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场雨

作品:《喜欢你的那场雨

    假期过后,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底考。

    新源中学最爱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还让你后悔假期玩得太过火。

    苏星漾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考隔壁三中了,给这么大的压力她真的快要憋了。

    “别担心,你可以的,把咱们假期学的知识点和错题拿出来再看看。”陈松岳鼓励她,帮她整理好文具。

    “真的吗?这个假期我为了骆笙笙的事情操碎了心,学完也没有格外去记,真没啥信心。”她有些泄气,现在感觉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忙着学习,一半帮着担惊受怕。

    “别多想,这次考试感觉没什么含量,就是课上的知识点巩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一点心了。”

    陈松岳被她突然卸下劲,看似有点摆烂且有那么一丝信心的模样逗笑。

    说起骆笙笙的事情,她没提他也不说,当时那样跟她保证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这件事,他始终欠她一个交代。

    果不其然,她最近特别关心这件事,下一秒就问起来这件事。

    “你家律师怎么说,需要骆笙笙配合吗?”

    陈松岳编谎道:“律师说目前缺少实质性的证据,还要继续取证,需要时间。”

    “好吧,那我让骆笙笙整理下证据,到时候麻烦你给律师。”苏星漾没有多想,他说什么她就信了。

    “好,快看题吧。”

    考完试后,正好是放学点,今天恰巧是苏星漾和夏雯值日,就比其他人晚放学几分钟。

    陈松岳想要陪她一起打扫,很快就被她拒绝了,理由是灰尘太多,万一他粉尘过敏发病怎么办?

    她对待他时格外小心,其实、他真的没那么娇贵,平时调整的挺好,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病的。

    他没有反驳,总之、就听她的。

    陈松岳在校门外等她,幸好他出来了,不然骆笙笙又要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了。

    他小跑着去到监控之外的地方,那些人是会卡视线的。

    他们早就摸透学校的设施是怎么设置的了。

    “奎恩,钱我替她给,你别为难她。”

    那个叫奎恩的黄毛松开骆笙笙,缓缓朝他走过去:“陈松岳,不管你的事赶紧离开。”

    “你们在学校附近截人不害怕被抓吗?”

    “这里没有监控。”奎恩不饶人:“总不能天天让你替她出钱吧?你家很有钱?”

    “还挺有钱的。”

    他说完,奎恩和他的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说自己家有钱的。

    太炫耀的感觉。

    奎恩一个劲儿的赶陈松岳走,他不想牵扯无辜,他找的人只有骆笙笙,跟其他人无关。

    而骆笙笙以为陈松岳真的要走,哭着让他救她,可她求人的话落在奎恩耳朵里特别难听。

    什么叫这群人渣?

    把他们当成人渣,那他们就真当回人渣试试呗。

    陈松岳试图往前扯开奎恩,去被奎恩躲闪了。

    “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为什么要欺负女生?”陈松岳不解,更想弄清楚缘由。

    “本来不关她的事,可她逞能非要替别人遭这罪,啧啧啧,好伟大的爱情。”

    “别人?”

    “就是你们学校叫闫煦的。”

    陈松岳不明白,骆笙笙为什么要替闫煦遭罪?

    闫煦是苏星漾喜欢的人,骆笙笙这是爱屋及乌吗?

    可是、苏星漾最近好像挺讨厌闫煦的,骆笙笙作为她的妹妹难道信息还没有更新?

    伟大的爱情?

    奎恩搞错了吧?

    反正,他想不明白。

    刚要说什么又被奎恩打住:“我们老大还在等着,你再不走,也得跟着遭殃。”

    “你把她放了,我去见你们老大。”

    “说真的?”奎恩打量了他一下,想劝退他:“就你这小身板,我们老大分分钟秒你。”

    陈松岳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

    瞧他这么认真,奎恩动了恻隐之心,反正只要有人顶罪就行,骆笙笙带不回去,他总得给老大个交代。

    别人的话他也许立马就答应了,是陈松岳的话,他需要考虑一下。

    以前他受过陈松岳的恩惠,他奶奶病重,情况紧急,当时他背着奶奶往医院跑,本来就没什么钱更别提打车了。

    要不是陈松岳多管闲事,对不认识的他们出手相助,路过看他可怜,让司机送他们去了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他奶奶肯定没救了。

    因为陈松岳,他奶奶还活得好好的,这份恩情他记得住,也打算找机会还。

    所以、他提醒他,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但是,看他的样子,他是认真的。

    “你确定?”

