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拉维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达米安确实喜欢做些小实验，我很小的时候去过那栋房子，几乎要忘记了……这是一个好思路，感谢您的提醒。”

    他此刻看起来的确很高兴。埃德蒙看着他那副表情，心情复杂。他本来以为自己抛出的那个饵会让拉维恩慌乱或者坐立不安，但拉维恩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看起来几乎是感激的。

    埃德蒙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操控棋局，还是在替别人铺路了。

    他站起身：“不早了，感谢您的款待。”

    一整个下午，埃德蒙都心不在焉。一方面是工作确实枯燥无聊。那些陈年档案的誊抄和归类，像是永远也做不完的苦役；另一方面，他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中午那顿饭，飘回拉维恩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塞拉芬不止一次和他提过，等拉维恩禁足结束，需要立马回到教廷工作。他正在准备将拉维恩当成接班人培养，要给他介绍自己的势力和资源——这资源当然也包括埃德蒙，一个永远跟在主人后面跑腿的沉默教士，一个影子，他不甘心。

    塞拉芬甚至打算过些日子就让拉维恩接触“主”。

    太阳落下，在窗户那里形成了非常美丽的晚霞。埃德蒙放下笔，走到窗户边，静静看着天边那抹斜阳。同事们已经陆续离开，室内

    变得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光线逐渐变得昏暗，他拧开台灯的开关，一圈昏黄的光在桌面上铺开。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埃德蒙抬起头。达米安站在门口，呼吸急促，他的脸色很难看，灰色的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和我提出要去露西娅的另一间小屋参观？！”

    埃德蒙低着头站在窗边，逆着晚霞最后一点余光，表情看不分明。

    “我不知道。但您既然认为是我的错——”他开口，目光越过达米安的肩膀，落在角落那间漆黑的小屋，“您可以惩罚我，怎么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