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赋异禀

作品:《秦始皇的毛绒监护人》

    吕不韦到底还是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脱离开,不打算留在甘泉宫用膳了。

    对此嬴政并没有阻拦,赵姬似乎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总之也没再强留他。

    就这样,吕不韦得以安全出了咸阳宫,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危机并没有解决,甚至还升级了。

    之前他只需要考虑如何应付赵姬的儿女情长就行了,可现在他还得考虑嬴政这个新秦王的想法。

    嬴政今年十四岁,虽仍旧未曾成年,但很多事上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吕不韦相信,不管是出于一个人子对母亲的担忧,还是出于一个王者对臣下的审视,嬴政恐怕都不会,也不愿看到他和赵姬纠缠不清的。

    无论如何,他必须得想出个应对之法,否则他这相国之位只怕也不能安稳的坐着。

    只是从咸阳宫到相国府,这一路上他冥思苦想,也未曾想出应对之法。

    他这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却恰好被门客李斯看到,顿觉是个机会。

    李斯本是楚国人,曾担任过小吏,负责管理文书,只是不甘默默无闻,愤而辞官,转而入了大贤荀子门下求学。

    与他一同在荀子门下求学的,还有韩国公子韩非。

    他们这对师兄弟虽然身份有别,但在学习目标方面,却是出奇的一致。

    老师荀子的主要思想是隆礼重法,他们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重法一途进行深入研究。

    当学成之后,韩非自然回归韩国,而李斯却在再三斟酌之后选择入秦,并投入了名声大噪,权倾朝野的吕不韦,吕相国的门下。

    说起来,李斯入秦也有些日子了,吕不韦也很是欣赏他的才华,只是最近事物繁忙,一直没有来得及和他仔细交谈一番。

    而李斯这段时间也是想方设法的争取一个机会,如今眼看吕不韦行色匆匆,心事重重,不免猜测,对方定是遇上了难题。

    即便还不知道是什么难题,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解决,但李斯在短暂思虑后,还是主动上前拦住了吕不韦。

    “以在下观之,相国似是遇到难题了,不知我可否有幸为相国出谋划策?”

    虽然李斯的姿态做的很足,也表现的相当恭敬,但他的言语和眼神都在告诉吕不韦,事实并非如此。

    “李斯,如果本相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是一介白身。”

    “即便本相真的遇到难题了,那也属国家大事,寻常官员都不得参与,你又是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吕不韦没有回答,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同时抛出了一个角度犀利的质问。

    “相国容禀,在下现在确为一介白身,不够资格谈论国家大事。”

    “但我觉得,只要能切实解决问题,那身份转换也不过就是相国一句话的事。”

    他的话音未落时,吕不韦就又提出了假设。

    “那如果要是解决不了呢?你不止得不到官职,还会因擅自拦住本相而遭惩处,严重的话,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李斯,你的确是个有才之人,但太过恃才傲物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刚才的莽撞行为,不免让本相觉得,你就是个赌徒,还是个拿不准结果,就擅自行动的赌徒。”

    言下之意就是,吕不韦并不相信他的说辞,还对他产生了恶感。

    “做赌徒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赌赢了,赌对了,那就能一步登天,从最低层翻身成为人上人。”

    “相国当年选择把异人公子推向秦王之位,不也是一种赌徒行为吗?还是一场豪赌。”

    “索性上天眷顾,到底还是让相国赢了这一局。”

    李斯并没有因对方的审视而慌张,反而镇定自若的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在逻辑自洽的同时,他还拿出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也就是吕不韦个人的真实经历。

    这么做其实很危险,可是李斯笃定,比起按部就班,吕不韦更喜欢锐意进取,所以他赌了一把。

    “你很聪明,本相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跟我来吧。”好在他赌对了,吕不韦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松了口。

    “诺。”李斯赶紧行了一礼后跟上。

    片刻后,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

    “如果有一件事,你不想做,却又迫于外部压力不得不做。”

    “可一旦做了,后果又非常严重,那么你会怎么办?”

