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场雨

作品:《喜欢你的那场雨

    眼看着比赛就要开始了,陈松岳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苏星漾的身影。

    他想她在,看过他的比赛之后,也许、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不是弱不经风的模样了。

    别人送垫子都回来了,她人去哪里了?

    他问了下夏雯,瞧她满头细汗不太舒服的样子先是关心了一句。

    可夏雯说不知道,她只知道苏星漾去了器材室放垫子了。

    对呀,都这么长时间了,漾漾怎么还不回来?

    夏雯捂着肚子,来回眺望,连漾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应该啊,所有女生都在这里,难道漾漾尿急?

    “她可能去厕所了?再等等,一会儿她还不回来就去告老师。”

    陈松岳点了点,现在也只能等了。

    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他心神不安地一次又一次地看手表。

    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是害怕就直接认输,别到时候输得太惨说我不讲武德。”闫煦看他腿都紧张地抖了起来,特意过来好心提醒。

    “不认输。”他为了那声道歉才不会认输。

    闫煦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他就开始热身:“不撞南墙不回头。”

    旁边有好多女生被他热身的动作迷倒了,一个个因老师在这特意克制着嗓子呼喊,不,是瞎泛滥自以为是的迷恋。

    其中,一位和骆笙笙她们一起将苏星漾关在器材室的女生,压低声音,边激动边说:“闫煦好帅啊,要不是以前苏星漾护食,连根女生的一根头发都不准靠近闫煦,我作为同班同学早就加上闫煦的微信了,就该让她在器材室待上一天一夜,解我心头之气。”

    还有其她几位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骆笙笙则一脸很可惜的样子替小姐妹感到失落,但眼神一点也没有离开闫煦。

    她还在器材室?

    陈松岳耳朵好使,正好现在坐在休息区离着她们比较近,那个女生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比赛什么的在此刻已经化为了乌有,他现在就想要找到她,看到她。

    他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先是快走而后快跑起来,直奔器材室去。

    老师的喊声、闫煦的质问声、同学的唏嘘声,几道声音如雷贯耳,但此刻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唯一的目标,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苏星漾。

    一路上他没有停,连台阶都是一步三层。

    看到那扇被上了锁的铁门,他也没有犹豫,透过把手上方那块透明玻璃,他看到了背对他,躺在地上,被架子压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苏星漾。

    他着急地喊了声她的名字,手也用力地拍着门,见里面的人没反应,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跑回去操场需要时间,苏星漾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不能等。

    该怎么办?

    他来回探看,最终往厕所跑去。

    没有犹豫,他拿起拖把,将手把对着门锁用巧劲将其撬开。

    锁哒的一声掉在地上,陈松岳立马扔了拖把,踢门而入,一点柔弱的模样也看不见,眼前的人是着急的、愤怒的以及猛劲的。

    他将苏星漾的头托起来,用手指肚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将她拍醒。

    “陈松岳?”怀里的人终于有了醒的迹象,不知怎的,她眼前却是梦里被欺负的那个小男孩:“小可怜?”

    “是,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可怜,你怎么样了?”她有了意识,他很激动。

    苏星漾想咳嗽但是咳得有气无力:“疼…”

    说完这个字后,她又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任由陈松岳再怎么喊她都喊不醒了。

    他急忙抱着她往外跑去。

    “漾漾这是怎么了?”夏雯看他跑得很急,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苏星漾回来,第六感告诉她出事了,她也不管自己的痛经了,马上和老师说了详情,老师害怕真出事,就跟过来看了。

    陈松岳喘着气咽了下唾液:“她被砸到脑袋了,我来的时候地上还有血,现在必须马上送医院。”

    体育老师见情况不对,立刻给门卫打了个电话,让门卫大爷直接开门等着,他又让陈松岳抱着苏星漾跟他走,他送他们去医院。

    刚走没几步的时候,骆笙笙身边那几个害人精又开始讥讽。

    同学1:“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啊?”

    同学2:“就是,说不定就是为了博眼球呗。”

    骆笙笙又作为发言结束代表总结道:“你们别说了,姐姐肯定受伤了,地上真的有血,还是快让她去看医生吧,说不定还没到医院她就醒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陈松岳觉得自己胸腔里好像有股子闷火,压得他喘不上气还浑身难受。

    他当初多管闲事,救骆笙笙是对还是错?

