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侧殿

作品:《孤对臣妻妄念难消

    侧殿。

    隔屏后坴彻在案边正襟危坐,气度威严俱在,只是不时收拢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焦躁不安的情绪。

    方才入侧殿之前他特意在正殿门口绕了遭,窗纸之上她眉眼低垂发髻灵美,就连影子都那般婉丽动人。

    只是,瞧那身形似乎瘦了。

    定是苏砚又惹她伤心了。

    这般寻思间坴彻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凌肃,周身有冷厉气势崩散开来。

    这时,正殿的门被人打开又阖上,紧接着廊下有脚步声轻缓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他熟悉的柔软音色:“主上可在殿中?”

    她来了。

    坴彻面不改色望向殿门的方向,嘴角不由往上扬起一抹弧度并不明显的笑:“孤在,进来吧。”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姬薇莲步款款缓步入殿,在隔屏几步开外处止住了步子:“主上万福。”

    “借夫人吉言。”

    隔屏是轻纱织就,质地轻薄颜色又淡,虽是隔纱看人却也能将人看个大概。

    姬薇今日穿了件素兰深衣是他以往都未曾见过的庄重颜色,虽衣衫颜色老成但她一张脸娇嫩明媚,如此装扮倒是叫她平添几分成熟韵味。

    坴彻沉吟片刻:“夫人若有话可上前来说。”

    “不必了,妾……在此处说也是一样。”

    “夫人不想见孤?”

    “主上英伟神武为国为民是凛国子民心中的信仰,妾身为凛国子民自是一样,断没有不想见主上的道理。”

    坴彻眉梢微压,她分明就是口不对心:“既如此,夫人为何不饶过隔屏来孤这边?”

    姬薇不卑不亢道:“妾与主上男女有别,夜深时刻共处一室已是不妥,还是……隔屏说话好些。”

    君王不想惹她不悦遂退让一步:“如此也好,夫人想同孤说什么?”

    “其实……是太皇太后让妾来开解主上。”

    似是料到她要说什么坴彻眉梢一挑眼角染了丝笑意:“奥?开解什么?”

    这开解之话着实不好开口,因着先前太皇太后一番话姬薇几乎可以断定太皇太后口中那个坴彻痴迷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她,既如此还不如直截了当将一切挑明的好。

    “主上,太皇太后同妾说您心慕一人但那人对您无意,太皇太后忧心您会因此误了终身这才让妾来劝您。”

    坴彻声音无端沉了下去:“奥?夫人想如何劝孤?”

    姬薇紧张捏了捏指尖:“妾以为,世间女子千千万没有谁是不可替代之人,主上莫要死守一不可能之人,放开眼界给他人一个机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放开眼界给他人一个机会……”他声色冷沉面上不见半分笑意,“夫人倒是想得开,可惜孤死心眼不知变通,认准了谁便是一辈子更改不得。”

    “有些事主上不试试又怎知更改不得,说不定只要足够努力便能轻而易举将那不可能之人忘得一干二净。”

    “孤试了,忘不掉。”

    “可是……”情急之下姬薇抬头望去刚好同那人视线撞上,虽隔着隔屏可因那人目光太过灼热撞得她视线一晃又赶紧垂下头去,再开口声音已不复方才的冷静无波,“主上,有些事……强求不得,您……不若放手……”

    “可孤不想放也放不开。”坴彻忽然起身,绕过隔屏踏过烛影径直朝着姬薇的方向走来。

    姬薇不知他意欲何为本能后退仍不及他步履疾重,被他堪堪堵在陶柜之间。

    为了安全稳实几个陶柜呈方形靠在一处,只留一道可供人进入的开口,而如今姬薇便是被坴彻逼进这道开口,左右身后俱是冰冷的陶面。

    只有身前靠过来的人呼吸炙烫。

    “主上……”姬薇无措抬眼,恍惚间才记起抬手去推那人,“主上不可!”

    一双手却被人牢牢握住。

    姬薇大骇:“主上!”

    坴彻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缓缓俯身凑在她耳侧道:“回京之后孤几次邀约夫人为何不应?”

