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否认

作品:《猫说他很想你

    外面安静着僵持了几分钟,段乐默默放慢速度,等待他们对话完毕。

    女生最后没说别的,跺一跺脚,气哼一声,走进卫生间。

    透过镜子,她看见女生转过头来,眼神从她这边扫了一圈,最后哐当推开门,进了隔间。

    段乐甩掉水珠,寻思着俩人不欢而散的话,估计那个人也走开了,就径直走了出去。

    但她刚走出几步,就看见双臂环胸,倚靠在墙边的男生。

    身长体壮,穿着无袖的运动服,剪着碎短发,脸型和五官轮廓很硬,口中咬了根烟,没点燃,因为旁边的墙上贴着“请勿吸烟”的告示牌。

    他看起来像个能用铅球来打羽毛球的人。

    不好惹——这是段乐对他的印象。

    想到刚才那个穿着漂亮蓬蓬裙的女生,还有尴尬的对话,段乐屏气,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从门口出去。

    “喂。”

    段乐恍若未闻。

    “美女。”男生站直身体,朝她背影喊了声,“你怎么和江越一样,目中无人呢?”

    听到名字,段乐才停下来,她并不想和他讲话,从他对江越的那副态度,就知道二人指定有过节。

    “有事?”

    男生将烟丢到垃圾桶,走近几步后,视线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刚刚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怎么了?对无关的人说的话,我一般当个屁放。”

    大庭广众,又臭又没礼貌。

    “长这么漂亮,咋就看上那个人妖了呢?”

    段乐冷着脸:“你想说什么?”

    他审视的眼神让她非常不爽,偏偏这种自大狂还不自量力地凑近,压低声音说:“我和他高中同学,要不要我给你爆点猛料?你是不知道,他以前......”

    男生脖子上大片青色的纹身,身上烟味也若隐若现。

    段乐皱着眉,往后退两步,直接打断。

    “不需要,谢谢。他什么样,我自己会看。”

    说完,她就直接离开,仿佛这个地方有什么恶臭的气味,熏得她十分反胃。

    男生僵着这个姿势,似是没想到她态度会这样坚决。

    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句,他咬了咬牙,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段乐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丧彪已经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江越安静地坐在那里,最近的他总是很疲倦,看上去没怎么休息,头侧靠着墙壁,阖上眼皮小憩。

    他生得真的很漂亮,白皙细腻的皮囊,五官模样像神明宠儿,无论是单看还是组合,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难怪刚刚那个刺头说出这种挑拨离间的话,简直就是长不出这张脸所以就说葡萄酸!

    段乐盯着他看,没一会儿他缓缓睁眼,视线从迷茫到清明,和她对上。

    江越走了过来,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气,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等了很久?”

    前后有明显对比,段乐现在看他就更喜欢了:“没有,你累的话就在这里歇会吧。”

    “没事。陪你去给他们加油。”

    并排着往看台去,中场休息足足有三十分钟,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

    段乐心思却没在比赛上。

    她侧目过去,不出意外地,他总能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然后也转过脸。

    “怎么了?”

    段乐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搬的寝室?”

    江越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掩饰下去:“刚开学,在校外租了房子,这样带丧彪方便点。”

    “哦。”段乐没有追究他隐瞒这么久的事情,“但是我找你就不方便了。”

    她不打算装成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追人的方式她不会,但她知道追人的目标——了解他的喜好、参与他的日常、然后融入他的生活。

    “所以学姐去找过我?”江越眼尾染上笑意。

    “丧彪想你了。”她说的是实话。

    江越点点头,看上去应该是信了的:“有时间的话,学姐可以来玩玩。”

    他主动发出邀请,段乐怎么可能拒绝。有机会勇闯单身帅气学弟的住宅,说出去会被人眼红羡慕死好吗。

    前排忽然传来一阵叹息。

    段乐看过去,杜泽拍着大腿,不住叹气。

    “哪里杀出来的凶神,还以为我们这把稳了。”

    羽球社报名的男单有三个,前两个都很快晋级,社团里的氛围一路高涨。

    没想到现在快结束了,最后两场里,剩下来的这个对上东职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反击之力。

    段乐往球场上看,黎斓已经让人去接应落败的伙伴,而打赢了这把的男生,正朝着他们这边,挑衅地挥了挥球拍。

    是那个刺头哥。在积分表上,他的名字叫柯彦。

    杜泽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事,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办法安慰大家。

    三进二,已经算很棒的成绩了。

    江越不回学校,在东职门口,和她们分开走。

    时间不早,段乐也没厚着脸皮说想去他那边坐坐的想法。丧彪今天暂时被江越接回去,她就跟着回学校宿舍住。

    洗漱完以后躺在床上,她听到程栩意突然喊她。

    “段乐,你看表白墙,有人挂你诶。”

    图是她今天在休息室门口找江越的照片,文案写着——问一下这个美女的联系方式。

    “......”

    很快,她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头像是柯彦穿着冲锋衣在雪山拍的照片,段乐装作没看见,不同意也不拒绝。

    退出来时,恰好收到于遂安发来的消息。

    千山雪:【乐姐,和你说个好消息。】

    救星!以她现在晦气至极的心情,你说明天地球爆炸,对她来说都算好事!

