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归宁

作品:《墨染柠霜

    “我发现你自从成婚之后,真是回东宫回得紧啊。”宋奇威调侃道,“这有夫人就是不一样,没事就往回跑。”

    宋墨潇将手中的纸拍在宋奇威面前:“我现在有夫人疼,某人可还是孤苦伶仃,孤家寡人。”

    宋奇威顿时无语,没好气地拿起那张纸,见这上面步骤写得清晰,问道,“这是何?”

    “你要的方子。”

    “这傅姑娘医术真是精湛,比那宫中老太医写得清楚多了。”

    “是太子妃。”

    “好好好,太子妃。”宋奇威叹气,“我发现你陷得够深,难不成还想一直利用人家?”

    宋墨潇无趣地玩着手中玉佩:“就准她利用我,不准我利用她?”

    宋墨潇需要傅兮柠的医术,但每次都忍不住去挑逗她。

    “倒也不全是演的。”宋墨潇淡淡说道,“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相处中,他逐渐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反而更在乎傅兮柠些。

    “真是越来越不想原来的你了。”宋奇威摇摇头,“既然已经成婚,人确实是跑不掉了,你倒不如轰轰烈烈的。”

    “可她不喜欢我,我便只能等。”宋墨潇叹气,“就是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成婚却又私心,一的确是被傅兮柠所吸引,二他的确信得过傅兮柠,三傅兮柠的确可需之处很多。

    “感情,慢慢来。”宋奇威起身,“我先去让人搜搜这两个店铺。”

    “我回去了。”

    “果然人成婚之后,连家都眷恋了。”

    “我是要陪夫人准备归宁的事,谁像你那么闲。”

    太子上表,言太子妃思念父母,恳请择日归宁。圣上允准,司天监选出吉时。

    日子便选在成婚后的第七日,这日子其实是宋墨潇逼迫司天监选的。

    太傅府近日倒是安好,只是这个傅家二房蠢蠢欲动,他家大女儿傅雅涵,也就是曾和江暻定亲之人,最近往酒楼跑得频繁,往日都是遮掩着些许,这自从江暻离世之后,直接大摇大摆,名声早已臭烂不堪。

    这街上早早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见东宫仪仗后,不少人感叹,这太傅府的女儿嫁的是真好。

    傅兮柠与宋墨潇身着同色衣着,是宋墨潇提前备好的鹅蛋黄色,据说这颜色是宋墨潇精挑细选许久才定下来的。

    车驾缓缓行,百姓伏地,不敢抬首直视,只悄悄抬眼,互相低声耳语。

    宋墨潇先下马车,便听到周围百姓的一致低声夸赞。

    “太子殿下容仪俊雅,一身威仪,果然是国之储副!”

    “殿下风神朗润,眉目如画,真乃天人之姿!”

    宋墨潇得逞地勾笑,伸手搀扶着傅兮柠。

    离太傅府近得邻里街坊皆数知晓傅兮柠的美色,但这是第一次见她穿着华丽宫中服饰,不少人目瞪口呆。

    仪容端丽,气度雍容。

    众人只知傅兮柠美色非凡,可宋墨潇却知美色只是傅兮柠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所展现出来的美色,只是表面。

    宋墨潇迎着笑,瞧见傅兮柠有些害羞的模样,下马凳时险些被裙摆绊倒,他便憋笑直接将人抱起,而后轻轻放落在地上。

    “夫人,别紧张。”宋墨潇低声说道,见她想要推开自己,又说道,“这是打破传言最好的法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的闲言碎语。

    “记得不是有人传太子妃和漠北皇子之间眉来眼去吗?可今日一看,这太子和太子妃恩爱得很。”

    “肯定是传言。”

    傅旭和苏荟上前迎接,傅文傅武笑得合不拢嘴,连礼都忘了行,直接上前就像抱住傅兮柠,但还是被苏荟给拦住。

    “叫人啊。”苏荟小声提醒。

    “太子……”傅文刚开口,觉得叫太子那就要唤自己妹妹为太子妃,实在是显得太过生疏,便改口,“妹夫,妹妹。”

