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难道我穿越,和姐姐有关吗?
作品:《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大二临近期末的时候,张帅拒绝了梁森的表白后就再没和夏天联系过。一晃都两年多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
张帅反应过来那是夏天后,想也没想地就撒腿追了上去。
夏天跑得很快,张帅牟足了劲追了好一会儿才赶上,气喘吁吁地叫了声夏天学长。
夏天听见声音后扭头看了眼旁边,眼睛倏地睁大了,额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发带,表情难得地又惊又喜。
“张帅帅?你怎么在这儿?”
夏天放慢了脚步,两个人一边减速一边往路边挪,张帅还有点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在这儿上班,你呢?”
夏天主动停下了脚步,拉了下张帅的胳膊,走进了跑道旁边的小路。
“我也在这附近工作。真是太巧了。你在哪个公司?”
不知道为什么,张帅觉得夏天好像不一样了,相比之前的冰块脸,现在看起来更鲜活更有温度了,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面部表情,都……更像活人了。
“我在辰星科技,刚上班还不到一个月。”
“哦,我知道那家,做教培的,业务做得还挺大。我记得你是教育专业对吧?”
张帅没想到一向事不关己的夏天还记着自己的专业。
“对。”
“那你去辰星挺好的,很适合你。”夏天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今天周五,下班有事儿没?请你吃个饭。”
变得热情的夏天让张帅还有点不太适应,他点了点头,“好。”
“不早了,我该回去收拾一下上班了。晚上见。”
张帅和夏天告别后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又跑了几圈才回出租房里收拾。
白天的工作依旧是处理一些杂活儿,没有任何正经的开发需求安排给他。
连着处理了十几个重复表单核验的工作后,张帅敲响了一组组长办公室的门。
“组长,我想和你说点事儿,你方便吗?”
一组组长是个比方泽还大两岁的女领导,听同事说她也不是正经计算机专业毕业,但是天分很高,技术过硬,上班第二年就当了组长。
组长招了招手让张帅进来,“怎么了?”
张帅站在办公桌对面,有点局促地说:“组长,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需求需要我做?我手头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
组长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示意张帅坐下,“是不是觉得现在让你干的活儿太琐碎了?”
张帅没想到组长会这么直白,他抬头看了一眼组长的表情,发现她没有任何不满或者嘲讽之意,就点了点头。
“我想做开发,想接需求,虽然我不是计算机毕业,但我还是希望能得到锻炼的机会。”
组长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很有上进心,这很好。但是你毕竟刚毕业,经验不足业务理解也有限。目前咱们组承接的模块都是比较复杂的项目,不太适合你。”
她顿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什么,“这样吧,下个月咱们和一个新客户的合同就要定下来了,到时候会有新的业务,我会安排你跟着,好吧?”
刚毕业的大学生根本藏不住事儿,脸上瞬间浮现的笑容出卖了张帅的内心,他对着组长连声道谢,双手关门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临下班时夏天发来了微信,她们上次聊天还是两年前,张帅往上翻了翻,他当时在质问夏天为什么替梁森约他去餐吧。
夏天说她以为梁森找张帅有正事儿要谈,没有想那么多。
后来就再没说过话了,张帅现在翻着聊天记录有点感慨,当时的自己还是太冲动太年轻了,明明可以很客气很体面的和梁森好好说,却被她当众辱骂,还没还嘴!
回了夏天一个好的后,张帅安心坐在工位上,划拉着电脑等下班。
6点整,张帅背上包打了卡,就往夏天说的火锅店走去,就在科技园里面,离辰星科技的楼也就几百米。
张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往夏天发来的桌号走去,夏天正坐着打电话,看到张帅过来招了招手。
等了两分钟夏天挂了电话,打量了张帅好一会儿才说:“你和上学那会儿不一样了。”
“是吗?”
“你上学那会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劲,感觉你明明很好看,但很排斥打扮自己。现在看着舒服很多了,很有职场风范。”
张帅被夏天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们俩认识以来,这还是夏天第一次夸他。
点完菜以后夏天又接了个电话,张帅坐在对面默默地喝饮料。
“不好意思,工作比较忙。”
“学长在哪里工作?”
“我在天机智能,就科技园最高的那一栋楼。”
“天机智能?灵韵手机的那个天机智能?”张帅心里和嘴里同时发出了感叹:“学长你太厉害了,天机智能我投了好几个岗位的简历,一个都没过。”
“我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公司新项目扩招。”
“你呢,辰星科技做什么岗位?”
