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场雨

作品:《喜欢你的那场雨

    天色灰蒙蒙的,现在正值昼短夜长。

    路两边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叶子被抖落下来,落在根部。

    苏星漾坐在许谭家的车上,座椅又软又舒服,让她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

    她家虽然有车,但只是用于代步,撑场面就算了,老爸说车子以性能好,安全第一为主,不用太贵。

    尤其是在单位的时候,太贵容易被人说闲话,而且还不能比领导的车贵,那是不懂事。

    她也不懂这些,反正就是出行用的,所以、她买的车也不贵,全款拿下。

    没想到,车跟车之间也是天壤之别,她坐过豪车之后,心界咋感觉突然变高了呢?

    不过,她虽想着这些却也没有忘记该办的事。

    “许谭,朋友我是真想和你做,就是给朱傲春送东西这件事情我能不能不干了?”夏雯生气了,这个与她共患难的闺蜜她不能‘恩将仇报’。

    “为什么?是不是今早朱傲春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好好学习,你应该知道我和骆笙笙打的赌。”她找了个大摇大摆拒绝的理由。

    许谭听骆笙笙嘲讽过,也知道那个赌注,扇闫煦巴掌这件事好像挺有意思的:“好吧,你争点气,守着陈松岳要知道资源利用。”

    “嗯。”

    苏星漾笑了笑,没再接话,她心事重重,一方面是因为陈松岳,另一方面是因为夏雯。

    好在,许谭挺明事理,没有继续为难她。

    现在路过她家南门了,估计再过一两分钟应该就到陈松岳家里了。

    但距离似乎没想她想象的那么近,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因为正是下班、放学点有点堵车,路过她家后,一路上红灯停了三次,直至十分钟后才到达目的地。

    不对啊,陈松岳不是说他们俩家的距离很近,走路四五分钟就能到她家门口的吗?

    开车,如果排除红灯一路都是绿灯、开得快的情况下也得五分钟左右到达,那走路得需要多久?

    下车前,苏星漾问了一嘴开车的司机师傅,他说,从这里到她家小区差不多2.5公里的距离,正常步行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快速步行也得二十多分钟。

    这么长时间?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他大汗淋漓的样子,所以,他是跑来的?

    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咯噔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图啥?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这样做,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人是傻子吗?怎么都不知道拒绝的。

    还骗她说起晚了!

    看她待会儿怎么教训他,有豪车不坐,费劲巴拉的走啥路,要学会拒绝懂吗?

    苏星漾快要气死了,加上他受伤这件事,总计两件事情让她火气旺盛,能燃烧整个青青草原了。

    许谭似乎瞧出她的不对劲了,问她:“不舒服,不会是晕车吧?我家的车可有减震效果的。”

    “没事,就是被人骗了,我打算找他算账。”说着,她的手关节都被她攥的咯吱响。

    “谁骗你,骗的钱吗?你需要的话我让我爸介绍律师给你,费用好商量。”

    “不必,我自己能解决,走吧。”

    许谭感觉她气势汹汹,瞧她走路的姿态要把谁踩死的模样,突然间脖颈有点凉凉的。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骗她的人要完蛋了。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远看很年轻、但走近脸上褶皱明显的中年妇女。

    苏星漾以为是陈松岳的妈妈,下意识地喊了声阿姨好。

    那女人也回应了她。

    “鞠姨,陈松岳在家吗?”许谭问。

    那女人开口,说话很机械,只带有一丝情感:“是小谭小姐,小岳在楼上,今天被夫人按在床上静养,不让下床,他问了我好多遍能不能去上学,我做不了主,他很失落,心情不太好,正好你来了快去开导开导他,这位是?”

    她说完看向苏星漾。

    听过她们的对话,苏星漾也听出来,原来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陈松岳的妈妈,而是保姆。

    她告诉这位鞠姨,她是陈松岳的同桌,知道他受伤特意来看他的。

    鞠姨没有为难她,而是侧身让她们进门。

    换好鞋后,苏星漾才抬头看了下四周,要问她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唯有金碧辉煌四字。

    她目瞪口呆,住在这种地方大半夜需不需要轮流站岗啊?

    这墙皮扣去一小块卖钱估计都能顶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了吧?

    奢侈且有格调。

    这是苏星漾对陈松岳家的评价。

    家里这么大,喝水都得开车到厨房吧?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不过,都快六点了,她都没有看到陈松岳爸妈的身影,家里只有保姆在,陈松岳一个人守着这个大房子不孤单吗?

    她记得许谭好像说过,在家门口玩他都不出去,他不会有自闭的症状吧?

