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灰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原本目之所及习以为常的、象征阿克苏姆家族统治标志的金鸟旗已经全部卸下，换成了绣着塞拉芬头像的浅蓝色旗帜——塞拉芬的轮廓以银线勾勒，着主教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慈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骑士团的服装还没来得及改，但属于阿克苏姆家族武装的肩章已经取下了。

    门上贴着拉维恩的通缉令画像，基本的特征都在，但乍一看却是尖嘴猴腮，应该是做了一些丑化处理。

    本尊默默收回视线。他们在城门处下马接受检查。

    “商队，放行！”门口的骑士说。

    一行人收起□□，正准备离开，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等等！”

    拉维恩的心头一紧。声音来自是刚才检查他们的那队骑士的头儿。

    “你们是中央城邦过来的？”他走到扬面前，没再检查那张通行证，目光扫过扬的脸，又移到拉维恩身上。

    “骑士大人，从这条路过来的都是中央城邦的商人。”扬说，“货物诸位大人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是布料和干粮，老主顾订的。”

    那个骑士没有接话。

    “最近新增了一项检查。因为叛逃的拉维恩·阿克苏姆有一个特征——所有人，右手掌心朝上！伸手。”

    拉维恩松了口气，扬早就考虑到这件事了，给他的手双手都做了伪装。他依言伸出右手，那只手看起来粗糙又普通，掌纹也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就是一双干活的手。

    “走吧走吧。”那个骑士失望地说，“进入灰港后禁止讨论和‘主’有关的任何事，知道吗？！”

    ·

    临时落脚的旅店位于第四街区，离锅底的一处秘密入口很近。一楼是酒馆，即使是白天也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挂在低矮的顶上。

    客房位于二楼，他们白天基本都待在房间。到了晚上，扬和拉维恩在一楼在靠墙的角落坐下，其余几个人也分散坐开。可以挑选的菜品很少，只有面包和两样炖菜。

    菜端上来的时候，扬看到隔一桌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斗篷的人，脸裹得严严实实，他旁边坐着一个骑士打扮的男人，扬认出那是加尔文的跟班。两个人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有骑士在，大家说话小心些。”

    扬不抱希望地说，“说的什么能听清吗？”

    拉维恩低头掰面包，摇了摇头。酒馆里人声鼎沸，就算是正常声音说话都不一定能听得清。

    扬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窃听，准备专心对付眼前的炖菜。

    “他们好像在聊最近骑士团的任务安排。”队伍里的一个人忽然开口了。他坐在扬身后的桌子。看来刚才扬与拉维恩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来不及称赞，扬马上又问：“还有什么消息？”

    “听到了什么抓女巫，弹药准备，包围锅底之类的。”

    扬握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什么时候？”

    “……今晚。”

    扬已经站起身，拉维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把外套穿上。不忘嘱咐侍卫们分批回去，不要引起骚动。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起身。

    那个穿斗篷的人在拉维恩站起来的那一刻动了。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拉维恩的背影——他们正在上楼。直到拉维恩的身影被转角处的暗色完全吞没，她才转回来。

    “有意思。”她似乎是笑着说的，但脸上却看不到一点高兴，“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