“开发。”
“我还以为你会去当老师呢,能来科技公司还挺令人意外的。”
张帅听到有人问自己的工作经历,就有点止不住话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太需要有个人倾诉了。虽然夏天和他算不上多熟悉,但是面对昔日还算照顾他的学长,还是忍不住吐了个干净。
从实习经历到拒绝推荐再到面试碰壁到便利店打工,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说,巴拉巴拉说了得有半个小时。
夏天一直听着他吐槽,还时不时笑一下,算是个很好的听众。
张帅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个痛快,使劲吸了一口冰镇饮料,才觉得通体舒畅。
刚想问问夏天的工作怎么样,就看到两个人,一女一男从夏天后面走了过来。
两个人毕恭毕敬地和夏天打了个招呼,一直称呼她为夏总,临走时还打量了张帅好几眼,眼神里是盖不住的八卦。
张帅全程埋头吃肉,偶尔用余光瞟一眼那两个人,她们走了以后才抬起头问。
“学长,你都已经是夏总了吗?”
夏天笑着摇摇头,“别听她们瞎说,就是个组长而已。”
张帅就仔细问了问夏天的工作,大概是张帅最初的真诚让夏天降低了防备,总是回避的态度转了个弯,把自己的情况也大概说了说。
夏天从大学毕业后就经本系的学长推荐进了天机智能实习。本来当年是没有几个转正名额的,正好赶上公司业务线大扩张,夏天就顺理成章地转正留下了。
实习的时候就在核心业务手机系统开发部门,转正后因为技术好被调到新业务上,从零开始参与智能家居产品的研发工作。又因为业绩突出,第二年就被提拔升职为研发部副总。
今年是夏天加入天机智能的第三年,上个月刚发布了预告,下半年天机智能又要推出一款全新的智能家居产品,研发主力正是来自夏天的团队成员。
张帅已经连哇都哇不出来了,夏天的职场之路也太顺利了吧,开局就是巅峰,没想到后面还能一路扶摇直上。
天机智能的智能家居产品他听说过,逛商场的时候也在线下专卖店里见过,产品设计得非常人性化,从厨房小家电到冰箱空调等大家电应有尽有,而且配置了天机智能独有的系统,和灵韵手机可以智能互联。还创造性地研究出了家用扫拖一体机。
这么多产品里至少百分之三十都是夏天团队的成果,张帅心里除了赞叹还有一丝丝难过和酸涩,更准确地说,是忮忌。
他和夏天明明是同样的学历,同样的学校,虽说专业不同,可他的专业也算是王牌。
为什么工作差距能如此之大?
就因为他非要用文科背景来干这个理工科的工作吗?
他不是干不了啊,他每次面试的笔试都通过了的,他有能力胜任这些岗位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和夏天吃完饭回到家,张帅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又变差了。
本来觉得自己工作还不错,现在和别人一比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渣渣。事业事业不得志,家里人也不支持,现在身边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同事又是方泽那样不好相处的。
张帅连澡都懒得洗,带着一身火锅味儿就那么躺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就直接睡着了。
他又做梦了。梦里的张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做梦,他想醒过来,不想再和姐姐共情体会那些切肤之痛,一边还有点好奇和担心,更想知道姐姐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姐姐坐在那个妇女的三轮车上,一路吱吱呀呀七拐八拐地进了一片树林,穿过树林的小路就看到一大片厂房,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臭味,像是某种化学染料的味道。
姐姐用袖子捂住了鼻子,肚子里却传出了一声咕噜声,张帅觉得快饿死了,胃里像有火在烧,胃酸都快泛到嘴里了。
到厂房门口后,门卫只露了半个头,看清来人是这个妇女后就打开了大门,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厂房,张帅这才注意到房顶上有一排大字:昌盛鑫服装纺织厂。
妇女把姐姐带进了最右边厂房的一个小门里,屋里坐着几个年轻人,有女有男,男的手里夹着烟,嘴里还在吞云吐雾,逼仄的小房间里烟雾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
已经几十年没闻过一丝烟味儿的张帅刚进屋子就被熏得直反胃,喉咙里又痒又难受,想咳嗽又咳不出来。
他不明白当年自己怎么会喜欢抽这种东西,简直比外面的味道还呛人。
坐在中间的是个面相不太友善的年轻男人,他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透过烟雾看他,模样更丑恶了。
“你今年多大?都干过什么工作?”
姐姐心跳得很快,胃里又很难受,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抖。
妇女轻轻推了一把姐姐,“老板问你话呢。”
“16了,干过服务员。”
烟雾散了一些,男老板的左脸有一块疤,像是烫伤。
“会用缝纫机?”
姐姐点了点头。
“行,带她去吧。先从一楼干起吧。”
妇女点头哈腰地拉着姐姐的手走了,姐姐路上才想起来问:“工钱怎么算?”
