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前有狼后有虎
作品:《在柯学世界当神明》 卷发警官示意巡警,“没事,这是我认识的人,我会让她下次注意的。”他转头看向朝日,“你怎么在这?这里可不是旅游胜地。”
神明面不改色,“我当然是来调查儿童拐卖的,接了个委托,一路查到了这边。”朝日毫不退缩,既然都叫她侦探了,那就把这个称呼贯彻到底吧。
闻言松田轻哼了一声,本事倒是不小。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侦探一般都会保护客户的隐私,只提醒了一句,“下次别往警戒线里闯了。”
他并不是想怀疑京都同事的水平,但活生生的这么大个人在这晃悠,愣是没人看见,还得他来提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松田警官说得对。既然你要回去,那捎我一程呗。”
朝日说得理直气壮,实际上她可是一路旋转跳跃几十公里过来的。
你要问她为什么不开车?
因为她不会。
而且神明开车那多丢人,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没有能代步的神器,连飞都不行吗?
再说了,松田阵平说不定发现了什么线索,她正好趁机捞一点。
不过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坐过警车呢,而且并不是以犯人的身份坐上去。
……诶,等等。
是松田阵平开车吧?
是松田阵平开车!!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上车吧。”松田阵平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也正好有很多问题想问。话说她一个人是从市区走过来的吗?总不能是出租车吧,那得多贵。
神明在“趁夜跑回去”和“激情与速度”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松田。
也许,大概他不这么干了呢?毕竟看着比之前稳重多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她选择赌一把,坐上了车。
搏一搏,双腿变四驱!!
她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想偷懒!
车门关上,松田阵平坐上主驾,“安全带。”
噢噢对,太久没坐车都给忘了。朝日连忙扣好安全带,甚至还反复检查了几遍是否牢固。她双眼紧盯着前方,左手用力拉着扶手,视死如归。那架势就好像他们不是要回京都市区,倒是要一起开车飞越断桥。
松田阵平笑了,“你这什么表情?”
说着已经挂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上了路。
夜晚的树影显得有些阴森,一时间车内非常安静。
朝日想了想,松田阵平大概是从东京特意过来调查这起案件的,毕竟这么多的孩子或许也涉案到东京。澪说她的家能看到一座很高的塔,是东京晴空塔也说不定。
于是她开口问,“松田警官来这调查,是有发现什么吗?”
卷发警官反问,“那么你呢,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这是不打算说的意思了?朝日撇撇嘴,看向了窗外,自己的倒影映在窗子上,些微还能看见男人的侧脸。
“东边,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痕迹。”松田阵平冷不丁开口,“但如果顺着这条路追查下去也不会一无所获。”
车痕做不了假,有重物在车上也做不了假,就好像是故意等着警方发现什么一样。或许是陷阱,但总归不可能放着这条线不去查。
身为警察,他的职责就是怀疑一切可疑之处,排除所有不可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朝日意外着他居然愿意透露,虽然也并不是什么核心信息,但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什么都没查出来?
无所不能的朝日神明,可不能落后脆弱的人类一等,特别是松田阵平。
不过她现在的体质已经用不了追踪术了,而且神明的气息和人类的气息不一样,追踪起来消耗非常大。
她感应到的是神的气息是往南去了。但太微弱了,离开仓库几十米后就断了,也有可能是平常路过时留下的痕迹。
于是她说,“我不确定,但你也许可以往南边查一查,具体是什么线索,这个我没法告诉你。”
总不能说是感知到的吧。真这么说了,松田阵平可能会把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卷发警官轻轻笑了一声,“巧了,我也觉得是南边。”
但是他还是会去东边看一看,他需要确认那条线索是假的,才能让上面相信“南边有东西“的判断。
东边是什么呢?滋贺,岐阜,还是更远的长野?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朝日松开扶手,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该说不说,小卷毛这车开得还挺稳的。
嗯,人也挺好看。
如果他死后成为自己的神器,会变成什么呢?
