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请柬

作品:《猫说他很想你

    段乐的脑子随着他的出现清醒过来。

    “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她低眉,看着丧彪。

    好像又胖了......

    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宝贝这只猫,这才见几回面,感觉回回都变大一圈。

    江越静默了几秒。

    “学姐可以帮忙照顾几天丧彪吗?”

    他气息不太平稳,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因为别的什么。

    段乐伸出手臂,丧彪很自觉地往她这边来。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放心吧,争取给你养成哈基猪。”

    江越手里提着一袋丧彪的用品,包括它平时玩的玩具,还有大约几餐分量的猫粮。

    再多的,就怕太重给她压力,江越回头会给她抽时间送来。

    段乐看了眼时间,22:18。

    她关上电脑,和江越一起往寝室楼走。

    其实在宿舍养猫不太方便,段乐今天来不及回家,暂且就这样凑合一晚上。等明天起,她大不了每天回家住,把丧彪放在家里。

    正好何玉斐还待在东渝,段乾前两天已经回来了,白天她不在的时候,家里有人可以帮忙照顾。

    “你这几天很忙?”段乐问。

    他没时间养丧彪,估计是有其他急事,没法在学校住吧。

    “嗯。”江越含糊地应,他没说理由,段乐也很有分寸地没去打探。

    “那我怎么见到你?”她又问。

    段乐刚说出口时,并没有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可江越没有立即回答,短暂的思考让这话似乎变了味,就给人一种她其实每天都很想看见他的感觉。

    段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江越唇角勾起:“羽球社的事情我不会拖后腿。”

    训练天天都有,她依然天天可以见到他。

    “那就好。”

    分不清楚是因为能见到他所以开心,还是因为这别样的意思并没有被他看破。段乐松了口气,走进闸机内侧。

    她一手抱着丧彪,另一手握着丧彪的爪子,朝江越挥了挥。

    “拜拜。”

    话是这么说。

    但段乐的课程和江越的课程重叠度很低,下课以后才能去球场。

    她每次赶到的时候,见是见到了,但远远也只能看见江越背着包匆匆离开的背影。

    “混双都快变成单打了。”段乐叹口气。

    杜泽见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揶揄道:“还没追到手啊?再这样下去光棍节都快到了。”

    段乐看了眼不远处和同学对打的黎斓,笑了笑:“我俩组合就叫筷子姐妹吧。”

    杜泽不服:“谁和你姐妹。”

    他转转手腕,拿着球拍往前朝着黎斓那边走,还不忘回头:“而且,我才不要过这种节日。”

    “......”

    时间一晃到周五。

    最后一节课下课,段乐走出教室门,刚好接到黎斓的电话。

    两天以后《跃动节拍》开赛,初赛选址在和东大同区的东职校内球馆里。

    位置不算远,黎斓提前约好了车,周一下午五点四十分,在校门口集合。

    这周末的训练经商量之后已经取消了。杜泽看这些天大家又忙又累,让他们吃好喝好休息好就行。

    挂断以后,段乐直接准备回家。

    丧彪第二天就被带回家养了,何玉斐挑拣出几件段乐以前小时候的衣服,垫在收纳箱里给它做了个简易猫窝。

    段乾摸着下巴在旁边打量:“总觉得这猫有点眼熟。”

    段乐一手端着猫粮一手端着水碗,放在墙边。她蹲下来,丧彪乖乖伸出头让她摸:“橘猫都长得差不多吧。”

    她是有点分不太清楚宠物品种的,只知道猫猫可爱。

    走到家门口,门没锁,虚掩着,依稀听到里面的对话。

    段乐拉开门,在玄关处换鞋,客厅里几人注意到动静,朝她看过来。

    一道和善的女声率先响起。

    “眨眼就这么大了,真长得好啊。”

    段乐随手将包包放在桌上,也跟着坐沙发边上,笑眯眯地回应。

    “许阿姨也还是一样年轻漂亮。”

    许欢比何玉斐还大两岁,被她这话哄得心花怒放。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红的信封,放到段乐手上:“给你个商机,堵门能有红包拿。”

    信封是珠光纸的材质,大红色的封面,边缘烫金花纹一路蔓延至中心的火漆印章上。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张米白棉纸,最上面写着“请柬”二字。新郎一栏写着明淮,新娘一栏写着杨雪彤。

    上次何玉斐把行李箱收拾回来时说过,许阿姨的儿子要结婚了。

    南城的房子许欢自己不住,她是南城人,丈夫却是圻北的,结婚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圻北。

    她儿子明淮比段乐大五岁,早些年毕业就以后调到东渝来工作,全家又跟着儿子一起搬到东渝。

    只不过何玉斐和段乾也忙,几乎没什么时间碰面。

    段乐对明淮的唯一印象,就是当年南城的时候,一个好心的哥哥。

    她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在院子等了好久,原本约定送她去高铁站的车因为大雪延误,郊区路上的积雪一直没人清扫,车子进不来。

    最后是明淮举着把伞,跑了几公里回来,带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走到车子停靠的地方。