    “确定。”

    说着,陈松岳扒拉开他攥着骆笙笙胳膊的手。

    束缚被解开的那一刻,骆笙笙头也不回的跑,生怕再被逮住。

    她真的很害怕,甚至忘记了陈松岳的死活。

    陈松岳上了奎恩的摩托车,这一幕正好被刚出校门,正在到处找他的苏星漾看到了。

    她急了,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思考不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担心,都是陈松岳血泪淋漓的画面。

    情急之下,她只能想到赶紧打车追上去,不能让陈松岳出事。

    “你着急忙慌的干嘛去?”朱傲春慢悠悠出校门,看着苏星漾急得跳脚的样子有些好笑,就多问了一嘴。

    “你别添乱,我急着去救人。”她一边拦车一边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救谁?你能救谁?”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嘲讽,但是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跟我一起,陈松岳被一群混混带走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吃饭倒是不必了,我就爱挑战不可能,事成之后给我带一个月的早饭。”他补充了一句:“听闫煦那混蛋说你家的早饭好吃。”

    早饭?

    她家早饭有什么稀奇的,算了,她也不多想,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

    让老妈多做一份,到时候就说两个补习老师争先恐后地教她呗。

    没办法,她的人缘就是这么好。

    说着,朱傲春也伸手拦车,下一秒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朱傲春打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她浑身紧绷着,要不是他这一推,她估计都忘记上车了。

    一路上,苏星漾快要紧张死了,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急出来了。

    “你们俩学生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干什么?”司机看着面前的废弃工厂有些担心,毕竟人是他载来的,万一出什么事……

    “来考查写生场地。”朱傲春轻描淡写地付完车费,随口说了一句。

    司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一男一女,八成是小情侣,来这种地方寻求刺激吧。

    反正他的职责就是送人到目的地,之后的事情他也管不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苏星漾突然停了下来。

    “你别进去了,好接应我们。”

    “你确定?”

    苏星漾点头:“十五分钟后我们还没有出来你就报警。”

    “行。”朱傲春单肩背着包往墙壁上一倚:“到时候你们还不出来我就进去。”

    “你进去干嘛?”苏星漾翻了个白眼,他进来送死还是帮倒忙啊?她一个人可顾不上两个人。

    “你不担心陈松岳了?”

    朱傲春直戳她的痛点。

    哦,对对对,陈松岳还等着她救命呢。

    她边走边狠狠地瞪了朱傲春一眼,都怪他耽误她的时间。

    朱傲春:“……”

    苏星漾刚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笑。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还真是男女通吃。

    谁男女通吃?

    前面的名字她来晚了没有听到。

    “你既然要替那娘们走一遭,说吧,见我做什么?”

    苏星漾躲在暗处,看到为首的人脸上从眼眶边缘横跨鼻梁再到脸颊上有一道疤。

    如果没有那道疤,这个人看起来也蛮清秀的。

    就是、没有品行,谁家好人成天以混日子,当霸主度日?

    下一秒陈松岳没有丝毫怯意,直言道:“看不下去你欺负女生。”

    对方哈哈大笑,看了眼周围的弟兄,他们也开始笑,而后他说:“满身书生气还挺爱多管闲事,听奎恩说你家很有钱?怎么,打算帮那娘们给钱?”

    “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个条件。”

    “你说。”

    陈松岳的声音字正腔圆:“以后不准找她的麻烦,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对方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伏身双手合十地看着他,没说话,像是在考究什么。

    也许是考究陈松岳说话的真假,又或是觉得陈松岳不自量力?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以。

    他重新倚回去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道:“这位是我刚收的小弟,你要是能打过他,我就答应你。”

    陈松岳面无表情,将书包放在脚边,点了点头:“行。”

    他话一出,奎恩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冲动,他的情况不宜打架,而且这种废弃的地方气味很难闻,奎恩很担心他的身体会不会受影响。

    可奎恩的提醒,他视而不见。

    苏星漾看不下去了,行个屁啊!

    他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对吗?

    万一出事怎么办,发病怎么办?

    她没想到陈松岳看起来稳稳重重的,行动却这么鲁莽,不考虑后果。

    “行个屁!”苏星漾跑出来挡在陈松岳身前,怒道:“陈松岳我罩的,欺负他先问过我。”

    陈松岳没想到她会来这里,很吃惊地拽了拽她的衣袖:“赶紧走,别掺和。”

    “不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社会败类这么牛逼叉叉。”

    她话音刚落,坐在油漆桶搭成的底盘上面的人嘲笑道:“又来了个不知道好歹的,还是个女人,嗯,比那个娘们好看点。”

    陈松岳倒吸了一口气,本来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好像变得复杂了。

    而且,那人好像已经盯上了苏星漾,他的笑意很不怀好意。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苏星漾。

    “就凭你也配知道你姑奶奶的名字?”苏星漾插着手反问道:“你报上名来。”

    那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起身跳下来,走到她跟前,笑道:“行,姑奶奶,王莽,你记好了。”

    “是够忙得

    ,忙着欺负人。”

    “……”王莽愣了下:“我的名字爷们着呢,莽撞的莽,记住了吗?”