    傅文一开口,傅旭苏荟都不约而同震惊地看向他,傅武先反应过来,踹他一脚:“叫什么妹夫,这是太子殿下。”

    “可叫太子不就显得一家人太生疏了吗?”傅文丝毫不在乎。

    本以为宋墨潇会责怪,却听他说:“大舅子好。”

    众人意外地看向宋墨潇,也包括傅兮柠。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宋墨潇说道,“小舅子好。”

    傅武不禁被这么一称呼,冒出冷汗:“姐……姐夫好。”

    宋墨潇甚是满意这种叫法,傅旭和苏荟都忙着招待宋墨潇,傅文傅武却一直在问傅兮柠在宫中过得如何。

    “我们听说你和漠北皇子的事了,不过肯定不是传言那样。”傅武说道。

    “就是,我们酥酥可不会做出这种事。”傅文笑着说,“不知你在宫中过得可还好?”

    “挺好的,除了要学些繁琐的规矩,其他都还好。”

    “今日母亲一听你要回来,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傅文顿一下,“但是估计没有宫中的菜好吃。”

    “其实宫中菜也没好吃到哪去,宫中整体吃得比较清淡。”傅兮柠说道,“而且还不能吃多。”

    “宫中规矩这么多吗?”傅武摇摇头,“看来还是自家舒坦。”

    “对了,二房人也来了。”傅武小声提醒。

    “他们为何会来?”

    “其实他们知道你要嫁给太子时,便来府中好多次,祖母病重,江暻又死了,家中没有可以依靠的,来府中就是为了要钱。”傅文说道,“这不一听你要归宁,今早急匆匆就来,说是亲戚一场,要来看看你,估计等会就会问你要钱。”

    “父亲没有帮他吗?”

    “父亲只出祖母的药钱。当初可是二房自己要和我们划清界限,现在灰头灰脸地来要钱,也不知哪来的脸。”

    “既然父亲不帮,那我也没义务帮忙。”傅兮柠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闹哪出。”

    话音刚落,便见到傅岩和陈莉上来给宋墨潇行礼。

    “见过太子,太子妃。”

    傅雅涵忽然热情上前,搀扶住傅兮柠的胳膊:“成婚时没能来瞧妹妹,今日可定要补回来。”

    傅兮柠不解地看向她,下意识将胳膊抽离:“姐姐这是何意?”

    “这不是妹妹成婚了,我和雅渝便为妹妹准备了份贺礼,只是一直没机会送给你。”傅雅涵边说着,边给傅雅渝使眼色,“不知妹妹喜不喜欢画?这是傅渊从海外讨来的鲜国名画,妹妹快瞧瞧如何?”

    傅兮柠见傅雅渝和侍女一同端来一副画,话中是鲜国舞女身着鲜国服饰,周围环境像是在深林之中,女子站在正中间的平地上,周围是如河流一般的小池。

    画面及其优美。

    “真是副好画。”宋墨潇看后不禁夸赞道,“只是傅渊是何人?”

    “是我阿弟,也是傅兮柠的兄长。”傅雅涵笑笑,“既然妹妹和太子都喜欢,那便手下吧。”

    “傅渊呢?”傅兮柠没有看到傅渊的身影。

    “傅渊随着船队一同出海了,要半月后才能回来。”傅雅渝解释着,“姐姐将画手下吧。”

    傅兮柠并未开口,宋墨潇见傅兮柠深思便知她不想收下,随后开口:“这幅画我们不能收。”

    傅雅涵和傅雅渝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此话既然是鲜国那边的,若是我们带回宫中,岂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宋墨潇说着,“好意我们心领了,还请收回吧。”

    傅雅渝露出尴尬的笑容:“是我们欠佳考虑了。”

    傅雅涵不知在想什么,低头许久,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刺痛,整个人脸色顿时煞白,而后晕倒在地。

    “阿姐!”傅雅渝先反应过来。

    “快,来人将她扶到床边,然后去寻医官来。”傅旭吩咐着下人。

    “不如我先来瞧瞧?”傅兮柠说道,“我略懂医术,或许可以帮上忙。”