    苏星漾脑海里已经快写完一本了。

    鞠姨让身后年轻的保姆上楼去喊陈松岳,她被许谭拉着坐到沙发上。

    她用手按了按让她感觉此刻坐在云端的沙发,天娘啊,这到底是沙发还是床啊?

    失重感很强,但舒服的不得了。

    许谭看出她的不适,让她放轻松,她告诉她陈松岳的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从不轻易发脾气。

    家里的保姆都是按照安静且能干的标准找的,所以,不必太拘束,随和一点就好。

    苏星漾倒是想随和,可到底不是她家,这个由金钱镶嵌的房子,她越看心越慌,真替这家人害怕,害怕被偷最后连块墙皮都剩不下。

    她只是笑了笑,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不一会儿,她听到楼上哒哒地脚步声,还有人喊慢点。

    她顺着楼梯看过去,陈松岳穿着家居服两条腿倒腾的特别快,跑到她面前停下。

    他很惊讶,但脸上更多的是笑意。

    “你跑什么?你家有狼追你啊?”

    “没有。”陈松岳急忙摆手:“我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没事吧?”苏星漾语气关切。

    陈松岳摇摇头,他真以为自己在做梦,明明刚才还在想她,下一秒她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不真切,但、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人不是她还是谁?

    他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嗯,是疼的,不是梦,全是真的,他伸出手,想让她坐下,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却不曾想,苏星漾生气了,她的声音很凶。

    “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对不起。”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抱歉,她就站在这里,想必什么也知道了,他本也不想对她撒谎。

    “你家离我家太远了,以后不要一起上下学了,还有!”苏星漾掐着腰指着他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三连问,句句凌厉。

    旁边的几个保姆都面面相觑,她们八成在想,这是谁啊,怎么敢这么说话?

    尤其是鞠姨,她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哪还是谁都不理、就爱扑在学习桌前的雕石。

    自家少爷活脱脱就像受训的小媳妇,乖乖地低着头挨训。

    好像……他还在乐在其中?

    许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陈松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唯唯诺诺的。

    果然一个猴一个拴法,苏星漾就是镇妖塔,而他则是塔下的小妖,不敢蹦跶。

    “我不。”陈松岳小声道,顺便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攥紧,像是迎战。

    苏星漾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其是在他说出有司机会把他送到她家小区的时候。

    既然有司机送,那就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学校好了,有福不享那是傻子。

    她想这样还没机会呢。

    “那你还会给我带早饭吗?”陈松岳诚恳地看着她,眼神充满倔强的意味。

    苏星漾于心不忍,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惯着他:“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受得伤,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留早饭。”

    “跌倒了。”

    不可能,绝对不是,苏星漾虽然学习不行,但脑子门清,擦伤跟打伤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脸颊上一点破皮都没有,通红有青,嘴角还有裂口,一看就是被打的。

    他不老实,不说实话。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星漾盯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想糊弄她的话。

    陈松岳看了一下,立马移开视线:“就是跌伤。”

    真嘴硬。

    许谭看不下去了,她也不想陈松岳莫名其妙出事,帮衬道:“陈松岳,苏星漾可是担心了一天,你不说实话她可不罢休。”

    担心了一天,这话落在陈松岳耳中那是比灵丹妙药都好的药,但是他还是那句:“真的是跌伤。”

    “行,以后放学我送你回家,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陈松岳不止一次听她这样说,原本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他?

    她想要得到什么?

    他的眼神不再温柔,那是在探索和质问。

    苏星漾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难不成实话实说?

    谁信啊?穿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臆想出来的故事而已,说出来非被当傻子对待。

    那她该怎么说?

    有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你一打五替我挡了灾,我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梦都是相反的,让我护着你,护好你我才不会出事。”这话她说的有点倒牙,应该没人会信吧?

    原来是这样。

    陈松岳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相信她。

    如果保护他能让她安心,他配合点何乐而不为。

    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苏星漾愣了下,还真有人信。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好有分量,好好的学霸除了学习,其他方面怎么像小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都信。

    但她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追根究底地不停问,可她还是没有问出来实话。

    但为了让这个话题尽快过去,她终究是答应了他继续一起上下学的事。

    鞠姨看得出来陈松岳对苏星漾的偏爱,似乎这个女生能让他变得活泼开朗些。

    既然是友人,她也没有了刚才的冰冷,热情得喊她留下来吃饭。

    苏星漾忙着拒绝,她还没跟爸妈说来同学家里的事情,老两口瞎想咋整?

