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作品:《天使老婆不装了

    挂断电话,花故也没再做任何举动,就是单纯地靠着墙蹲下,等着警察来找。

    莱娜看着她摆烂的模样,内心深处升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她自知,人类拍卖天使,说得难听点,就是买个彰显地位和财富漂亮的玩伴。

    因而她,和其他被拍卖的天使,面对自己的买主,多是顺从的,虽然还是有江江那样的异类,但还是少数。

    毕竟他们的翅膀在人类手中,人类能够掌握他们的生死。

    但花故,虽然现在神识有失,和他们沦落到一个地步,却并不像他们,顺从,或者更极端的,反杀。

    她和她的人类形成了平衡,更奇妙的是,她的人类愿意配合她。

    莱娜还算了解蛇脊,那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莱娜看了看花故,她闭着眼,脸微仰着。月光淡淡洒下,在她周身环了光晕,显得花故苍白又脆弱。

    高高在上的神,好像离人更近了。

    好似伊甸园的苹果,熟透了,饱满红润地压下,就在触手可及的枝头,没有人会抵得住诱惑不去采撷。

    所以,没有人会不想靠近她。

    虽然脑子里狂风暴雨地想着,但莱娜的面上很平静:“神主,我们真就待在这,等警察来抓了?”

    花故更平静:“不然你觉得以我们两现在的能力,有炸了警察局的可能吗?”

    也是,现在监控四通八达,还有证人见证,想抓她们两轻而易举。如果真要彻底逃脱,得一次性处理所有相关联的人。

    莱娜:“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警察局。”

    花故瞥了眼她:“那你经历挺少啊。”

    莱娜:“……”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果然没多久,警察便出现,看到地上蹲的两人,还挺惊奇:“居然没跑?”

    花故仰起头,揉了揉撑得有些模糊的眼睛,嘻嘻笑道:“跑了不更显得我们心虚吗。”

    警察们边拉起警戒线处理现场,边分出几个个带花故和莱娜先行离开。

    架着花故的警察听了花故的话,忍不住多问道:“那你们在这,就不心虚了?”

    花故耸耸肩:“当然,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莱娜没忍住轻笑。

    上了警车,花故也是软骨头地靠着靠背。

    “严肃点,”一旁的警察冷声道,“你现在是涉嫌杀人!”

    花故眯眼看他,笑了笑:“警官,我可没有杀人。”

    她摊开双手,掌心朝前:“不是有个人被掐死的吗,你可以去看看,我的手和掐痕,对不上。”

    前排的女警听了花故的话,拿着本子记录下来:“你怎么知道有人被掐死?”

    花故懒懒道:“眼睛看的。你们来得真慢,我都看好几遍了。”

    严心,也就是那名女警拧眉:“看好几遍?你不怕?”

    花故嗤笑一声,很轻很轻道:“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严心和另外的几人对视一眼,看样子,他们对花故的怀疑程度,更高了。

    严心继续道:“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你有看到凶手,或者什么奇怪的人吗?”

    花故摇头:“没看到,不过我知道,那群人是从恒元中学过来的,估计也是恒元中学的学生。”

    恒元中学?严心再次记下,这可是重要线索,毕竟,恒元中学也刚发生了大事。

    但严心还是怀疑:“你又是怎么知道?”

    花故理直气壮:“我跟着他们从恒元中学过来的。”

    花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在恒元中学看到那几个少男少女,和跟着落单的男生后发生的事。

    严心一一记录:“这么晚了,你又为什么去恒元中学?”

    花故:“看热闹。”

    警察们都看向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探究。花故满脸的坦荡,看上去并不像说谎。除非,她的心理素质极高。

    但严心偏向后者。

    她可是轻飘飘一句“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严心上下打量着花故。明明长得像温室里的玫瑰,理应被精心呵护得连一丝风雨都感受不到,居然会对死亡这种事情如此平淡,就好像吃饭喝水那么正常。

    这不对。

    但眼下也没有过多的证据。严心合上本子:“多谢你提供的信息,但还是得请你跟我们到局里坐坐,有其他事情需要问你。”

    花故叹了口气:“需要很久吗?”