    冰镇可乐:【说。】

    千山雪:【我妹有多余的客江湖嘉年华门票。】

    冰镇可乐:【花间一壶酒吗,我在中奖名单看见她了。】

    冰镇可乐:【你妹妹还有其他小号?】

    千山雪:【没啊,她就那一个。】

    于遂安给她拍了张照片,门票是会根据填写的信息寄送到玩家所在地址来的,花间一壶酒刚中奖就提交了,现在一次性到手两张。

    但段乐细看下,发现这两张门票有点不一样。上面的花纹图案和文字信息其实没有区别,只有材质在光线照射下,展现出不同的样式。

    一张就是很普通的硬卡片,另一张带了点闪光镭射质感。

    千山雪:【我妹是这次活动邀请的嘉宾,她们都会发一张嘉宾邀请函,外加她游戏也中了,就多出来一张。】

    冰镇可乐:【失敬失敬,原来我们小小侠义长情,居然卧虎藏龙啊。】

    千山雪:【你要吗?我和我妹说一声。】

    冰镇可乐:【你自己不去吗?】

    千山雪:【不感兴趣。】

    段乐记得,活动刚开始的时候,就属他叫得最欢。

    千山雪:【我把你推给我妹了,你俩自己商量一下吧。】

    好友申请再次弹出一条新的——花间错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冰镇可乐:【你是花间一壶酒?】

    花间错:【是我,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把票拿给你。】

    冰镇可乐:【谢谢谢谢,但是我这几天晚上都得和羽球社去参加比赛。】

    花间错:【没

    事,那就后天中午?】

    冰镇可乐:【可以。】

    她再次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特邀嘉宾啊,听起来就很厉害。段乐打开搜索栏,搜了一下花间一壶酒。

    网上对这个ID没有什么信息,都是些撞名的无粉丝人机号。

    段乐想了想,删掉后面三个字,只搜索“花间”。

    这回推送的内容就有很多,段乐捕捉到一个同为“花间错”的账号,点进去看,粉丝量竟有近百万。

    视频里,女孩长着张精致的小脸,眼睛圆圆,嘴巴很小,看起来像个瓷娃娃。

    是个业余Coser,很多萌妹和少女角色她都能轻松驾驭,表情管理也在cos的时候,才有丰富的变化。但为数不多的日常向视频里,她就垮着张萌萌的脸,总皱着表情,看起来有种淡淡的厌倦感。

    评论区都在笑她,冷脸萌第一人。

    结合段乐从荷塘月色那里得到的消息,于遂安的妹妹,也就是花间错本人,应该就是被客江湖官方请去现场的Coser之一了。

    羡慕啊,怎么他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段乐作为独生女,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有兄弟姐妹的感受。

    许是见她久久不给回应,柯彦的好友申请重新发送了一次。

    她总问我真心:【嗨美女,别这么无情嘛,加个好友又不会少块肉。你真不想知道江越以前的事情?】

    段乐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同意好友。

    冰镇可乐:【狂犬疫苗不在我这打。】

    她总问我真心:【话别说这么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冰镇可乐:【我喜欢他很碍着你事了?】

    冰镇可乐:【放心,我就算不喜欢他,也对你不感兴趣。】

    她总问我真心:【他有什么好喜欢的,脸?】

    冰镇可乐:【靠脸就够秒杀你了。】

    抽烟、纹身、对女生毫无尊重,她是眼瞎了放着江越这种有礼貌还听话的人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混球?

    段乾早晚得真拿菜刀追着砍她的恋爱脑。

    她总问我真心:【话别说太满,后天中午见一面,给你看个好东西。】

    冰镇可乐:【没时间。】

    她总问我真心:【时间挤挤还是有的吧,十分钟。】

    冰镇可乐:【有约,还没到可以为了你一句不知真假的话来爽我朋友约的程度。】

    她总问我真心:【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段乐气笑了,他怎么这么不要脸的。

    她懒得继续争辩,直接拉黑。

    第二天丧彪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江越中午给她送了过来,段乐接到丧彪后,它一直在蹭着她的脸。

    在寝室楼下花坛里的草地上玩了一会儿,丧彪翻着滚,露出肚皮让她摸。

    段乐就用指尖去挠,丧彪爪子顺势抱住她的手掌,轻轻咬她的指甲。

    江越坐在花坛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久到段乐都觉得不对劲。

    她歪着脑袋,往前倾身,眼睛直视着他。

    江越目光很快躲闪开。

    不是在发呆。

    段乐问:“你好像有话要说。”

    他耳尖狐疑地染上绯色,话是对她说的,眼神却游离左右:“丧彪很少离开我身边,这几天可能不习惯。”

    “我知道。”段乐点头,“那你要把它接回去?”

    “不是。”江越条件反射地否认,“学姐昨天不是说,搬出学校以后,丧彪找我就不方便了吗?”

    “噢——你记错了。”段乐恍然大悟,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但她否认。

    “我说的是,我找你就不方便了,和丧彪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