    天黑的快,黑天

    了还在人家家里不太好。

    “你就留下来,我今天也不回去了,我告诉你,他家的饭好吃得舔盘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许谭接收到陈松岳传来眼神,立马get到了。

    要是许谭也在,那她可以留下:“行。”

    然后直接给老爸老妈发消息说了一声。

    她单纯是因为她们太热情了才留下来的,不是为了美食,更不是为了舔盘子的哈!

    琳琅满目的一桌菜,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筷子,便一直攥着筷子,在考虑先吃哪一口?

    好像哪道菜都很好吃的样子,其实她还有个疑问。

    她侧身用手背盖住嘴巴,小声问他:“你平时也吃这么多道菜?”

    刚才她可是听鞠姨说都是些家常菜,一桌子山珍海味还叫家常菜?

    他家是不是对家常菜有什么误解啊?

    陈松岳说:“嗯,不和你的胃口吗?我身体特殊,鞠姨她们也在换着法的给我做。”

    她急忙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些菜只从电视上皇亲国戚的宴席上见过,看花了眼。”

    许谭快要被笑死了,她放在筷子,很认真跟她说:“没办法,他可是家里的独苗,还有先天性的病症,叔叔阿姨恨不得刨出心来给他,这些算什么,你没看他的衣柜,料子比我的衣服还好,那是生怕他皮肤不受耐过敏波及心脏。”

    “许谭!”陈松岳被她说的有点难堪,这话不是摆明说他娇气,不合群吗?

    “行,我闭嘴。”

    “受教了。”苏星漾随手叨了一筷子面前的菜,看着说:“难怪大家私下都那样说你,名不虚传。”

    “你快吃吧。”

    陈松岳嘴角僵硬了动了动,用公筷将每盘菜都给她往盘子里夹了些,放在她面前,自己一口也没吃,不停地投喂她。

    而苏星漾也不客气,有的菜太远了,她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远处有几道她看上眼的菜,正愁怎么夹呢。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吃得痛快。

    吃饱喝足,许谭要走了,她也不好继续待,起身告别。

    临走之前,她看了眼四周,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你爸妈怎么还不回来?”她突然想到从来到吃饭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外头天已经大黑,他爸妈咋还不回来,他都受伤了,难道他们之间只是金钱关系?

    “他们出差了。”

    “什么?你都这样了,他们放心?”

    他点头,神态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事,他们平时挺忙的,我没有弱到时刻有人看着。”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但是、她见不得别人太孤单,尤其是陈松岳,他太重要了,要好好成长才对。

    所以她提议,让他放学去她家,正好教她学习,而且老妈是这方面的医生,各方面都了解,总比他自己待在大房子里强。

    最重要的是,她家的菜才算真的家常菜,作为这顿饭的回馈,她该让他尝尝真正的家常菜。

    陈松岳不好意思,鞠姨也不同意。

    她的提议一下子落空了。

    走的时候,鞠姨说让她常来,可她嘴上说好的,心里却想,去别人家不如在自己家自在,她哪都不想去。

    来一次认认门就行。

    -

    回家后,苏星漾把自己放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竟然认识了有钱人,而且还是两个。

    妈呀,没回来前她想都不敢想。

    “漾漾,今晚妈妈不回来,明早你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给你做。”苏文彬敲了敲敞着的门,没有进屋。

    “我妈有手术?”

    “妈妈去了小姨家,你笙笙妹妹昨天放学路上被几条窜出来的狗吓到了,今天没去上学,小姨让妈妈去给看看。”

    “啥?”苏星漾一个翻滚从床上爬起来。

    骆笙笙怕狗?

    她不是最喜欢狗的吗?她记得她家里养了好几条品种不一样的狗。

    每个月光狗粮的开销就不是小数目。

    区区几条狗,她又没有打它们也没有赶它们的,没招惹狗干嘛吓她?

    她也不是小胆的人。

    虽然这么想,但是、骆笙笙被吓的画面她在脑海里想不停,想到精彩的地方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最近和笙笙闹矛盾了?”苏文彬自从她俩吵架后就看出来不对劲,现在还在落井下石。

    “反正我不喜欢她,看见她就浑身不舒服。”

    “都是亲戚,别闹太僵,不然你妈在中间不好做。”

    苏星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道了。”

    骆笙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的印象里,骆笙笙高中的时候好像出了什么事,小姨有段时间都跟老妈商量要给她办休学了。

    到底是什么事,她记不清楚了,总之还是那句话,男人误事。

    因为她的心思当时都在闫煦身上,什么事情她只知道头不知道尾的。

    想破脑袋,她都记不起来当年的事。

    算了,她不为难自己,等到时候回去后找夏雯再打听打听。

    夏雯…说起夏雯,苏星漾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怎么把她忘了?

    她已经回绝了许谭,现在去找她解释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