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步

作品:《乌龟的小步[破镜重圆]

    看她实在不想说,顾放没有再强求,目送她回到房间。

    灯光闪了闪最后熄灭至黑暗。

    她今天甚至都没有在窗户处和他挥手。

    是真的累了吧。

    顾放心中疑惑,提着冷掉的小笼包准备回程,步子迈得大,不小心踢到一处状似玻璃的碎片。

    他不是个细致的人,只当是哪个没素质的人扔在这里的。

    却在路过纪遇小区的垃圾站时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玻璃碎片。

    纪遇的东西总是带着她自己的小心思,与常人不一样。

    就连垃圾袋也是一样。

    淡黄色的碎花纹上面有几只卡通猫咪图案是她常常带去教室的垃圾袋图案。

    未系紧的口子处漏出一抹淡绿色的碎纹玻璃。

    顾放神色一凛,意识到不对劲,蹲下打开垃圾袋。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片玻璃细细端详。

    是她家桌上花瓶的玻璃碎片,上次他送纪遇回家在门口看到过。

    顾放盯着那堆碎片眉头紧皱。

    怎么会碎成这样,一看就是被人暴力敲碎的。

    一股不好的想法浮现在顾放脑海里,难道是纪江海?

    还是又有人闯进了他们家?

    顾放回头望向纪遇房间的方向,站起身来严肃地看了很久,末了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一个东西,张叔。”

    资料在凌晨传到顾放的手机上。

    图片惨不忍睹,纪遇一头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眼中带着恨意和绝望。

    「警察局那里的资料我也发给你一份,你好好看看吧,你小女朋友受了不少委屈。」

    对面发来一句话便结束对话。

    顾放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手机里不断发来的图片信息,双拳青筋暴起却只觉得寒冷。

    他才离开了几天?

    纪遇就被打成这样。

    那一张张伤情记录,他光是看着身子就痛得发抖,纪遇却在日复一日的伤痛中度过。

    难怪,刚认识的时候她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些伤。

    可是纪遇为什么不跟他说?

    那一夜,顾放睡得极不安稳,他翻来覆去心中全是伤痕。

    该怎么帮她解决掉这个大麻烦?该怎么让她开心又该如何让她信任他。

    十八岁的少年想了一整晚。

    ……

    后面的几天平安无事,秦梅觉得亏欠每天给纪遇炖一锅鸡汤,让她好好养养身体。

    “高三学习辛苦,还让你承受这些,妈妈……对不起你。”秦梅舀着鸡汤,垂着眼。

    纪遇抬头看她一眼,释然一笑:“不是我们的错。”

    听到纪遇宽解她的话,秦梅难受地跌坐在椅子上低声啜泣。

    “阿遇你懂事,妈妈都看在眼里,妈妈真的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她没本事没眼光,找了这么个烂人,狗屁不是,别人家的女儿光鲜亮丽想要什么只需撒娇一声就能得到。

    而纪遇却时不时被打得伤痕累累,连哭得地方都没有。

    “我真没事。”纪遇皱了眉,迅速喝掉鸡汤。“我去复习了。”

    秦梅知道她听够了这些话,慌忙把眼泪擦掉拿着碗眼巴巴地看着她:“再喝一碗啊。”

    “留着等会喝。”

    “对了,妈妈今天要出去一趟,我特意叫了阿钦来,你们出去玩吧?”

    纪遇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我在家写作业就好了。”

    “妈妈不放心你啊,家里没人万一纪江海又找上门来怎么办?”

    秦梅平时挺果断一人,今天不知为何变得婆婆妈妈,像唐僧念经一样在纪遇的耳朵旁边不停地说。

    翻来翻去总归是她不放心,有个男生安全些,妈妈今天要出门的。

    纪遇实在没办法,只能应声,催促秦梅快出去。

    陈儒钦在秦梅出去前就到了她家等着和秦梅交班。

    大门关起,纪遇写着作业随口问:“你想去哪?”