    “妾……”姬薇不想道破真相惹得彼此难堪,“妾身子不适……实难应邀……”

    “是实难应邀还是在刻意躲孤?”

    姬薇万万没想到坴彻会这般直白问出口心下难免讶然:“妾没有,真的是……身子不适……”

    坴彻往前迈进一步,姬薇敏感察觉贴在耳侧的呼吸又热了几分,说话也变得慢吞旖旎起来:“夫人哪里不适,可需太医令来瞧瞧?”

    他靠得这般近说话又这般慢,每个字眼缓缓滑过他舌尖的同时便有一股温热的感觉无声喷洒在她耳侧,引得她后颈微颤背脊僵立:“妾如今已大好,不必,不必麻烦了……”

    “如此甚好。”坴彻垂眸,视线落在她紧张绷直的唇线上,“既然夫人身子无恙不如明日同孤一起荡舟湖畔?”

    姬薇几乎是瞬间抬眸,对上那双幽沉难测的龙眸即刻就要低头,下巴却被人轻轻捏住,力道不大却足以惊得姬薇不能动弹,声音也似被冻住一般:“主上……您做,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低头靠近,两人几乎鼻尖相贴,“孤想看着夫人回话。”

    她紧张得胸口发闷完全记不起方才君王

    问了什么,唇角开阖许久才说出不怎么连贯的一句话:“回……什么话……”

    坴彻的目光无声锁住她不断张合的双唇,声线中裹了几分哑意:“孤想明日邀夫人游湖,不知夫人可否有空?”

    “妾……”姬薇目光迅速躲闪开去,“没空……”

    坴彻忽然沉声一笑:“究竟是真的没空还是故意躲着孤还是分得清的。”

    姬薇心下一紧:“主上息怒,妾是真的……”

    “真的什么?”他禁不住往前靠近些许,“夫人今日这般推拒莫不是已经知晓孤私下对夫人做过什么?”

    他这般说就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心思了……

    姬薇难以置信看向坴彻,惊骇程度难以复加:“主上……”

    “看夫人反应就是知道了。”坴彻面上毫无愧色,将话摊开之后反而更加无所顾忌,“是,孤是偷亲过夫人,且不止一次。”

    姬薇万万没想到一代君王居然会毫无顾忌亲口承认自己的荒唐行径,她又羞又惊,只觉胸口憋闷至极甚至连呼吸都错乱了去,好半晌才哆嗦着唇角道:“这般说来以往那些同主上独处的光景……”

    “都是孤费尽心思算计而来。”坴彻似乎并不以此为耻,大大方方将实情尽数道出,“孤知这般有违纲常,可孤只要见到夫人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姬薇明知不该问可在大惊大骇情绪左右下竟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念头?”

    “孤想独占夫人。”他这般说着眼神也逐渐起了波澜,看向姬薇的目光愈发浓稠偏执,“孤心念夫人多时,要孤放弃绝无可能。”

    姬薇被他一番惊天言论吓得心神俱晃:“妾,妾已为人妇,断不会做那红杏出墙之事,主上……还是早些弃了这念头的好。”

    “夫人现下是已为人妇,可往后如何谁也说不好。”

    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激得姬薇面色惨白,她双腿不由发软整个人无法控制往下坠去。

    坴彻一把掏住那方纤腰往上一托,四目相对的瞬间姬薇双腿又是一软,眼瞧着人又要往下坠去坴彻再次托着她的腰身往上一提,人也凑到了近前:“夫人放心,孤虽倾慕夫人却也绝不会不择手段横刀夺爱,孤会等,等夫人眼里有孤的那一日。”

    这话听得她心头大震身子夜变得愈发虚软,好在这回双手死死扣住柜沿才不至于再次在他面前失态,她用力咬紧牙关冷声道:“妾同夫君情比金坚,此事怕是要让主上失望了。”

    扣在后腰的那只大手倏然收紧,坴彻冷沉的声音几乎是蹭着她的耳垂徐徐滑过:“孤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