌疑很大,又正值两军交战之际,不可能被放出来。

    唯一能依靠和指望的,便是眼前的女子。

    得到两人的答复,慕容颜让他们耐心等待,宽慰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地牢。

    军帐中,小小的铜镜上映出少女的一张脸,不施粉黛,却格外清丽。

    她换了一身褐色的衣裙,很好地融入到大漠戈壁的景象中,便于行动。

    上古残阵的景象很真实,让慕容颜感觉这不是一个幻境,而是活生生正在发生的事情。

    想必阵眼就藏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兵变中了。

    皇帝猜疑军队功高盖主,于是将不受宠的太子和这支他所忌惮的军队绑定到一起,发配到边疆。

    二皇子想要除掉太子,是以军队少粮的消息迟迟传不到京都,这时军队如果想要自保,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向二皇子投诚,献祭盛千秋。

    慕容颜很感性,有时却又理性到冷血的地步。

    更残忍的是她擅长权衡利弊。

    她不是没想过将盛千秋献祭出去,但治标不治本。这样做只是让皇子之间夺位的战争结束了。

    可西北边境呢?

    如若二皇子信守承诺,那么他们的确会得到这批粮草。

    但之后呢?哪个皇子会留着这么一支功高盖主而又知道自己不堪过去的军队?

    所以——破阵的关键在于入局者怎么解决这场战乱。

    她躺在小床上,直直地盯着上空,末了,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慕容颜厌恶悲剧,不想让历史重演。

    她一向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