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循循善诱
作品:《秦始皇的毛绒监护人》 秦国三日前还在大宴宾客,庆祝新王即位,三日后新王却骤然崩逝。
先前给秦昭襄王守孝用的各种物品,很快就原封不动又换了回来。
没办法,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也只好先将就着用。
不是他们对嬴柱这个新王有什么意见,而是逝者已矣,生者还在,他们必须专注于如今的麻烦。
六国使臣还在咸阳,此时嬴柱没了的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
秦国一年之内连丧两王,也难免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之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稳住基本盘。
所以嬴异人这个秦国太子火速登上了秦王之位,尊养母华阳夫人为华阳太后,生母夏姬为夏太后。
同时为了避免再出现自己父亲那样的突发事件,嬴异人同时册立小嬴政为太子,赵姬为王后。
如此,大局已定,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碍于秦国再次进入了守孝期间,六国使臣也不好多留,按规矩走过流程之后,就一一离开了咸阳,回返自己的国家。
不过楚国的使臣和韩国的使臣却在离开之前,不约而同的前去拜见了与本国有关的势力代表,也就是华阳太后和夏太后。
华阳太后作为现任秦王嬴异人的养母兼嫡母,地位崇高且不可撼动。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到底不是嬴异人的亲生母亲,天然就短了一截,故而现在即便有心谋划其他,也需谨慎行事。
而夏太后的顾虑也与其大同小异,虽说她是嬴异人的生母,但到底是妃嫔上位,从正统上来说,的确比不过华阳太后。
她更需要外部势力的介入,也就是母国韩国的支持,可也绝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就没法收场了。
两位太后都知道分寸,奈何有人按捺不住。
特别是韩国如今的实力大不如前,就别提能和楚国抗衡,这也使得楚国使臣并没有那么急迫。
但韩国不行,韩国的使臣是真着急啊,眼看说不动夏太后,转而就去找了韩夫人。
夏太后不动,那是因为她的儿子嬴异人已经成了秦王,她作为太后早已升无可升。
但韩夫人却不同,她也有儿子,可她的儿子却不是秦国的太子,这就是突破口。
韩夫人本是韩国公主,又是新任秦王的宠妃爱妾,自然不愿自己连带着儿子成嬌都屈居于赵姬和小嬴政之下。
可如今赵姬却被封为王后,小嬴政被册为太子,那她心里当然不平衡了。
韩国使臣只稍稍一游说,她便按捺不住,径直找上了夏太后。
宫女侍者都被屏退,两个身着守孝衣服的女人,正在说着话。
“母后,如今你已是太后,有些事也是时候考虑了。”韩夫人意有所指道。
“考虑什么?”夏太后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考虑成嬌的未来啊。”韩夫人理所当然道。
“母后是知道的,成嬌是王上的幼子,又是母后你的亲孙儿,身上流着我们韩国王室的血脉。”
“那这于情于理,我们也该为他谋个好前程不是?”韩夫人这都不是暗示,完全就是明说了。
“可是王上已经立了太子。”夏太后却指出了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不管是论嫡,还是论长,亦或是为了秦国此时的稳定,都不宜再动摇太子的位置。”她摇了摇头。
“可是若现在不动的话,等来年守孝期满,一切也就彻底尘埃落定了,那还有我们成嬌什么事儿?”但韩夫人却很不满。
“但如果现在要动太子的位置,那就是动大秦的未来。”
“内部不稳,必会引得列国窥探,况且华阳太后和王上那儿也不会同意的。”
“当初王上就是靠着华阳太后才得到了嫡长子的身份,并成功越过诸多兄长成为太子,如今又成了秦王。”
“有此先例在前,眼下提及废长立幼,绝不会成功,还会引火烧身。”
夏太后虽无宠,但却不傻,看得清现在的形式,也足够理智和冷静。
“那我们成嬌怎么办?”韩夫人依旧不死心。
“成嬌才七岁,过了年也才八岁,你急什么?”夏太后却稳得住。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教导成嬌,使其成材,这样无论是造势,还是宣扬名声都有的可说。”
“至于太子,立下了又如何?能立就能废。”
“将来这秦王之位落到谁身上,那还未可知呢。”
夏太后的意思也很明确了,那就是暂时隐忍当下,然后再徐徐图之。
韩夫人当然不满意,可奈何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也只得作罢。
可她并不甘心,又暗中联络了韩国使臣,希望能够得到些帮助。
岂料使臣却道爱莫能助,且十分着急的想要离开秦国,原是韩国那边也出了大事,相国张平不久前刚刚去世。