    吕不韦也不忸怩,直接就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当然了,他还没有傻到把太后想和自己旧情复燃的消息宣之于口,他只是想要一个破局之法而已。

    “不想做,又不得不做,做了又有危险。”李斯重复了一遍后,很快想到了什么。

    “敢问相国,这件事是非你不可,还是说,对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李斯不答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吕不韦有些不确定。

    “如果非相国不可,那的确有些棘手。”

    “可若是要的只是一个结果,那就好办多了,我们完全可以找个人替代啊。”

    “这样既能解了燃眉之急,也能规避将来可能出现的风险。”

    “就是不知相国遇到的是哪一种?”话到此处,李斯看了他一眼。

    而吕不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若有所思起来。

    是啊,赵姬要和自己旧情复燃,那重点到底是他,还是情呢?

    自从去年嬴异人去世,赵姬每每见他,明里暗里的都在说自己形单影只,寡居孤单。

    那她想要的应该是一个能替她排遣寂寞,说话逗趣的男人,可这个男人却不一定非得是他啊。

    他又想起听赵姬说过的宣太后与义渠王的旧日情事,有鉴于义渠王的惨烈下场,吕不韦觉得,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不过自己倒是可以参考一下宣太后死了老情人之后的做法,也给赵姬找个男宠慰藉,而自己也可以顺势从私情中抽身,专心弄权。

    只是这男宠的人选,以及怎么安排到宫里,这些都还需要好好思量。

    “相国,相国?”

    吕不韦心里的百转千回,李斯都不知道,但见他一直不说话,也不由得有些心急,便出言呼唤了两声。

    “你方才所言,本相记在心里了。”吕不韦回神。

    “我记得你来秦也有些时日了,说是想在我府上求个舍人之位。”

    “可依我看,你才华横溢,一个舍人之位倒是委屈了。”

    “再过月余,王上就要正式继位,

    身边也需要人才辅佐。”

    “这样吧,本相安排你到王上身边做郎官。”

    “只是能不能得到王上的青睐,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虽然李斯并没有出什么具体的主意,但若没这几句提醒,他也想不到李代桃僵的主意,从这点来看,的确是承了人家的情了。

    既如此,他也就投桃报李,承诺会举荐对方,只是他也留了几分余地,没说的太死。

    “那就多谢相国了。”李斯自然也识趣,恭敬的行了一礼。

    两人就此达成一致后,吕不韦便让其先下去,而他则留在书房里继续思考。

    可是没过多久,外面居然就传来了敲门声,原是管理整个相府的家宰,郑货。

    “相国,不好了,相国……”,他急匆匆的往里走,嘴里还嚷嚷。

    “胡说八道,本相好着呢!”

    吕不韦被其突然打断思路本来就很烦躁,又见自己的管家这么慌里慌张,上不了台面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是是,相国好着呢,好的不能再好。”

    “瞧我这张嘴啊,真是该打啊。”

    郑货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马上改口不说,还主动给自己来了两个嘴巴子,当然,没怎么使劲儿,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说吧,出什么事了?”吕不韦也不在乎是不是真打,他只是想要一个态度,眼看对方顺了自己的意,这气也就去了一多半。

    “还不是那个嫪毐的事,这家伙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转车轮。”

    “这人还大肆宣扬自己是相国的门客,这简直丢尽我们相府的脸啊。”

    郑货忿忿不平,可吕不韦却感觉有些纳闷儿。

    “在大街转车轮?这算什么丢脸的事啊。”吕不韦不明白。

    “哎呀,我的相国大人,他要是用手转车轮,那还用禀报什么啊。”

    “那他不是用,用……”郑货都说不出口。

    “说啊,用什么转车轮了?”吕不韦追问道。

    “用……那处转车轮了。”郑货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委婉的回了一句。

    “那处?哪处啊。”吕不韦还不明白。

    “就……就这处。”郑货没办法,只得用手指了指那个关键部位。

    “你都在说什么胡话啊,那儿能转车轮吗?”吕不韦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是真的,相国,他在大街那么干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还有许多寡妇邀他回家呢。”

    “真是丢尽了我们相府的脸啊。”

    话虽如此,可郑货心里却酸溜溜的,因为嫪毐那方面实在是天赋异禀,同为男人,真的没法不嫉妒啊。

    可吕不韦在确定有此等奇事之后,第一反应却不是什么嫉妒,更不是觉得丢脸,反而注意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嫪毐很受寡妇喜欢,那方面又很出众,而他正好要找个人代替自己去服侍太后赵姬。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吗?

    “既然他这么伤风败俗,那你还不把他抓回来?本相要亲自审问。”思及此处,吕不韦立刻下令道。

    “是,属下这就去。”郑货等的这句话,当即就乐颠颠的带人去抓嫪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