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各有筹谋
作品:《秦始皇的毛绒监护人》 燕王姬喜并不排斥和秦国结盟,共同攻打赵国的提议,但他决不允许姬丹这个儿子觊觎自己的权柄。
父子两个再见的第一面,就是在这样的审视与怀疑中落幕的。
姬丹离开书房,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瞬间就明白这是中了算计。
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趁着夜色他便怒气冲冲的去了驿馆,准备找人算账。
而李斯仿佛也早就猜到他会过来似的,竟是特地点了一盏灯等着。
“是你干的吧,拿这衣服算计我?”姬丹也不忸怩,冲进房间后,直奔主题道。
“太子说笑了,这衣服既不是我为你做的,也不是我强迫你穿的。”
“既如此,又何谈什么算计不算计的呢?”李斯却淡定的放下手中竹简。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我知道是你干的。”姬丹冷哼一声。
“你想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不对。
“是吗?那看样子,太子你在燕王那儿,似乎没讨到什么好吧。”听到这句,李斯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这亲生骨肉,血脉至亲的,怎么待你还不如我们王上体贴周到呢?”
他的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其鸣不平,可姬丹心里很清楚,这是换汤不换药,还是挑拨那一套。
“我们父子关系如何,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促成秦燕两国结盟之事吧。”姬丹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可李斯却丝毫不急,更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因为通过姬丹刚才甩袖的动作,李斯已经确定燕王必然是已经看到了信函,秦燕两国结盟之事必成。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设法把姬丹带回秦国去。
李斯很清楚,若要办成此事,关键根本不在姬丹愿意与否,而在燕王姬喜的态度。
而这一点,姬丹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必须赶在李斯之前,让自己的父亲回心转意,否则他就只好再一次回到秦国去做人质了。
燕国宫廷不平静,秦国的章华台也迎来了突发事件。
嬴政本来已经说服了吕不韦,要和燕国结盟,联合攻赵。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秦国竟然迎来了一场旱灾,这也使得各地粮食歉收,民众闹起了饥荒。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赈济灾民,稳住局面,相国吕不韦做出了一项决定。
秦国上下不管是谁,只要现在肯给政府捐钱捐粮,并数量可观,那么就可以得到爵位的赏赐。
赏赐官职和爵位,这可是君王的权柄,现在却操纵在吕不韦手中。
尽管嬴政知道,这是非常时期所用的非常手段,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涌起了强烈的不满。
他站在章华台最高的楼阁之上,秦川跟在他身旁,一人一虎居高临下,俯瞰整个秦宫。
整座宫殿一如往昔,是那么的庄严肃穆,大气非凡,可是现在身处王座的人,却早已不同以往,手中没有任何权柄。
“秦川,我很不甘心。”嬴政开口道。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现在我们必须忍耐。”它怕他冲动行事,只得开口安抚。
“吕不韦的确僭越行事,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底层民众,人要是饿急眼了,那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这次的旱灾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那条贯穿整个关中地区的水渠,必须加快修建速度了。”
“也只有如此,关中地区才能更好抵御旱涝灾害,民众也不会遭受太多损失。”
“当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那么臣下就无法借由灾难而篡夺君主的权柄,更无法获得民心。”
秦川将话题引到了修郑国渠上,同时也不忘了向他传递君王应当勤政爱民的观念。
“水渠修建自然是要加快的,不过你还有办法吗?”
“我是说,除了水泥和手推车这些工具之外的,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吗?”