    严心认真道:“在进一步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还不能走。”

    车子驶入警察局,花故朝窗外看去,只见大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无比熟悉。

    花故手支着膝盖,托腮笑道:“可能不行,有人来接我了。”

    什么意思?在座的警察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认出那几个人时忍不住攥起眉头:“陆局?”

    “蛇脊?”

    “蛇脊!”

    下了车,花故人也不困了,背也挺直了,眉眼弯弯地来到蛇脊身边。

    蛇脊上下扫了遍她,确认没事后,回头朝身边的局长道:“麻烦陆局了。”

    局长笑呵呵地拍拍蛇脊的肩:“小事,之后要有例行询问,麻烦花故小姐配合一下就好。”

    蛇脊微颔首。

    带着莱娜的车也到了,看到莱娜下了车,蛇脊的表情微微凝滞,他身后的断魄倒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但蛇脊没多问,只道:“先回去吧。”

    一行人便上了车,驶离警察局。

    “陆局,这两人有很大的嫌疑,就这么放了?”

    严心有些不满。

    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背过手离开,留下一句:“管不了。”

    “那可是周家大少。”旁听的警察,张冉,蹭了上来,“他的人,谁敢动啊。”

    严心把笔记本拍在他胸前:“周家怎么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张冉神秘兮兮地摇头:“那不是天子,那是天使。”

    “天使?”严心挑眉,眯眼扫视了一遍他,“加班加傻了?”

    张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手放嘴边遮着,同时眼神示意周围几人凑近听:“听说,这些有钱人,会拍卖天使。”

    “真的天使,有翅膀,会魔法的。”

    严心直起身,哼了一声:“你等老了去买保健品吧。”

    张冉“啧”了声,抗议道:“别不信啊,小道消息也是有源头的,更何况是这种稀奇古怪的,没有原型也编不出来啊。”

    “然后呢然后呢。”其他人倒是催着。

    张冉继续道:“传说这些天使,都美得不像人,你看刚刚那个,你现实中见过这么漂亮的吗?”

    旁边一个警察嘿嘿笑着:“那还是我推比较美。”

    张冉白眼一翻:“你没救了。总之,我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天使。不信我们去查查她,她一定没有身份资料。”

    严心倒是受到启发:“虽然因为外貌定性她是天使,很肤浅,但那你说的有道理,我得先去查查她。”

    说罢,她施施然走入灯火通明的大楼。

    今夜注定无眠。

    *

    回去的一路车内气氛冷得像冰。

    花故眼皮直往下掉,也懒得说什么,不客气地枕着蛇脊的肩呼呼大睡。

    莱娜先在周家主楼下了车,临走时,花故还没醒,倒是先对上蛇脊的目光。

    他微歪着脑袋,像极了野地里锁定猎物的毒蛇,身形融入黑暗,唯余一双眼亮得像灯泡,双唇微微张开,獠牙蓄势待发。

    莱娜有点后背发凉,脚底抹油地赶紧溜号。

    这哥得给神主解决。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蛇脊看花故没醒,本想先把她抱起来,没想到花故跟装了雷达一样立马睁开眼。

    “到了?”她打了个哈欠,就迈下车,一步都没停地径直往楼上房间走,也没招呼蛇脊。

    她真是有点累了。

    蛇脊看着她这么心安理得地拍拍屁股就走,有些气笑。他侧头示意断魄先回去,然后跟上花故。

    花故也没管他,到房间就往床上一扑,还好心地给他留了开着的门。

    蛇脊站在床边:“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沉沉,像是压抑着情绪。

    花故把自己埋在枕头,声音也闷:“你想问什么?”

