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娇真的很不服气，明明是周岚动的手，自己顶多算是促进了一下因果，凭什么也要抽取代价？

    只希望这次的代价和上次一样，也是无足轻重的。

    【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为：荣光归还。】

    【你原本拥有荣光气运。凡是出现在你身边的人，无论他们经历过多少苦难，付出过多少努力，最终鲜花和掌声都会落到你的身上。他们的付出成为你的功劳，他们的伤痕成为你的勋章。】

    【但本次代价执行后，你身上的一种荣光将会归还给原主人。】

    她身上的荣光？

    她身上有很多荣光，性格方面的温柔和坚毅，名誉方面的金融才女和校花……任何一个她都不想失去！

    这些荣光比亲情重要多了！

    如果没有荣光加持，她拿什么滋养自己的野心？这张脸吗？

    沈晚娇抬起眼看向镜子，即使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却依然足够漂亮。

    可她脑海中又浮现了虞夏茵的脸。

    镜子里的她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下次有机会抹杀虞夏茵。

    -

    医院。

    虞夏茵在急救室里站了很久了。

    哥哥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虞夏茵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冰冰的。

    “哥，你别装了。”

    她蹲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早上还捏过她脸颊、揉乱过她头发的手，此刻无论她握得多紧，都不会再回握她。

    “你说过，我们再怎么吵架，都不能让矛盾过夜。”

    “现在已经过零点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虞夏茵哭不出来，极致的悲伤原来不会变成眼泪。

    它先夺走人的声音，再夺走呼吸，最后将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空白。

    薄盏站在她身后，他望着病床上的虞星繁，也有一种窒息感。

    他们认识很多年，针锋相对、彼此厌恶，他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虞星繁，耳边一定会清静很多。

    可现在虞星繁居然真的死了，他却觉得难以接受。

    急救室里安静了许久。

    虞夏茵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是被书砸到后脑勺才觉醒的……是不是并非觉醒，而是自己本来就死了，然后重生回到了那个时候呢？

    只要她再死一次，说不定就能回到一开始！

    她忽然站起身，快速朝着房间尽头的窗户走去。

    薄盏很快察觉不对：“妹妹？”

    虞夏茵打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立刻灌入室内。

    就在她试图跨过去的瞬间，薄盏猛地从身后将她拽了回来。

    虞夏茵没站稳，重重撞进他怀里。

    “你干什么？！疯了吗！”薄盏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对她发火。

    “你弟弟还在家里等你！你和虞星繁一个两个全都一死了之，虞景璨怎么办？”

    虞夏茵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边哭边喊：“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能接受！我明明已经提前知道了那么多信息，改变了那么多事，为什么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有用！黑雾里的那只手一直把我们推向原位！做什么都没有用！”

    薄盏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黑雾里的手……

    原来妹妹也和他做过类似的梦。

    他捧起妹妹的脸，逼着她看向自己：“妹妹，不会的，它一定是可以战胜的！因为我也曾梦见它。”

    “它潜入我们的潜意识，给我们植入放弃的信息，就证明它怕我们！否则它大可以直接操控我们！”

    “我们一定还有办法！”

    他也见过那只手？

    虞夏茵愣愣地看着他，意识也从刚才的混沌状态慢慢清醒。

    难道这次也是梦境？也是试图击垮她精神的虚像？

    它在磨耗她的心智，让她崩溃？

    她恨那只手，她想让所有人的命运再也不会按照既定轨迹走！

    忽然，虞夏茵脑海里响起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

    【夺回女主光环进度100%！觉醒序列第一！】

    【虞夏茵，你是本世界第一位挣脱束缚的觉醒者，但彼时并未触及核心困境，所以只足以撕开原定剧情的蒙蔽，没有下发奖励。】

    【你的女主光环为：担当！】

    【你曾救朋友于污名，救弟弟于绝望，救哥哥于洪流……就算你有过选择死亡的念头，也并非用死亡来逃避痛苦，而是希望换得亲人生路。你从不因自己弱小而逃避责任，也从不因有人爱你，便理所当然地让他们替你牺牲。你从不旁观亲友的苦难，一次次走进他人的死局，勇敢选择担当！】

    【你的光环奖励为：命位置换。】

    【你可与原命女主沈晚娇置换命格，以后你将成为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物，你将拥有她的万人迷光环、气运倾斜、行为合理化及群体偏向。】

    【是否置换？】

    虞夏茵站在薄盏怀里，呆呆地听完这一切。

    原来看见亲人朋友有难，豁出去不计代价地救他们，这就叫做担当吗？

    这两个字太重了，她觉得自己身上最大的特质并不是担当，而是执着。

    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想要救哥哥，无论牺牲什么，都要让他活下来！

    她没有半分欣喜，只在脑子里问：“那我哥哥能活过来吗？”

    【不能。】

    哥哥都活不过来，要沈晚娇那些破万人迷光环干什么？

    “那我可以换别人的命吗？”

    【能。】

    虞夏茵看向病床上的虞星繁。

    “如果说我换我哥虞星繁的命，会有什么效果？”

    【检测到目标已确认死亡，置换后，虞星繁恢复生存命格，你将继承其死亡。是否确定？】

    薄盏看见虞夏茵原本悲痛的神色缓缓消失，变得格外平静。

    他完全不知道这短短数息内，虞夏茵接收到了什么信息。

    但他已经有不详的预感，牢牢抓着她的手：“妹妹，你怎么了？”

    虞夏茵看向薄盏，他浑身都是伤，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却还陪她到现在。

    她忽然想起，随口跟他说过，以后想起来就提醒他吃晚饭。

    她心底涌起浓浓的愧疚，抬头望着他，轻声说：“以后记得吃晚饭，别总是忘记。”

    薄盏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哀求：“我记不住……你不要，不要离开，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应该听不见她和脑海里那个声音的对话吧，可他还是从她的神态看出她要离开了吗？他真的很聪明很敏锐。

    虞夏茵眼睛酸酸的……她也舍不得……

    可她走到今天，所有的谎言与冒险，都只是为了让哥哥活下来。

    这是她最大的执念。

    完不成，她绝对接受不了！

    【请确认是否进行命格置换。】

    那个声音好像并非完全站在她这边，也没劝她多考虑，只是执行程序。

    她抬起眼，很认真地看了薄盏一会儿，想把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最终，她哑声和薄盏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景璨……

    但我不能不救哥哥。

    与此同时，她在脑海中确认了执行。

    她忽然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所有力气在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倒下。

    薄盏伸手将她接进怀里，惊慌失措地喊：“虞夏茵！”

    病床旁那条已经平稳许久的心电线，忽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监护警报骤然响起。

    医护人员震惊地冲进房间。

    “什么？！都七分钟了，居然还能恢复心律？”

    “快！快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