    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些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那种。

    “她要是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恶意禁闭他人,对受害者造成重大伤害者是要受法律责任的。”他头一次发火,还是跟一群女生。

    尽管法律对未成年来说相对宽松,但是她们做错了事情就该付出代价,法律不管未成年,总管得了他们家大人吧?

    陈家不是吃素的,他陈松岳更不是好说话的。

    也许以前是,一旦涉及苏星漾,即使别人说他是恶魔、魔鬼,他也认。

    那群女生被吼得楞在原地,她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陈松岳会专吼她们?

    难道、他知道什么?

    陈家她们确实惹不起。

    但她们依旧觉得苏星漾在装晕。

    还在心存侥幸罢了。

    -

    苏星漾醒来的时候已经黑天了。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贯彻了她整个鼻腔,她下意识地动了动,不止脑袋疼,整个右侧都疼到她掉珍珠豆。

    呜呜呜,她回来一次容易吗?

    总有大胆的刁民想害她,看了那么多次甄嬛传真是一点都没有学到精髓啊。

    这么小的计谋她都没有看穿,好在她福大命大,除了痛点还没要命。

    只不过,她现在渴得要死,有没有人给她口水喝?

    她低眸扫了一圈,原来是在医院里,可人呢,陪护的人呢?

    她都这样了,不会没有人管她吧?

    小命休矣,这辈子她大概是渴死的。

    她在空荡的病房里干嚎出这句话。

    “哎呦,你瞎嚎什么,乱动什么,没试着疼吗?”王佩芬穿着白大褂将她按住,语气里尽是无奈,但没有一丝的担心,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她知道她除了外伤啥事没有,放心罢了。

    “妈妈,我亲妈,快给我搞口水喝喝。”她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在着急也在撒娇。

    “给你祖宗,以后受伤了我接着伺候你。”

    久旱逢甘霖,喝完水后她活过来了,听到老妈的话翻了个白眼:“我是你亲生的吗?咋还诅咒我。”

    “哼,笨的嘞,出去别说是我闺女。”学的跆拳道白学了,被欺负了就别管男女了,上去直接给一脚,看她们还敢再欺负她不。

    “……”

    得,还不如不醒过来,她老妈这嘴是抹了蜂蜜,小嘴‘真甜’。

    只是,她受伤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爸怎么不在这里陪她?

    她问了声老妈。

    从老妈的嘴里得知,老爸临时被供电局的人喊回去加班了,幸福花园、馨园小区以及景泰合苑三个小区的电莫名跳闸了,不知道是哪里接触不良还是怎么的,就是来不了电。

    物业自己搞了一圈没搞好,只好找供电局帮忙了。

    她没当回事,也不关她的事,她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好好养伤。

    王佩芬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粥来为她,老天爷嘞,原来被人伺候的感觉这么好啊。

    虽然很痛,但是为了过这么舒坦的日子,多受几次伤也不是不可以的。

    她边喝边笑,王佩芬叹了口气摇摇头,拿出手机给脑科的大夫发了条语音,内容是:“小李啊,明天上班给我家漾漾查查脑子吧,我怀疑她把脑子砸坏了,现在一个劲儿的傻笑。”

    小李很快语音回道:“好的王姐,明天一早开工先给咱闺女看看,今晚还有什么症状随时跟我说就行。”

    苏星漾:“……”

    她的笑容戛然而止,很无语地看着老妈。

    至于吗?

    她再正常不过了好吗,这些大人就是爱大惊小怪的。

    算鸟算鸟,她还是别笑了,不然明天说不定醒来就在精神病院里了,她老妈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对了,今天那个男同学跟你关系好吗?”王佩芬放下碗说:“把你送来的时候急得嘞,脸都通红了。”

    苏星漾疑惑:“啥男同学,长啥样?”

    “就是挺清秀的一个小伙子,穿着球衣,手腕上带了一个红色的护腕。”

    清秀的小伙子,红色护腕?

    苏星漾在脑海回忆,她记得陈松岳当时就带了一个红色的护腕,人长得确实很清秀的,是他将她送到医院的吗?

    她隐约记得当时在器材室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陈松岳吗?

    他救了她,找到了她?

    “他有说啥吗?”

    王佩芬仔细想了想,当时她只不过多看了几眼,毕竟对自己女儿那般看重的人,除了自家人,她见过的人里就是他了:“没什么,听说你没事就被家里的人接走了,看来你是真交到好朋友了,他来的时候满脸担心着急,浑身都是汗,喘气的时候还得使劲呼吸才通顺

    ,应该是打球累的吧?”

    什么?

    喘气不通顺?