    段乐脖子缩在围巾里,冬天真冷啊,热气从她的鼻腔呼出,在空中凝成雾。

    眼睛迷迷的,都要看不清路。

    她回头望了望那片极少有人住的居民区,一栋挨着一栋。

    许阿姨的房子很好认,门口一个小小的破旧的信箱,半指厚的雪压在上面,几乎要将它压垮。

    这场大雪像一床棉被,压下来的时候把所有的声音都紧紧捂住了。

    没人和她告别。

    明淮以为她是顾及自己的东西都没带走,安慰说:“回东渝以后也要保持心情,这边的东西以后有时间我让我妈给你们寄过去。”

    段乐不记得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没有说实话。

    许欢喝了口茶,眼看时间不早,起身告别。

    何玉斐送她出去,在门口时许欢推脱着,让她就送到这里。

    段乐收起请柬,看见茶几上许阿姨落下的钥匙,抓起来追上去,幸好她还没下电梯。

    许欢摸了摸段乐的脸,她是真的打心底疼这个女孩,懂事坚强,哪怕曾经有裂痕,也能很快自我修复,内核稳定又强大。

    “快回去休息吧,上课累坏了。”

    丧彪从屋里也跟出来,缠在段乐脚边。

    许欢低头就看见了这只猫,似有些惊讶:“我今天见它第一面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咪咪。”

    咪咪是许欢给当年那只猫崽的代称,段乐没给小猫取名,她知道自己住不长久,名字意义重大,她得留给小猫未来的主人去取。

    段乐抱起丧彪:“是我一个朋友养的,名字叫丧彪。”

    许欢闻言更惊讶了,她打量着丧彪,这只猫和她印象里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无非就是一个大一个小。

    可惜她没带照片,光用嘴说描述不出来。

    电梯门开了,许欢走进去,朝她挥挥手:“说明你和它有缘分。”

    婚礼时间定

    在11月中旬,离现在还有三周,早得很。

    如果换做别人,段乐是懒得去的,但许阿姨当初对她照顾有加,看在情谊的份上没办法推脱。

    丧彪在她怀里,张嘴轻轻咬了咬段乐指尖。

    猫粮已经吃完了,她本来说放学去找一下江越的,结果一忙就忘了这件事。

    她掏出手机,找到江越的微信。

    在段乐拨出去之前,他的通话如感应一样弹出。

    “学姐。”

    他应该在路边,风有点大,还有晚高峰拥堵的汽车喇叭声。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给你送一点丧彪的猫粮和零食。”

    段乐看了看屋里,何玉斐和段乾刚从冰箱拿出食材,做饭还得好一会儿。

    “你现在来?我在家里。”段乐说,“你知道地址吗?”

    “嗯,十分钟后下楼等我就好。”

    江然手搭在方向盘上,瞅见他挂了电话以后,朝车载屏幕努了努嘴。

    江越输入地址,导航开始,路程十分钟左右。

    “这么快就知道人家住址了?”江然开车的时候也不老实,嘴巴叭叭的,一刻不停,“那明天岂不是就可以见家长?”

    他说得夸张。

    江越没反驳,他浅浅地应一声,有点敷衍。

    市区路上每个红绿灯都堵得厉害,导航上的标记几乎一寸不动。

    时间已经渐渐逼近晚上七点,天色暗淡下来,江然原本的好心情逐渐有些不耐,指节敲在方向盘上。

    最后索性换了条路线,往外环走,路远一点,但总比堵车强。

    一路驾驶过去,除了货运大车以外,几乎没有密集车流。

    江然踩着油门加了速,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昼夜更替时分才有的一种令人恍惚的闷燥。

    “你慢点。”江越皱了眉。

    他话音刚落,前方远远出现几辆警车,停靠在路边。

    警戒线已经拉上,途经车辆通过靠中间的唯一一条车道走。

    江然只能放慢速度,路过的时候还带着好奇看了眼。

    昏暗的光线,只能看清楚有辆白色的面包车一头撞到路边的围栏上。

    江越视线一一扫过现场的人,两位似乎是便衣警察的人打着电话,剩下的人全都身穿警服,显然是事发以后才来的。

    看面包车的车头,凹陷下去一块,大大小小的碎片掉落在路边。但冲击力不算大,起码它的损坏程度还不至于让车主弃车离去。

    江越疑虑的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旁边江然怪叫一声,他收回视线,带着无语和不满的情绪。

    “好端端的你叫什么?”

    江然说:“我忘了,七点半奶奶还要抽血。”

    他看了眼车载屏幕,此刻已经19:12。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等会要和某人叙叙旧吗?”江然算着时间,如果他还要和段乐说说话什么的,指定来不及,“我给你送到之后就走,等会你自个儿回?”

    江越没吭声就是默许了。

    到了目的地,江然把他放到路边,油门一踩,飞快地掉了个头走回路。

    宽阔马路上来往的车流被不远处红绿灯截停,渐渐稀疏下来。

    正对面有一家咖啡厅,在门外也摆放了桌椅,夜灯挂在装饰用的伞面下,暖色灯光倾泻在伞下人身上。

    她托腮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彩霞,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勺子。

    怀中的猫温顺盘曲在腿上,打了个哈欠,眼睛睁开一条缝。

    “喵呜。”

    段乐被丧彪的声音惊动,低头挠挠它的下巴。

    丧彪目不转睛,她也扭头看过来,隔着马路,和他遥遥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