    蛇脊坐了下来,把花故捞起来,放她坐直:“这么晚,你为什么要去恒元中学,为什么会涉嫌杀人,为什么......跟莱娜在一起?”

    花故定

    定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她现在脑子有点迷茫,思考和说话都慢吞吞:“我跟你说过,我要找一样东西,恒元中学发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可能和我找的有关。”

    蛇脊:“什么东西?”

    花故嘴角扬了扬:“暂时不能告诉你。”

    蛇脊微眯眼:“所以你找了莱娜?”

    花故点点头:“是啊,她是天使,她知道。”

    蛇脊眉头拧起,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欢花故这么说。

    他的声音更加暗哑:“为什么是莱娜?你可以找江江。”

    花故挑眉,说实话,还真可以,但她忘了。

    蛇脊看着花故一脸恍然大悟,内心的那丝隐秘的情愫更加浓烈。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抓住花故的上臂,凑近了些:“她是周澈的人。”

    花故不满:“天使不是谁的所有物。”

    蛇脊:“但她就在周澈身边。”

    花故直直地看向蛇脊,她的目光很纯粹,明明清透得像山上的小谭,却又尖锐地,好像能把人一眼看穿。

    蛇脊也回应着她的目光,半点不躲。

    顿了顿,还是花故先问道:“所以呢,你怀疑我跟她一伙的。”

    蛇脊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花故身上:“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出事之后,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件的,都丢失了。

    花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强势地让他做她的情人。

    既然是情人,那她便也是他的。

    蛇脊既想要得到,也想要守住。

    花故看他,蛇脊的眼睛很漂亮,深邃又深情的桃花眼,盯着看时,好像还有吸引人的漩涡。

    见花故没说话,蛇脊才垂下眸,也松开手:“算了,随你心意吧。我的身体情况,也只会耽误你。”

    花故看着蛇脊乍然间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还这么落寞,一时也有些心软。

    她想了想,才开口道:“说实话,就算你长命百岁,你的人生对于我,也只是消磨掉一点时间。”

    蛇脊抬眸看她。

    花故:“是我选择了你,所以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不在乎,开心就好。”

    蛇脊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

    这话听着,怎么还更伤感了呢?

    人类渺小的生命,在天使眼中,也就是短暂的一瞬?

    蛇脊自嘲地笑了笑。

    花故努了努嘴,继续道:”而且我说过会治好你的,你要有信心。”

    “我承诺过的事,一定会实现的。”

    这下蛇脊倒笑得有些真诚,看着花故难得这么认真讲话,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先睡吧。”他语气放轻松道,“你要的粥在锅里煮了,醒来就能吃。”

    花故瞥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比自己还阴晴不定?

    不过她还是,大度地邀请他:“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蛇脊听了一怔,耳朵尖尖好像有点红。

    花故也懒得磨蹭,往后一仰躺回床上,爱睡睡不爱睡滚。

    但她还是解释了一下:“单纯睡觉啊,我很累的,没空干别的。”

    蛇脊离开了床,窸窸簌簌了会,花故感觉身边一沉。但没有热气靠近,反倒像身边躺了个大冰块。

    “咝——”花故碰到蛇脊的脚,被冰得下意识一缩。

    这哥们,体寒啊。

    蛇脊有些歉意,本想着要不算了,准备起身。

    花故翻了个身,八爪鱼似的缠上蛇脊。

    她身上很温暖。

    “对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涉嫌杀人了?”花故想起什么,问道。

    蛇脊:“你不是说没有吗?”

    花故:“你不是不信我吗?”

    蛇脊轻笑:“我要不信你,现在就不会待在这里了。”

    “我只是......”

    花故:“只是什么?”

    蛇脊的声音很轻很轻:“别再跟莱娜来往,好吗?”

    花故装没听见。

    沉默着沉默着,花故睡过去了。

    但蛇脊睁着眼。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花故,再拉过花故的手和脚,缠得自己更紧些。

    他贪婪地凝视着花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