    苏星漾忘记自己受伤了,梗着脖子就要起身,痛感遍布了全身,她疼得直咧嘴。

    很快,她就被老妈按了下去,还被说教了一番。

    “那他没事吧?”她着急问。

    “看起来没事。”

    苏星漾被她模棱两可的语气气道:“什么叫看起来,人家都来医院了,你们做医生的看着不对劲不会主动让病人去检查吗?”

    “我说过了,那小伙就说没事,连他家人都劝过了,是他自己不做检查的。”

    嚯,苏星漾感觉现在自己的火气比被骆笙笙等人算计都大,这弟弟还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非得出事才算有事是吧?

    等她出院她第一个找他算账!

    王佩芬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生气,人家能对自己的身体做主,关她一个外人什么事,感觉她比当事人还急。

    她弱弱地问了一嘴。

    这不问不知道,原来那小伙子就是帮女儿提升成绩的小老师,也是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同学,她成天投喂早餐的人。

    那这恩情可大了,她正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等下次再见到他非要请他到家里做顿满汉全席报答不可。

    同时、她也嘱咐女儿跟人家好好相处,这小伙子能处。

    母女的聊天刚结束,骆笙笙和她妈妈、苏星漾的小姨来到了她的病房。

    看着害自己躺在医院的罪魁祸首,苏星漾像被踩了尾巴的大花猫,要不是被老妈按着,她非要站起来咬她一口解气。

    小姨王佩芳问候了几句,还给她带了不少好吃的,伸手不打送礼人,小姨她不可能得罪,但是某人就不行了。

    此时,苏星漾的脑子里全是亿点点的小心思。

    她笑着招呼小姨坐下,而后将视线落在骆笙笙的身上。

    “妹妹晚上好呀。”她一脸感谢的模样说:“多谢笙笙妹妹,不然我还没有机会躺在这里享受被伺候的人生呢。”

    “什么意思?”王佩芬和妹妹来回看了眼她和骆笙笙,王佩芳疑惑问道。

    “啊?笙笙没跟小姨说我是怎么被关进器材室受伤的吗?”

    苏星漾表现的很委屈,差点要哭出来。

    装可怜谁不会啊,信不信她的演技更好?

    果然,说完这句话,小姨看着正在惊慌失措的骆笙笙,她问了和刚才同样的话。

    骆笙笙只好胡编乱造的解释着,说不到正点上,苏星漾再给她添点油加点醋,小姨肉眼可见的脸色难看起来。

    知道她受伤还有骆笙笙的手笔,两个老姐妹合体将火力放到骆笙笙的身上。

    可她还是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是被同学带偏的,她也不想的这种话。

    苏星漾可不惯着她,谁是主谋她最是知道,又带着哭腔浇了下油。

    可谓是一锅水烧到了沸点,病房里传来一阵教育的声音,再然后便是骆笙笙抽泣的声音。

    她还嫌弃这把火烧得不够旺,抿了抿憋笑的嘴,换上一副哭脸道:“小姨,您还不知道吧?笙笙妹妹不知道怎么跟小混混扯上块了,我同桌看在我的面上为了帮她贴了好几千块钱呢,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还款呢。”

    “什么!?”王佩芳的语调升了八度,还有震惊过后要被气晕的感觉,只感觉眼前有点黑。

    “苏星漾你闭嘴,别胡说八道了!”

    这是什么态度?吼什么?苏星漾也不装了,直言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打个电话问问陈松岳不就好了。”

    “你敢!”

    “你闭嘴!”

    王佩芳和骆笙笙同时开口。

    苏星漾冲着骆笙笙得意一笑。

    要不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也不会告诉小姨。

    谁让她不是善茬呢,谁欺负她她就以牙还牙,双倍还回去。

    “你漾漾姐说的是真的吗?”

    “妈……”

    王佩芳不想听她狡辩:“说实话!”

    苏星漾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跟着说了句:就是,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在旁边等着劝架的王佩芬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闭嘴吧,还嫌不够乱啊。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解决了就是,虽然她对骆笙笙关女儿器材室的事情很生气,但刚才她也用七寸不烂之舌教训过了。

    现在完全是看在大晚上了,别吵着隔壁病房的病人休息为主,才让她别说了。

    不然、她多少也要参与一下混合双打。

    骆笙笙只会哭,半天了还不吭声,王佩芳有些等得不耐烦,直接和苏星漾说:“漾漾麻烦你给刚才你说的那个人打电话,我倒要问问这逆女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