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作品:《她死于热搜之前》

    江城新友花园小区,任欣被锁在狭小的房间里。

    1米2的床,靠墙边被淘汰下来的书桌,和光线并不好的小窗,让这狭窄的房间显得愈发拥挤和昏暗。

    门外响起父母激烈地争吵和时不时地打砸声,以及那个和自己同父同母有着相同血缘年纪不大的弟弟的哭喊声。

    任欣有些厌烦的往后一躺将自己砸在床上,好像外面的争吵与自己无……关。

    就在刚刚,几个自称是警察,妇联和社区工作人员的女人上门来了一趟。

    她们拿出了一段没有办法在众人面前播放的视频和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询问照片里的人是不是她。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或者说是找借口解释,父母就愤怒地侮辱、谩骂,甚至大打出手。

    之后的事情发展在任欣的预料之中,父母互相指责是对方的疏忽才导致她遭受了伤害。

    看着他们歇斯底里的嘴脸,任欣只觉得讽刺和好笑,为什么在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前,不去指责对方没有关心她,却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互相埋怨、指责对方。

    这一切有什么作用?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但在父母愤怒的背后,任欣其实觉得他们的愤怒更多来源于对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会让他们丢脸。

    瘫在床上,人心头侧向墙边的书桌。

    那说是淘汰下来的,其实本来就是她的。

    从她上小学之后,这张书桌的归属权是她,直到后来弟弟出生,也开始上学,父母准备给她买一张新的,也给弟弟买一张新的。

    但是后来只买了一张,放在弟弟的房间,父母说她这张也还能用。

    任欣没说什么,桌子确实还能用,只是时不时的会摇晃,总是隔三差五就要拿扳手拧紧螺丝钉。

    看着桌子的视线收回,头又转正,大脑收到的画面随着头的转动变换,将这狭窄的房间一览无遗,收束到眼中。

    这其实不是从一出生就属于她的房间。

    这套房子是3室1厅,一个主卧,一个次卧,加上这间大小几近于杂物间的房间。

    起初弟弟没有出生时,她一个人住在那间独卧,后来弟弟出生了,她就搬到了这里。

    这种自从弟弟出生以后就蔓延在生活每一个细节里的区别对待,并没有让任欣产生多大的怨恨。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怨恨,那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和血亲弟弟。

    除了生活中的关注和资源上的倾斜之外,任欣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变化,父母仍然会给她从前拥有的学习和生活上必需的东西。

    包括正科补习班之外,偶尔的兴趣班。

    父母并没有不爱她,也算不上苛待她,只是和弟弟相比起来,得到的爱没有那么多。

    想着想着,任欣的思绪开始发散,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争吵声逐渐趋于平静,任欣嘴角勾起笑容,想起了那些没有和警察说出口的东西。

    **

    万像山海美术班是她自己想要报的课外兴趣班。

    她自认为自己在绘画上是有一点点天赋的,那些随手画在笔记本上、草稿纸上的大头人、Q版漫画,只是在有一天随手拍了下来,发在了短视频APP上就获得了成千上万的点赞和评论。

    那种被夸奖、被认可的喜悦,让任欣很久没有感觉到爱的内心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这种满足就像会致人成瘾的禁忌品,任欣品尝过一次就无法自拔。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会画画的人,她的画并没有办法持久永恒的吸引别人的目光和夸奖。

    抱着一定要让别人一直喜爱自己的念头,她向家里提出想要系统性学习美术的想法。

    父母思索之后同意了,因为他们查询了美术高考的录取分数,任欣的成绩不算低,偶尔还会有发挥较好的时候,但不是很稳定。

    走正常的文化高考,任欣可能只有超常发挥才能考一所较为理想的大学,但如果走美术高考,文化分就不算那么重要,以任欣现在的成绩,只要后期不下滑,顶尖的美术院校文化分已经达标。

    即使离高考还很远,父母就已经考虑到了漫长的三年后才会到来的高考。

    但好在父母最终还是让人心如愿以偿,并且给她报了离家里不算很远的万象山海。

    以任欣的年纪,还没有到要进行美术集训的时候,她去画室的时间只在周末。

    已经记不起,那是哪一次,任欣和往常一样坐在画室的教室里,手上拿着炭笔,面前摆着画架支撑起的画布,听着前面老师讲解的技巧和重点。

    系统性学习总是和自主随意绘画相比显得枯燥,任欣的思绪有一丝丝些许的飘散。

    大脑放空的她没有注意到画室教室外走过几个人,他们的视线探究的落在画室里的老师和学生身上。

    之后就是正常的下课回家。

    任欣记得很清楚,那是2024年3月24号,她的通讯软件上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添加申请。

    她略显疑惑的通过了好友申请,询问对面是谁?为什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对面说是在画室见过她,也关注了她短视频APP上的个人账号,很喜欢她笔下画出的东西。

    在任欣追问他具体是谁时,那个人没有明确说,只说他们就这样当互联网笔友就好。

    笔友?