这位一生辅佐过五位韩王的老臣因病逝世,整个韩国正处在人心惶惶之中。
韩国使臣自然无心再逗留秦国,只想赶紧回去看看情况。
事关母国安危,韩夫人也不好再强留,只得任其离去。
随着众人纷纷离开咸阳,秦国王位再度更替之事也随即传遍天下。
六国其实都想趁此机会做点什么,奈何他们现在都分身乏术。
韩国死了相国,燕赵两国刚打过一仗,事态还未完全平息,同时燕国和齐国边境又有摩擦,楚国距离秦国较远,打算观望一下。
至于魏国倒是想搞事,奈何人才流失太过严重,且独自应对秦国的话,力有不逮,既如此,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种种因素相互牵制,倒是给了秦国喘息之机。
虽然内部仍有危机,但朝堂上的事还轮不到小嬴政操心,满打满算,如今他也才十岁。
现在秦国又再度进入了守孝期间,他也得以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过他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秦川见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身子。
“嬴政,你怎么了?”它问道。
“我有些伤心,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小嬴政见它跟自己搭话,也起身坐起。
“这是怎么说的?难道是因为你祖父去世,你太伤心了吗?”它歪了歪虎
头。
“王祖父待我不薄,他骤然崩逝我当然伤心,但我现在更多的是迷茫。”
“父亲……不,是父王,虽然父王以前也跟我说过,我将来会是太子,是秦王。”
“可真当我成了太子,怎么感觉反而没有那么高兴呢?”
小嬴政是真的有些失落,秦川也收了嬉笑的神色,转而在他面前蹲好。
“听着嬴政,你之所以有这种感觉,那是因为你的尊位的到来,伴随着亲人的逝去。”
“这一悲一喜对冲之下,自然会相互抵消。”
“但是俗话说得好,‘书要往后翻,人要向前看’,你不能只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
“那样不仅对你自身无益,也会辜负你王祖父和你父王对你的期望。”
“你已经是太子了,以后还会是秦王。”
“这不光是一种称呼,更是一种责任。”
“你的亲人,这偌大的秦国,乃至将来的整个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都会指望着你。”
“你必须坚强起来,这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它前面说的特别高大上,也特别正,但是它也没忘了宽慰他。
“当然了,你个人的情绪也很重要。”
“我们要学会疏解,不要总压在心里。”
“你刚才那样就很好啊,我一问,你就说了。”
“虽然我们两个还小,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说出来心里会好受许多,是不是?”
“还有还有,之前我们已经守孝一年了,也算有经验。”
“那接下来要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心里也就有个底儿了。”
“这人啊,在感到迷茫的时候,最好就是找个好朋友倾诉,然后把注意力慢慢拉回到日常生活中。”
“如果说志向太过宏大,你觉得看不见,摸不着,让你心慌慌的。”
“那我们就先从小事做起,圣人不是也说过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只要我们始终秉承初心,一步步朝着目标前进,那这一切困难都终将过去的。”
这些话它说的真心诚意,因为它是真把眼前这孩子放在心上了。
不光是因为他是未来的秦始皇,更是因为他是自己认识的好朋友。
未来的始皇帝需要正向引导,但眼前的孩子也更值得它呵护。
它面对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符号,而是一个会哭会笑,活生生的小嬴政。
不知不觉的,它竟然真的付出了真心。
而小嬴政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对于人的善恶情绪特别敏感,自然也能看出它是真的担心自己,心下自是慰藉不已。
“多谢了你,秦川,谢你开导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他凑过去抱住它,把头埋进它那毛茸茸的背上,还使劲儿吸了两口。
这软乎乎,暖洋洋的感觉,也瞬间冲淡了他的失落与迷茫。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吧。”但他还有一些不安。
“那当然,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而它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