嬴政不仅听进去了,还进一步追问了更深的部分。
“提高粮食产量啊。”秦川念叨了一句。
若是换成以前它还是人的时候,那它肯定会说只要改种红薯和土豆这种高产作物就好,可惜现在它是白虎,还是玉雕变的。
虽然它依旧记得土豆和红薯是美洲作物,但问题是这个时代没有船能穿越太平洋,从亚洲到美洲,还能安全折返的啊。
既然农作物种类不能换,那就只有想别的主意了。
“要想提高粮食产量的话,可以育种,可以追肥,还可以实行轮作制度,让土地也得以休养生息。”
“那样来年再种新的粮食时,产量就会有所提升。”
“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好用的耕作工具,鼓励民众去开垦更多荒地,种的面积大了,产量自然也会增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耕地的犁是直犁,需要两头牛才能牵引。”
“可普通百姓家里,根本养不起两头牛,便是想多开些地,也是有心而无力。”
“我知道一种犁,只要一头牛就可以牵引,转弯的时候也很方便,过几天我把图给你,让工匠照着做就行。”
秦川说的是曲辕犁,这本是唐代才会出现的新式耕作工具。
可谁让它这个后世之人来了这儿,又辅佐了嬴政呢,再没有说不帮他一把的道理。
“何必要过几天?我们现在就去画图,我马上就吩咐工匠去做。”
然而它着急,嬴政比它还急,立刻就把它抱了起来,急匆匆下楼,往书房而去。
他们自是为国为民了,可是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荒,使得秦燕两国结盟攻赵之事告吹。
任谁也不会在自己内部不稳的时候去攻击别人,那不是想取胜,那是在赌博。
吕不韦以相国的名义向燕国发出了照会,言明结盟之事暂缓,嬴政虽无可奈何,可也明白形势严峻,不得不如此。
消息传到燕国,姬丹自是又急又气,可转念一想,如果两国不结盟了,那他也就不必回秦国做人质了,一时又高兴起来。
然而很快他就收到了父亲的命令,一切安排不变,他还是得去秦国。
姬丹自然是不可置信的,他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入宫求见,燕王姬喜却很是不耐烦,可最后还是宣他进来说话。
姬丹跪在地上好说歹说,陈述了许多秦国不需要自己再去做质子的理由,可姬喜就是不为所
动。
“秦燕两国都已经不结盟了,也就没必要再取信秦国,父王为何非要把孩儿送回去不可?”姬丹实在不能理解。
“正因为不结盟了,才更需要取信秦国。”
“如今赵国势大,又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当世名将领兵。”
“若无秦国协助,仅凭我们燕国之力,绝无可能从赵国那儿讨到什么好。”
“这关乎到我们燕国的利益,你身为燕国太子,难道不该尽一份力吗?”
“更何况,你和秦王自幼相识,他又待你不薄,即便去了秦国,也还是锦衣玉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姬喜拿家国大义说话,同时还没忘了提及姬丹和嬴政的交情,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他不识好歹,不顾大局。
也许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刺激到了,又或是这样的话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说出来的,加之姬丹还只是个少年。
这脾气一上来,就开始口不择言了。
“不管你说的再怎么好听,那也是去做人质。”
“有哪个父亲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做人质的?”
“更别提,我还是燕国的太子,未来的燕王。”
“父王,你这么做,就不怕动摇国本吗?”
……
姬丹近乎歇斯底里,甚至还站起来质问。
而这也给燕王姬喜气的够呛,他也起身站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姬丹跟前,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姬喜正值壮年,且丝毫没有留手,直将姬丹这个瘦弱少年打的跌坐在地,唇角也出现了血痕。
但姬喜还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
“逆子,真是个逆子!”
“这些年读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究竟是哪个教你忤逆君父的?!”
“还是说,你打量着有秦王看重,寡人就不敢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吗?”
“真是个混账东西!”
“和那秦王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
姬喜越说越气,又连着踹了他好几脚。
“寡人今天就明白白白的告诉你,这次去秦国做人质,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因为寡人才是燕国的王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不日你就随秦国使臣一起归国吧。”
姬喜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随后看也不看姬丹一眼,高声喊来侍卫,将其拖出去了事。
完了之后,姬喜还吩咐焚香洒扫,显然是嫌弃这个儿子脏了他的地方。
而姬丹这个太子,此时却像条丧家之犬一般,被拖回了自己的住所。
燕王对待他的样子,不像对待儿子,反倒像是对待一条狗,不喜欢就扔出去。
可即便要扔出去,燕王还不忘了榨取他身上最后一丝价值,那就是取信秦国。
虽然这是李斯喜闻乐见的,可当真的看到,亲生父子,骨肉至亲,走到这步田地的时候,还是有些触动。
但是很快,李斯就克服了这种堪称软弱的情绪,再度恢复到了无懈可击的政客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