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考以后，复读班考好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教务老师皱了下眉。

    “他们可以说学校监考放水。”

    “所以每个考场两边各出一名老师。”

    “还能说提前泄题。”

    “试卷由教育局统一封装，开考前二十分钟才送进学校。”

    江梦瑶把名单推过去。

    “他们若还有本事编，随他们编。”

    教务老师这回没再反对。

    消息发到各班，学生反应比老师更大。

    刘海波攥住准考证，先去找杨东旭。

    “杨老师，真要和华英高中部混着考？”

    “怕了？”

    “谁怕了？”

    刘海波把准考证按回桌面。

    “我只怕他们考完又说我们抄。”

    “座位随机排，前后左右未必有复读班的人，你抄谁？”

    “那正好。”

    刘海波梗住脖子。

    “省得外面说咱们五百个人串答案。”

    杨东旭敲了敲讲台。

    “有力气赌气，不如多背两道政治题。”

    “全市统考不会照顾你们。

    谁把上次模拟成绩当成自己的真实水平，这次便可能摔下来。”

    “要是你们这次不认真考，那可就把别人的谣言给坐实了！”

    “你们也不想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被别人看轻吧？”

    教室里面安静了一瞬，下一刻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不愿意！”

    “不愿意！！！”

    “我们不能被看轻！！”

    “所有知识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学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有多努力！”

    ·······

    教室内所有人都义愤填膺！

    在场的50人，以前都是老师和同学口中的差生。

    那时候的他们确实不爱听课，不愿意做题。

    他们也确实早就习惯了，被老师和同学们批评甚至是诋毁谩骂。

    要是真的没有学，要是真的作弊了，那别人说了就说了。

    但这一年来，他们每天认真刻苦的学习十几个小时。

    一些人甚至为了巩固知识点，连每个星期仅有的一天休假都不舍得浪费。

    即便放假在家，也会拿着习题认真学习。

    他们这么努力，现在出了成绩却要被其他人污蔑，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憋了一团火。

    江梦瑶站在门外，并没有制止。

    换做是复读班刚开始之前，她或许还会担心这种愤怒的情绪，会让孩子们彻底摆烂，从而影响学习。

    但经过了一年的高强度训练，学生们早就有了底子。

    他们也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有了明确的认知。

    这种愤怒情绪不会让他们摆烂，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强烈的学习动力。

    前两天模拟成绩刚出来，有不少人都因为成绩考得很好，所以开始松懈了。

    现在这种质疑和诋毁出现的时机正好，瞬间就把那些学生翘起的尾巴狠狠的按下去了。

    几天的时间，转眼即过。

    “准考证放桌角，书包全部交到走廊！”

    全市一模开考当天，华英中学七十二个考场全部重新排号。

    复读班五百名学生被拆散，混进高中部各个考场。

    每间教室配两名监考老师，一名来自华英高中部，一名来自复读班。

    试卷送到考务室时，封条还没拆。

    两边老师共同核对编号，再分别签字。

    有人原先还咬定华英会在监考上动手脚。

    考场安排一贴出去，这种话少了大半。

    莞市二中办公室里，孙级长把名单往桌上一摊。

    “复读班十个考场全部打散了。”

    “江梦瑶胆子够大。”

    物理老师拿起名单翻了两页，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对吧？”

    “我怎么感觉这个全国状元很有底气?“

    “真有问题，她哪敢这么排？”

    教务主任端起茶杯，嘴上依然不肯认输。

    “混考只能证明监考没问题，证明不了以前那次成绩没水分。”

    “等考完再讲。”

    “这回是全市统一试卷，总不能还说题目简单吧？”

    教务主任把杯盖重重扣回去。

    “考出来再说！”

    嘴上虽然强硬，但其实心中早就动摇了。

    能当上级长，能力自然是不差的。

    要是对方心中有鬼，肯定还会在自己复读班内考试。

    学生是自己的，监考老师也是自己的，真想作弊办法会很多。

    然而一旦混合考试，考试的学生多了，监考的老师也多了。

    江梦瑶想要使出什么作弊的手段，就很容易露馅。

    启航复读中心准备得更充分。

    赵启明已经让招生主管拟好一份宣传材料，标题写得十分扎眼。

    《模拟高分背后的招生骗局》

    只等华英一模成绩下跌，他便会把两次成绩并排放上去。

    先前吹得有多高，后面便会摔得有多难看。

    招生主管却不太踏实。

    “老板，他们敢混考，怕是真有底气。”

    赵启明把几份退费申请砸到他面前。“底气能当分数？”

    “去年九成学生连民办专科都够不上。

    大半年时间，人人涨一百多分，你信？”

    “ TMD500多个天才，怎么原本的老师都没发现？

    就她江梦瑶发现了？”

    “可那些老师——”

    赵启明指住宣传材料。

    “只要他们考差了，我们立刻动手，必须把他们按死”

    “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复读班的老板了。

    这家伙这么跳，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监考铃响起，试卷从前排往后传。

    刘海波拿到数学卷，先扫过整张卷子。

    看到后面两道大题时，他握笔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函数分类讨论。

    数列错位相减。

    这两类题，过去七天已经练了好几遍。

    刘海波埋头写下了头一行公式。

    类似情况不止一个考场。

    英语改错、政治材料归纳、化学实验误差，几处重点训练全碰上了相近题型。

    没错，江梦瑶在考试之前对全市的这场一模考试进行了押题。

    江梦瑶并未押具体数字，只把可能出现的题型拆开，让老师换条件、换问法，反复塞进晚自习。

    有人当时还抱怨，连续做同一类题太烦。

    如今题目摆到面前，原先练过的步骤已经不用回忆。

    先定范围，再拆情况。

    江梦瑶押题并非靠运气。

    她早就把近几年统考的试卷全部吃透，按教研组出题习惯重新归类。

    哪些知识点去年刚考过，哪些连续两年没出，哪些章节学校刚结束教学，全部列进表格。

    最后压缩成十几类高概率题型，再交给各科老师出变式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