不对不对,她及时刹住了这个念头,他还是好好活着吧。
从萩原认识他的时候开始,那个跑到修车厂门口蹲着看扳手的小鬼;后来是中学时期把校服穿得不正经、但成绩意外不错的学生;再后来是警校里和降谷零打了一架被罚跑圈的同期;最后是站在爆炸现场,熟练灵活下手拆弹的王牌警官。
她看到的是萩原眼里的松田阵平。
而现在,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是会沉默的,是会为挚友的死而惋惜伤心的,是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比她记忆里多活了四年的成熟警官。
她盯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路灯,把那个想法压了下去。
她知道如果她继续想下去,就会开始想知道他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而她没有立场问这个问题。
所以假装什么都没想,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应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平安健康地过完这一生,然后在很久很久的将来,自然地走到终点,没有任何遗憾地投胎转世,再顺顺利利地过完下一辈子。
在那之前,他可能会喜欢上什么人,可能会结婚,可能会有孩子,可能会在某个夜晚和谁一起看着月亮说起“今晚月色真美”。那些都跟她无关,但她希望他能拥有这些。
不止是因为他值得,还因为她瞒着的那些无法开口的事,所以她只能希望他一切安好,来抵消自己那一点无处安放的愧疚。
在松田阵平把车归还到京都府警局后,他们只能选择搭乘电车回到旅馆。
起初发现他们是一个方向时,朝日还挺意外,等发现可以搭乘同一班列车,她心想这也太巧了,但等到他们同一个站下车、同一个出口出站、最终停在了同一条街的同一个旅馆门口时,她已经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好巧。”卷发警官看着面如死灰的朝日,握拳捂了一下嘴,他在憋笑。
是啊,好巧。京都这么大,居然还能住到同一家旅馆。
先不说这个巧合有多不合理,她今天出门应该看看六曜的。
不过还是先回到房间再说。回到房间后先控制住,啊不,禁止山川出门。
明天!明天早上她就退房搬走!
朝日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攥住布帘的边缘掀开,在老板“欢迎回来”的招呼声中,哼哧哼哧地往房间方向走,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格外清晰。
松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但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朝日猛地顿住了。
她几乎在同时转身,一把拽住男人的袖口,强行把他拉转方向,快步往回跑,七拐八绕地折进了另一条回廊。
“……喂。”松田并没有挣扎,他看了眼被拽住的袖口,又看了看朝日的后脑勺。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是在躲什么人吗?
神明的大脑有些宕机,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回房间了。
可她刚才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山川从另
一头出来,吓得她没多想就拉着松田跑了。
现在他们停在一条窄回廊的阴影里,头顶的灯有些坏了,光线暗得只能勉强看清。
牙白牙白牙白——!
现在该用什么理由解释这一切呢?
不,更要命的是他们俩人的距离。
松田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刚才拉他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角度,停下来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太正常。
他的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就只是站在那里低头注视着她灰色的眼睛,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被他这么盯着,她很难毫无破绽地说谎。
但还没等朝日理清楚,她就看见松田身后冒出来一截深色的裤脚,脚步声比刚才更近了,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她一急,又把男人往阴影里带了一下,松田没有任何防备,就这么顺着力道,一不留神,后背已经撞上了墙壁。
甚至为了防止他往两边看,朝日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往下拉了拉。
他们的距离更近了,她能看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
……
她后悔了,刚才应该往更深的走廊跑,或者直接把他推进杂物间也行。
但问题是,她也不熟悉这边的路。
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这种突发的状况。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注意到眼前人似乎想要往另一边看过去。
朝日毫不犹豫,掰正了他的脸。
休想回头!!
她用眼神传达出这样一个意思。
救命!现在只求山川千万别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朝日现在绝望地也想祈求幸运之神辩才天的庇护。
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自觉往松田怀里缩了缩。
但不知道是不是辩才天听到了某位神明内心的呼喊,山川还是选择了直行,并没有拐到他们这边来。
“呼——”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朝日长舒出一口气。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松田阵平伸出手指抵住朝日的额头,把她往后推了推。
看着这个做贼心虚的少女,他咧开一个狼犬般的笑容,坐等她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
朝日欲哭无泪。
前有狼后有虎,解决完一个还有一个。
但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就看着他俩互认,然后山川恢复记忆堕落为妖怪,她也跟着玩完吧。
保持现状对大家都好。
伟大的朝日神明付出了太多,但无人能懂。
而且现在真的很尴尬,她的手还贴在某位卷毛的脸上……
她忙不迭松开了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人。
“哈哈,那什么……”
“我觉得这风水还不错哈哈,带你来看看。”
好烂的理由,松田阵平扬了一下眉。
“……”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什么借口都用过了。
但他没拆穿任何一个,甚至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于尴尬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当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攻击对方与此事毫不相干的一点才能获胜。
那么同理,尴尬的时候,要攻击让对方觉得更尴尬的点,才能打破僵局。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闭了闭眼,心一横。
“……松田警官。”
“嗯?”
“……你牙齿上有菜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