    这个词让任欣觉得很新奇,这是她在影视作品和戏剧里面才听说过的词,那是源于互联网发展还不够发达,大家的沟通聊天只能通过书信往来时才诞生出来的词。

    在现在的互联网环境里面,刚开始认识就喊宝宝、闺蜜、亲爱的这种已经磨灭了词义上本来亲密度的称呼。

    在这样的基础之上,突然有一个人告诉她,要做彼此的笔友,这样生疏但有趣的称呼,让任欣很感兴趣,甚至对对方有了莫名的好感。

    于是她们开始频繁的聊天、沟通,分享生活中的趣事。

    对面总是能轻易开解出她生活里那些无法窥探到本质的事情,告诉她要怎么去解决她认为难以解决的困难。

    还会向她分享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的新奇事物。

    对方一般都会秒回信息,如果没有及时回复,还会在事后道歉和解释为什么没能立即回她。

    她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的年龄、性别,但从字里行间和那些分享出来的生活里,她推测出对面大概是一个年纪会长于她的

    男性。

    频繁的聊天,在一天一天又一天的累积里,让对面在任欣的心里重量逐渐悄然变化。

    这一点任欣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她只是愈加依赖于对方,每一天都期盼着那些发生的琐碎事情向对方描述获得他的回复。

    密切的聊天,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对方提出了见面的请求,任欣惊喜、意外。

    任欣自以为这只是正常的网友见面,但她没有意识到内心里对于对方的依赖,和那或许已经萌生的喜欢。

    对方约见的场地是江城海边,一个不算特别知名但风景很好的海边小村镇。

    她们约定好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公开的场合和。不具有私密性的场地,让任欣放下了绝大部分的戒备,欣然前往。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落在咖啡馆露台上,露台下是黄色的沙粒。

    巨大的绿植摆放在露台的边缘两侧,阳光透过顶棚丝丝缕缕斑驳落在露台木板上。

    任欣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咖啡馆实木小桌边的藤椅上,巨大的绿植叶片,触碰到他白色的衬衫,明亮的光线将他整个人显露的一览无余。

    任欣那一刻,脑海里有两个想法,一是对面这个男人年纪比她大好多,看起来应该有30岁吧,二是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

    那一天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任欣已经不大记得,她只记得那天的太阳、绿植、咖啡、沙砾和远处一阵一阵涌过来的海水。

    对方超乎寻常的温柔和体贴,以及与同龄男同学完全没有办法相比的成熟魅力,让任欣无法自拔的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超乎常的好感。

    一切好像都发生的顺理成章,之后不久,她和那个男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她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她的幸福,是在弟弟出生以后缺失的爱给予的弥补。

    一次又一次瞒着家人同学朋友和那个男人约会,他们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关系。

    与疼痛相比,任欣感觉到更多的是来自成年男性的肢体温度和温柔对待。

    自此之后,任欣更加无法离开那个男人,为了让这份幸福和爱意一直停留在身边,她愿意听那个男人要提的一切要求。

    感觉到男人对她的态度产生了细微的变化时,她害怕惶恐,生怕这份幸福从指尖溜走。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太久,她已经不记得是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她犯了错,他很生气。

    为了挽回他,她拿起了一张酒店房卡,依照他的要求,走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房间。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献祭身体的方式,才能证明她对他的真心。

    好在这一切真的有用,他真的回心转意了。

    可这种短暂的回心转意猝不及防就会消失,任欣好像从那之后总是时不时的就惹他生气。

    她不能失去他的爱!

    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任欣拿起了新的房卡。

    但时间久了,这种方法好像起的作用就没有那么大,那个男人投射在她身上的关注越来越少,她竭尽全力,用尽办法,也没有办法阻止其发生变化。

    直到那一天,她生日前的一个星期,那个男人终于久违的主动发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