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道歉
作品:《猫说他很想你》 程栩意没听懂,以为她说的是没给田溪买礼物。
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田溪停了麦,跑过来看情况。
程栩意并不想打扰她过生日的兴致,掩饰说:“刚我俩聊帅哥,她一下子喝嗨了。”
帮忙扶着她站稳,田溪想了一下:“我记得她家更近一些,要不先送她回家休息吧?”
程栩意觉得让她在这里睡觉也不是个事,而且她这情况明显恋爱脑上头,睡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还好段乐酒品可以,没有抱着旁边江越的大腿哭爹喊娘。
她是真的醉糊涂了,一会儿嚷着礼物,一会儿又说要打游戏。
程栩意太阳穴被她吵得突突跳,头疼,偏偏她一个人搀不动。
江越缓缓睁眼,视野焦距凝在旁边人的背影上。
她歪倒靠在程栩意肩头,长发在脑后随意夹着,此刻有些松散,丝丝缕缕地垂落在后颈处。
程栩意还在哄她:“回去玩回去玩,在家里打游戏不比在外面舒服吗?”
她弯腰,费力将段乐的手臂抗在肩上。
没走出两步,忽觉重量变轻。
程栩意诧异看过去,段乐的另一只胳膊被人扶住,他揽着她的肩,往自己那边靠了靠。
“你帮我抬。”程栩意撒开手。
江越抿着唇,他动作有些僵硬,失去程栩意的支撑以后,段乐整个人朝她那边软软地瘫下去。
担心她摔倒,他伸手虚虚拦着段乐的腰。
然后没了动静。
KTV包间光线实在是明明暗暗晃得不行,程栩意借着门外透进来的灯光,才发现江越的脸和脖子也浮出异样的绯红。
“......”她明明记得,晚上江越没参与她们喝酒的小游戏。
都啥时候了,还害羞个什么劲。这俩人真的一点进展没有,稍微一点肢体接触都纯得不行。
但她可不管,天地良心,她作为姐妹,已经仁至义尽了。
假装看不见江越为难的处境,程栩意走到门外,拉着嗓门打电话。
江越一低头就隐约嗅到好闻的淡香,不浓也不甜。就清凉凉的,茶一样的香。
江然之前提醒过他,在江然没毕业时,其实已经见识过段乐的厉害。
那时大四,刚开学就听班里人说新生来了个火山美人。
一群男生还笑,只听说过冰山美人,这个火山是个什么鬼啊?
江然也好奇,八卦之下才知道。这个所谓的火山学妹,长得姝丽夺目,性格恣意倨傲。被表白的次数太多了,她拒绝人的狠心也渐渐出名。
可是那又怎样?喜欢她的人太多了,第二天还是会有人为她心跳不止。
她从来都是人群焦点,从来不缺别人前赴后继地去追逐。
江越的手不自觉收紧,段乐被他桎梏着,仰起脸,想看清他的模样。
她醉眼迷蒙,长睫卷卷的,眸底像起了一场薄雾。她口齿不清,小声嘟哝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愧疚在血液里被酒精催动。
“对不起。”
江越原本强压下去的心跳,又再度突破每一寸理智。
不受控制地,像被她近在咫尺的气息灌醉。他目光牢牢锁定她的眼睛,想看穿她到底怎么想的。
刚刚不是还说,如果被发现,她会拉黑、会删除、会跑路,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又是为什么突然给他道歉。
是因为悬赏?
可他从不为此生气,名声有什么好在乎的,她不就是因此,才终于和他有了羁绊?
江越想过要解释,可她嘴硬又好面子,倔着脸,自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只能自己劝自己。还没到她心甘情愿的时候,他不能趁虚而入。
段乐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她心底郁闷得厉害。
眼前之人无比熟悉,偏偏他绷着张脸,让她不自禁就来了气。
她开始挣扎,握紧拳头,泄愤般,一下砸在他肩头。
段乐铆足了劲,力道不小,她拳面都隐隐作痛。
江越压低的眉头却舒展开,今晚的犹疑就这样被她击散。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他颈上。江越俯下身,半跪在段乐面前,脊背朝她。
稍一使力,她就被带着往前扑。
耳畔温度渐起,湿热黏腻,像暴雨过后又放晴。
江越胸腔鼓动,段乐趴在背上,起身以后,失重感让她本能地紧紧搂着他脖子。
程栩意等到帮手来,推门而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她手拦在门边,阻挡着旁边的人。
“算了不需要你了,回去吧。”
于遂安:“......”
他一条腿都还没迈进去呢。
车子已经叫到了,江越背着段乐走到路边,程栩意拉开车门,让他把人放在后座躺着。
可段乐这个时候突然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死活不松手。
“草。”程栩意骂一声,只能一根一根掰开她是手指,把她拽了下来。
她推着江越,把他也塞进后座:“你进去。”
可现在车上就剩副驾驶一个座位。
程栩意看向于遂安,两人大眼瞪小眼,路边还有几辆共享电动车。
不好意思把他喊过来还把他丢在一边,程栩意再怎么看于遂安插足小情侣一事不顺眼,也做不到如此泯灭人性,让他一个人孤零零骑车。
于遂安:“我另外打了辆车。”
程栩意:“算了我扫小电驴。”
程栩意:“......”