妇女说一会儿会有人告诉你的,我先带你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姐姐肚子又咕噜了一声,妇女听见了。顿了一下拐了道,“先带你去吃饭。”
姐姐活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吃完了两盘子米饭,被妇女拉着进了一栋宿舍楼里,递给她一块香皂和一条毛巾,“去里面洗洗。洗完了把这身衣服换上。”
张帅一直在偷摸打量这个地方,一切都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宿舍楼里每个屋
里都像是住着人,澡堂子看着也经常有人用。
没一会儿姐姐穿着新衣服出来了,后背印着一个编号:3168。
妇女带着姐姐又拐进了一个小楼梯,上到二楼,张帅一路上已经有点迷糊了,这楼里也太绕了,根本记不住路。
二楼尽头的房间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妇女对她说了句:“老板说从一楼开始干。”
老太太点了点头,妇女就离开了。老太太拉着姐姐的手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以后你就在我手底下干活儿,叫我乔姨就行。”
“你先负责给衣服锁边,一会儿有人教你。以后吃住都在厂子里,每周歇一天。早8晚8,工钱一天是50。除了休息日之外,不能离开厂子。要出门得找我报备,知道了吗?”
姐姐点了点头,老太太递给她一个布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装了不少东西。
张帅却觉得这个规定怎么跟看犯人一样,而且这个工钱也太低了吧!12个小时才50块!上街捡破烂都比这儿挣得多吧!
没办法姐姐已经答应了,只好跟着老太太往楼下走,进厂区还要过两道门,里面倒是看起来更正规了,一溜一溜的工业缝纫机嗡嗡的运转着,每个位置上都有一个女工在低着头干活儿。
看见老太太进来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她把姐姐安排在靠墙角的机器旁就走了。又来了个比姐姐大不了几岁的女生,开始教姐姐用锁边机。
那个女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张帅看了她好一会儿,还以为她是个哑巴。
姐姐看了一会儿就会用了,坐下来开始给脚边筐里的布片锁边。那些布片摸起来倒是挺厚实的,应该是冬天的裤子,姐姐就低着头一片一片地干,张帅都快睡着的时候铃响了。
女工们停下手里的活儿,从最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饭盆。
到饭点了,姐姐从布袋子里拿出饭盆也跟着去吃饭。正当张帅要跟着姐姐走时,梦里的场景突然切换。
他脱离了姐姐的身体,飘到了半空中,视线能透过墙体看到其他地方的情景。
他一个人在厂房里转了好久,看着工人们的衣服都变成了棉袄,他才知道这会儿应该是姐姐进厂的半年后了。
张帅想着既然自己醒不过来,那就去找找姐姐吧。反正现在的他可以随意穿梭,从一楼的这头找到那头,一间一间看过去,他都没找到姐姐的编号,3168。
他开始往二楼走,到了二楼才发现这里好像不太一样,变成了像酒店走廊那样,没有了机器和透明的厂房,连工人都没有。
他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几十间房间,全部房门紧闭。看着这个装潢,他心里沉了一下。挨个从门口看过去。
没想到每个房间里设计还不太一样,有大床房圆床房,有的还是吊床甚至水床。张帅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他爹的是情趣大酒店啊!!
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的张帅飞快地看了一遍,有的房间里确实有人,各种年龄各种样貌的男人和年轻女人,但都不是自己的姐姐。
他又回了一楼,仔仔细细又找了一遍,在储物柜旁边看到了靠墙坐着的姐姐。他急急忙忙飘过去蹲下,就看到姐姐脸上满是伤痕,眼眶裂开,鼻梁异常肿大,嘴角还在渗着血。
原来他姐姐不是没在干活儿,她是被打得晕过去了。
张帅转了一圈,整个屋里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帮帮她。
发不出声伸不出手的张帅急得团团转,他再次想对姐姐伸出手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帅被强行扭转了身体,又是浑身染血的姐姐,双目赤红地瞪着他:“你竟然还敢来!”
张帅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威胁,然后梦就醒了。
他这次百分百肯定姐姐的话绝对不是偶然,她知道自己附在她身上,自己能看到能感受到她的一切经历。
为什么呢?
她怎么会知道我?
昏迷的她和掐我脖子的她,是一个人吗?
难道……我穿越,和姐姐有关吗?
被最后的念头吓了一跳的张帅立马坐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差别太大了,历史也完全不一样。
他姐姐只是个普通的未成年女孩,意外身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穿越时空的力量?
简直胡扯。
可是这些苍白的自我安慰在张帅连着两晚都做了一模一样的梦以后,就显得特别脆弱了。
周一凌晨,第三次从一模一样的梦里醒来后,张帅惨白着一张脸打开了手机,他哆哆嗦嗦地在浏览器里输入:昌盛鑫服装纺织厂,犹豫了好几秒才按下回车。
浏览器转了一会儿:“抱歉没有查到和昌盛鑫服装纺织厂有关的信息,请检查您的输入是否有误。”
张帅松了口气,往下划了一下寒毛立即就炸开了,下面有一条搜索结果:长胜兴印刷厂,位于S市郊县往东3公里处,工厂主营业务……
张帅头皮发麻,是了,梦里的是纺织厂,可是那些一直存在的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却不像是纺织厂应该有的。
这个印刷厂的名字和地址,都和梦里的极其相似。
他在地图上输入了印刷厂,距离自己居住的地方路程2个小时,转三趟地铁再倒两次公交车就能到。
张帅吸了口气,点了下收藏,他决定去这个地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