    既然已经离开太傅府,她便没必要再装自己无知。

    傅旭和苏荟下意识想要质疑,却听宋墨潇说:“也好,太子妃医术的确不错,应急还是可以的。”

    至此,众人退至西院,傅兮柠和

    知夏在里屋,宋墨潇和茶白在屏障外等候。

    傅兮柠食指中指无名指按在傅雅涵的腕上,初觉脉来圆滑,往来流利,指下像有一颗颗小珠子接连滚过,跳得轻快不停,无涩滞沉弱之象。

    闭目细候良久,缓缓收手。

    知夏见傅兮柠皱眉,问道:“姑娘,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有身孕了。”傅兮柠开口,“晕倒是因为气血虚,清阳不升。”

    “身孕?!”知夏震惊,“可大小姐这不还没成婚……”

    傅兮柠眼疾手快地捂住知夏的嘴:“谨慎,门外都是人。”

    傅兮柠走到屏障前,宋墨潇问道:“如何?”

    “她有身孕了,估摸着至少两月有余。”傅兮柠小声说道,“只是此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有可能是江暻的?”

    傅兮柠点头:“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具体还是要等她醒来才知。”

    敲门声打破宁静:“医官来了。”

    宋墨潇拉住傅兮柠的手:“等医官说,你先莫要开口。”

    傅兮柠点头。

    待医官诊断后,结果相同。

    “这位姑娘有身孕,且差不多快三月左右。”医官是个老头,说话时畏手畏脚。

    “你胡说!怎么可能!”陈莉听后直接来气。

    “下官不敢胡说,姑娘晕倒是因为气血虚,需要好好养一下,也需要洁身自好。”医官话说得很清楚。

    陈莉看向傅兮柠:“柠儿姐你说,雅涵当真有孕在身?”

    傅兮柠只是默默点头。

    傅岩和陈莉顿时感觉天塌一般,但是又想到这几个月,唯有祁府那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靠近医官,往医官手里塞了几个碎银:“还请医官一定要守口如瓶。”

    两人护送医官离开,不知与医官说了什么,回来后面色难露地看向傅旭,傅岩说道:“兄长,此事还请莫要声张。”

    “此事与我们太傅府无关,太傅府自不会去管闲事。”傅旭说道,“二弟还是进去瞧瞧你的闺女吧。”

    二房人进屋子后,傅旭向宋墨潇表示歉意:“抱歉,今日你们回来遇上这种事,是太傅府招待之过。”

    宋墨潇摇头:“岳丈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屋内傅岩冷着一张脸看着床上已经醒来的傅雅涵,指着就开始小声骂道:“你这不孝女,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傅雅涵还不知自己怎么了,看向傅雅渝:“发生何事?”

    “你有身孕,三月左右,阿姐你不知道?”

    傅雅涵听后整个人愣住:“你说什么?”

    三月不显怀,傅雅涵平日来月信也不准时,她便不在乎此事,却不知自己有了快三月的孩子。

    “你老实说,这孩子究竟是谁的?”陈莉小声问道,生怕门外人听到。

    傅雅涵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其实在认识江暻后,几乎每日都会往酒楼跑,这孩子是谁的,她还真说不准。

    “你……”

    三人听到傅雅涵的话后,顿时语塞。

    “事已至此,江暻已去,死无对证。”傅岩一脸严肃,“无论如何,这孩子只能是江暻的。”

    现在傅雅涵这肚子里的种,便是傅家二房的救命稻草,用这孩子去利用远妃,定能赚一笔。

    “此事,我们只要一口咬死是江暻的孩子便是。”傅岩说道,而后指着傅雅涵,“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中,除了进宫,哪都不准去!”

    傅雅涵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这孩子是何人的,她当真是说不准。

    自祁家一事后,傅雅涵在酒楼认识了一个年轻俊俏的厮波,那时二房还花着太傅府的开销,她每日去打赏厮波,那日醉酒便与这情郎睡下。

    可这厮波最后还是被旁人买了去,她便又瞧上了另一个卖艺的俊俏公子。

    她私下的确玩得比较开,那时医官说她不易有孕,才如此放肆,谁知竟还真有了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