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谈及婚事

作品:《秦始皇的毛绒监护人》

    嫪毐带着赵姬的太后印玺回到了咸阳城,并第一时间去拜见了自己的旧主,也就是现在的相国吕不韦。

    书房之中,两人相对而坐,正寒暄着。

    “雍城的日子,比起在咸阳如何啊?”吕不韦开口道。

    “托相国的福,无论在哪儿,都是好日子。”嫪毐说了一句讨巧的话,“若无相国,只怕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还能这么活着。”

    这话倒是真的,若是没有吕不韦的收留和举荐,他永远都会是最底层的一滩烂泥,哪里还能尝到一步登天的感觉呢?

    当然,几句好话对吕不韦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话能看出嫪毐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是讨好和服从的,而这就够了。

    “你现在知道感恩,本相很是欣慰,说明初心未改,这点很重要。”吕不韦夸了一句,随后话头一转。

    “不过这世上多是忘恩负义,包藏祸心的家伙,比如公子成嬌。”

    “太后派你过来,想必也跟你说了内情,对于此人的去留,你有什么想法吗?”吕不韦没有说自己的打算,反而问起他来。

    “既是忘恩负义,包藏祸心之人,那自然是可去,不可留。”嫪毐也够干脆,一上来就表明了要杀成嬌。

    “可王上如今正与成嬌兄弟情深,我们一旦动手,恐见罪于王上。”

    吕不韦的意思是,要成嬌死,不难,难的是让他怎么死,才能不让嬴政牵连他们。

    “那就设法让王上看到成嬌的真面目。”

    “还要让王上知道,这人不是他的兄弟,而是背刺他的谋逆者,犯了国法的罪人。”

    嫪毐随即就把自己说服赵姬的那一套拿出来说给吕不韦听。

    “你倒是够狠的。”几乎是瞬间,吕不韦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人不狠,地位不稳嘛。”

    “相国也知道,我是从低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这别人呐,你要是一直对他好,他就不感恩了,反而觉得这都是你应该的,是你欠他的。”

    “可是你要是一直在打他,这偶尔一次不打了吧,他反而觉得你是个大好人了。”

    “可见世人多是贱骨头,畏惧比仁德更能让他们拜服。”

    嫪毐丝毫没察觉吕不韦对他的审视,还对自己的这番刻薄言论,沾沾自喜的很。

    “是啊,世人大多畏威而不怀德,非常时刻,也的确该用非常手段,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而吕不韦的嘴上虽然附和着,但那眼底却快速划过一丝怀疑,可见是察觉到了嫪毐那颗不安分的心。

    “那是啊。”可嫪毐却还以为是在夸自己,颇有些自得。

    “若要说动公子成嬌主动谋反,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在这咸阳宫里,又人生地不熟的,这样吧,本相给你推荐一个,王上身边的樊於期。”

    “这人是章华台的侍卫首领,平生之志,便是想要率领军队,大杀四方,立不世之功,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

    “早先公子成嬌出使韩国,王上还派他一路护送。”

    “可见王上虽信任他,让他做了侍卫首领,可也只是侍卫首领,暂时并无其他安排。”

    “现在要是有人能让他如愿以偿,转职成真正的将军,我想无论什么条件,恐怕他都会答应的。”

    “嫪毐,你明白本相的意思了吗?”话到此处,吕不韦挑了挑眉。

    “明白,自然是明白的。”

    “相国是说,樊於期可用。”

    “而且他既是王上的人,又和公子成嬌有过接触,如果设计后者之事由他开口,那自是事半功倍。”

    嫪毐连连点头,并兴致勃勃的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只是就怕王上盯得紧,这消息一旦走漏,恐也是不成的。”他还有自己的顾虑。

    “王上那儿你不用担心,华阳太后近来要给王上说亲,多半顾不上其他。”

    “眼下你只要说动樊於期帮忙,这里应外合之下,必然成事。”

    “届时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本相也绝不吝赏赐的。”

    吕不韦一边告知了一个新消息,一边又给嫪毐画大饼,其目的就一个,让他全权督办。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王上得知了真相,那怒火也会倾泻在嫪毐身上,而自己则可以完美脱身。

    吕不韦是走一步看三步,这是位高权重之人特有的谨慎作风,更别提,他是做生意起家的,这赔本的买卖,自是不会干。

    他打的主意,从来都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是生意人都知道的低买高卖的规则。

    所以他给嫪毐的许诺是赏赐,且自认为不算亏待,又带着一丝敲打的意思。

    奈何嫪毐听不出这里面的警示,只觉得对方小气。

    “这赏赐的事,倒不必相国操心。”