    “你可拉倒吧,敢欺负陈松岳,我管你莽不忙的,我照样揍!”

    王莽的笑意味深长,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女人在跟他叫嚣?

    想当年他初中肄业,拉帮结伙的时候,她还在家里玩换装小游戏吧?

    她怎么敢的。

    “行,我不欺负他,你要是能打得过我,我就放你们走,而且也不会再找其他的麻烦了。”王莽信誓旦旦地说。

    “可以。”苏星漾也没有退缩。

    陈松岳皱起眉头,扶住她的肩膀,很着急但对她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你别闹了,我可以自己……”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用仅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打断:“别怕,姐练过,姐是跆拳道黑带,你就在一边瞧好了,说要罩你的,我可不是绣花枕头。”

    其实、陈松岳他真的可以自己出手的,来的时候他吃了稳住心脉的药,一般没什么问题。

    但、苏星漾下定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话说,老爸的想法还真超前,小学的时候他就看了一部电视剧,剧里的女生被校园霸凌,他就担心她被人欺负,连夜联系好了跆拳道机构,第二天就把她送了过去。

    一旦开始了,只要放学,寒暑假周末就会把她送去学跆拳道,为的就是不让她被别人欺负,有保护自己、有还手的能力。

    现在正是她露一手的好机会。

    陈松岳一愣,他自认为很了解苏星漾,但是她会跆拳道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认识盲区。

    可她到底是女生,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男生,他还是很担心。

    下一秒,他的手就给她拍开,她往前走了几步。

    “说话算话,击掌为证。”她举起右手等王莽击掌,有些人要面子,有些人是无赖,她谁都不信可还是这样做了,万一对方就是个守规矩的呢?

    王莽嘴角一勾,与她击掌:“好,一言为定。”

    苏星漾攥起双拳,做了个起势的动作。

    俩人打的有来有回,说真的,她确实不是绣花枕头,下腿的力道很有劲,有好几次都把王莽踢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松岳死死盯着她,生怕她受一点伤,每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他都想上前去帮她。

    可刚迈出第一步就被奎恩拉了回来。

    “你别掺和,老大不欺负女生。”

    “他欺负骆笙笙。”陈松岳不相信,骆笙笙不是女生吗?

    奎恩无语地摇头:“老大瞧不上骆笙笙那个只会哭、娇娇柔柔的娘们,还有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姓闫的。”

    以刚克刚,其实奎恩想说这个。

    在他们这里没有以柔克刚的说法。

    谁有本事谁就会受到尊重。

    又过了会儿,双方以打成平手结束这场对打。

    苏星漾还想继续打,她感觉到了王莽在故意让着她,她不甘心还很生气。

    让她就是瞧不上她,就是在嘲笑她!

    王莽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你赢了,我说话算话,以后不去找那娘们的麻烦了,但是、你回去跟那娘们说让她少多管闲事。”

    比起骆笙笙,面前这个坦坦荡荡、直来直去地女生更让人喜欢。

    他王莽,就喜欢杠子头,但他跟闫煦那小子的事情没完。

    谁再帮闫煦那小子,他破坏这个承诺又何妨。

    “败类,社会的蛀虫,我早晚有一天把你送进去踩缝纫机。”苏星漾嗤之以鼻,对此耿耿于怀。

    “我怎么就是败类,蛀虫了?我从来不欺负正常人,我也是有原则的。”

    “屁!”她呸了一声。

    她将两个书包拿起来,拉着陈松岳就要走,可刚走没几步他们就被王莽拦了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打算反悔?”

    “这倒不是,我就是想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王莽指了指陈松岳。

    “关你屁事。”

    “说了让你们走。”

    陈松岳也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复,朋友或是同桌?

    这是他率先能想到的关系了,此刻他们的关系应该只有这俩吧?

    没想到下一秒苏星漾却说:“我弟,我罩的。”

    王莽点了点头:“嗯,是个好弟弟。”

    陈松岳瞳孔震了震,弟——弟?

    只是弟弟吗?只能是弟弟吗?

    可他比她还大三个月呢。

    他心中的期待如一屡薄冰,轻轻一敲就碎了。

    王莽眼神惹上了一丝玩味,不过、他刚想笑,外面的声音让他笑不出来了。

    “你报警了?!”他的其他兄弟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王莽还等不到她的回复,就挥手让弟兄们先撤,自己也跟着跑了。

    他们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成天跑派出所留案底也不好。

    而且还得进去被教育一番,来来回回的谁受得了。

    先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外面的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陈松岳悄无声息地松开苏星漾的手,问她的语气很淡,很平:“你真报警了?”

    苏星漾一脸懵地看着他,连摇头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