于遂安扬了扬手机,咧嘴一笑:“别骑电驴了,我打车有五块钱的券。”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车一前一后到了段乐家楼下。
程栩意来过几次,从段乐随身的包里摸出手机,给何玉斐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何玉斐下了楼,面带歉意地向他们道谢。
看了眼酩酊大醉的段乐,何玉斐有些惊讶,啥事能把女儿喝成这样?她眉头还紧锁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程栩意和何玉斐两人架着段乐上楼,顾及到家里只有女性,两个大男生自觉地待在原地。
何玉斐好奇,默默打量着他们。
一个笑眯眯的,两手插兜,声音轻快;另一个呼吸微促,身体因紧张而有些绷直。
夜晚光线不明,又被树枝遮挡大半,零碎的光撒下来,看不见二人面目。
何玉斐只能心底估摸着,和程栩意一起费劲吧啦把段乐抗到卧室。
她洗过澡了,累出一身薄汗,开了空调以后,要去厨房给她煮点醒酒汤。
程栩意拉了小被子盖在她身上,拍拍她的脸,咬牙切齿。
“下次再喝醉我就不管你了。”
段乐却诈尸一样突然坐起来,吓她一跳。
“任务,我的任务。”
她神智完全不清醒,程栩意试探问:“什么任务?”
“客江湖,任务。”
“......”
眼见她掀开被子往电脑桌爬去,人站
起来还没两秒,晕乎乎支撑不住往下倒。
程栩意在心里直呼牛逼。
错怪她了。这已经不是恋爱脑,而是重度游戏瘾!
程栩意打开电脑,段乐没有设置密码,客江湖的游戏图标就在桌面上,她很快找到。
点击,登录,进入游戏。
程栩意把她摁在电脑桌前,又气又无奈:“你玩你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名堂。”
她虽然不爱玩游戏,但平时段乐玩得多,她在旁边看过几次,对客江湖还算有一定了解。
段乐手都快握不稳鼠标,迷迷糊糊点开好友列表。
按关系顺序排列,程栩意一眼就看见最顶上带有粉色爱心图标的ID。
——江越。
程栩意:“......”
不是,早就搁游戏里偷偷摸摸处CP了?
那刚刚这俩人还在emo什么......
段乐彻底断片,一头栽倒在键盘前。
程栩意真拿她没办法,复杂地看了眼她呼吸起伏的背影,推门出去,跟何玉斐道了别下楼。
于遂安和江越一直没走。
他俩等在下面,许久静默无声。
于遂安没忍住:“诶。”
他知道江越并不想和他说话,但他忍受不了这尴尬的沉默。
“乐姐今天晚上心情不好,是你惹的吧?”
江越掀起眼帘,她喜怒形于色,不开心的时候,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为什么觉得会和我有关系?”
“不和你那能和谁......”于遂安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被他套话,生生刹住。
这家伙真是个人精。
表白墙到底是谁在说他为人淡漠的,八百个心眼子光往他身上使了。
“总之,乐姐嘴硬心软,你别真因为悬赏置气。”于遂安板起脸,警告他。
当时这个悬赏太热门,让他一眼就注意到ID。
他依稀记得,这个ID好像和本校的人撞名,去表白墙搜了搜,还真是有个学姐也叫段乐。同一个IP地址,于遂安很快确定。
可没想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他又在最新的表白墙上看见了被挂的ID。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于遂安暗地里关注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俩人现实和游戏里的关系,几乎是反着来的。
让他突然来了兴致,惊天大瓜喂到嘴边,这都不吃是傻逼。
于遂安一直没戳穿这事。
事实证明,战地记者风险太大,他竟被江越当成假想敌,憋屈地挨了几顿打,他只能想办法气气江越,以此报复回去。
眼下见着事情发展成这样,毕竟一个多月的交情,于遂安并不想真的让他们误会下去。
“不会了。”江越对被戳破游戏马甲这事毫无波澜。
他又不是傻子。段乐被众星捧月长大,因为她足够优秀,成绩拔尖,漂亮大方,为人义气。
她很少需要低头,也不会被负面情绪困扰。从她答应荷塘月色让自己进入叙年开始,他就知道,段乐只是不好意思亲口道歉。
可她今晚因为他买醉。
他听到了那句话,一整晚心底的挣扎,到底该不该坦白——在听到她的“对不起”时,已经有了答案。
江越低头笑了笑,既然段乐喜欢他这张脸,那他便物尽其用到底。
游戏里的事情以后再说,她羞愧恼怒也好,拉黑删除一条龙也好。
只要在坦白之前,让段乐彻底心甘情愿接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