    “太后说了,倘若真除了这犯了国法的公子成嬌,就要封爵以嘉奖。”

    嫪毐不知是飘了,还是觉得自己有靠山了,总之他居然把赵姬的许诺原封不动的转述了出来。

    他自是带着炫耀的意思,可这话落在吕不韦耳朵里,可就不只是炫耀了,这是他在借着赵姬的势来压自己这个相国。

    “既然太后已经许以重赏,本相自是遵从。”吕不韦都气笑了,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滴水不漏。

    “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本相自去华阳太后那儿商议王上的婚事。”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用来结束这次谈话。

    “诺。”嫪毐没察觉有哪儿不对,自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然后他就去找樊於期了,两人在宫里宫外,接连偶遇好几次之后,饶是樊於期再怎么心大,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眼看是时候了,嫪毐便主动邀请对方,到自己新买不久的宅邸一叙。

    没错,得了赵姬的宠爱之后,嫪毐也一改往日的穷困,整个人阔气的很,自然不愿再回吕不韦的相国府寄人篱下。

    正在他们两个进行密谋的时候,咸阳宫里另一桩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早上刚起来没多久,嬴政就被华阳太后那儿的宫人请去了。

    秦川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回来,干脆也就不等了,直接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让人给自己来一份早膳。

    章华台的侍者宫女们对于王上和小白虎的衣食住行,自是熟稔的很。

    即便如今王上不在,他们也听不懂小白虎的话,可看它的样子,以及这时辰的变动,也就明白该做什么了。

    且没有王上在,他们和小白虎相处的反而更自在,尤其是在章华台伺候时间长的人。

    这混的熟了,有些宫女大着胆子摸摸它的虎头,爪爪,它也不会乱发脾气,反而还嘤嘤嘤的叫唤。

    这也使得姑娘们都觉得它比王上更好哄,也更好伺候。

    毕竟,谁会不喜欢

    一个不惹事,不咬人,还会翻肚皮撒娇的小白虎呢。

    而秦川也很享受这种生活也就是了,它甚至享受到一连几天都没发现事情有哪儿不对。

    当然,这也可能是这几天嬴政故意隐瞒了内情的缘故,可很快,他就忍不住想向它倾诉了。

    一个冬日的午后,外面飘着雪花,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秦川懒洋洋的趴在软榻上,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眼看着就要睡过去了。

    嬴政却像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一直扭来扭去,又见它快要睡着了,这才伸手晃了晃它的小身子。

    “秦川,你等会儿再睡,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吧。”秦川却打了个哈欠,虎头一扭,根本不打算理他。

    “等不了一点了,因为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嬴政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奥,不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吗?有什么大不了……”它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可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

    “谁的终身大事?”

    “终身什么大事?”

    “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了?”

    它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了,毛茸茸的耳朵竖的高高的,雾色蓝的眼眸更是亮的什么似的,丝毫看不出任何困倦之意。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王祖母,她要给我说亲,这几天我不是常去她那儿吗?就是为了这个。”

    “她那儿有一个名叫芈华的姑娘,说是她的侄孙女。”

    “芈华的父亲是芈启,而芈启的母亲,又是我秦国的公主。”

    “说起来,大家也都是亲戚了。”

    “王祖母让我喊芈华做表妹,还问我愿不愿意娶她做王后。”

    嬴政如实告知这几天中发生的事,秦川听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吧,我记得这个时代,男子是二十岁加冠成年啊。”

    “可如今你才十六,这怎么就涉及到终身大事了呢?”它想不通,是真想不通。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王祖母说,这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那自然是要先成家,后立业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错不了。”

    “还有就是王室婚姻不同于民间婚嫁,凡是都要先准备起来才好。”

    “特别是这聘礼,这迎娶一国之母,怎么也不能跌份啊。”

    “按王祖母的意思,这不仅要出金饼,还得出地契,以及各种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等等,总之这花的钱都没数了。”

    他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可最后这句却着实给秦川气着了。

    “简直欺人太甚!”它抬起右爪,重重拍在软榻之上。

    “没错,这真是欺负人啊,他们……”,嬴政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它打断了。

    “我说的是你!”它这次直接伸爪子指向了他。

    “什么?”嬴政都懵了。

    “你认识人家姑娘七天都不到吧,就要把家里的金饼首饰,土地房产……等等一系列值钱的东西往外送。”

    “我都跟你七年了,也从没见你主动给过我一个铜板啊。”

    “我的金饼首饰呢,土地房产呢,还不快给我拿过来,不然我绝不饶你。”

    “你听到了没有,你这个负心汉!”

    ……

    话到此处,它一跃而起跳到他怀里,左右爪子一起用力拍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