    “公园?带你去散散心。”陈儒钦看她专注的样子,知道她担心自己的成绩,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别写了,偶尔放松一天没关系的。”

    见她没反应,陈儒钦只好搬出救兵,对着手机喊了一声:“说话。”

    任宵宵嘹亮的声音立马窜出来。

    她像个小喇叭声音大得恨不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纪遇!!本小姐与你半月未见十分想你!给我下楼!听见了吗————————”

    纪遇无奈得停笔,满脸无语地看着陈儒钦,无声控诉他的卑鄙下流。

    陈儒钦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她怎么骂目的达成就行,这是顾放教他的。

    三个人坐着任宵宵的专车前往绿地公园。

    刚到,任宵宵便迫不及待地展示她带来的一大包零食。

    “这些是薯片鸡爪辣条巧克力,这一片是我家阿姨做的寿司和三明治,我还带了几瓶酒来,等着。”她翻着包,一个一个品类介绍着。

    陈儒钦:“……”

    纪遇:“……”

    不一会,两个野餐垫上便摆满了任宵宵带的零食。

    三个人吃吃喝喝聊着天,过了好久任宵宵才反应过来,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诶?为神莫顾放没来?”

    纪遇和陈儒钦皆是顿了顿。

    陈儒钦见纪遇不说话才帮着解释:“顾放不知道纪遇不开心。”

    任宵宵:“?”

    纪遇撕开一包薯片淡淡开口:“我没告诉顾放纪江海来我家闹的事情。”

    “什么?!顾放不!知道……”她音量减弱,张望着周围低下头问:“为什么不告诉他啊?”

    纪遇也不清楚,她沉默地摇摇头。

    或许是觉得顾放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告诉他了扰他清闲。

    又或是她本来就怕他知道,明明前脚才告诉他纪江海从良挣了大钱,以后再也不用为还债发愁了也能补偿他一个好的生日礼物了。后脚却因为五万块钱闹得鸡犬不宁,简直让人笑话。

    归根到底,还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

    怕被亲密的人知道自己的窘迫,也怕顾放得知她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有过杀人的想法后觉得她可怕。

    原因太多太多,纪遇说不清楚。

    只是沉默地一直摇头。

    任宵宵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聊。

    “我去上个厕所。”纪遇抿抿嘴。

    “行。”

    绿

    地公园的公共厕所在对面的闲华公寓楼下,离任宵宵他们不算远但也得过条马路。

    她心中有事,上完厕所后心不在焉地洗着手,完全没发现厕所里的人渐渐地都离开,从外面走进一个女人。

    纪遇低着头走出去,肩膀被人撞到,她下意识地抱歉。

    “长没长眼睛啊?”女人语气尖酸刻薄,“诶?!是你!”

    齐鸾语气转了调,揪着纪遇的胳膊不放,本就刻薄的脸上更显怒气。

    纪遇疑惑地抬头,细细端详后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皱着眉想要挣脱。

    “我不认识你吧。”

    “呵,怎么不认识,是叫纪遇吧,你仔细看看,不认识我?我啊……齐鸾!”齐鸾冷哼一声,握着她手臂的力度加重。

    纪遇胳膊细,皮肤又容易泛红,她吃痛地叫了声。

    听到齐鸾这个名字她才不可置信地抬头。

    齐鸾整了容,鼻子更高了,比顾放给她的照片里看起来更精致。

    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反应过来后纪遇心中也升起怒火。

    “你还敢叫住我?齐鸾你胆子挺大。”

    齐鸾一跺脚,气势汹汹:“我怎么不敢!就是你个小狐狸精,和你妈一样!吹得一手耳边风!害我被人差点打个半死!”

    纪江海事后是真的信了点纪遇的话,处处提防着齐鸾,一开始只是不愿意再给她买奢侈品包包罢了,到了后面越来越过分,她说给他的投资项目纪江海是一个也不信,油水没捞着一点,还差点把整个诈骗组搭进去。

    被上头的老板暴打了一顿不说,原本许诺好的奖金一夜之间全化为乌有。

    她怎么能不气!

    可齐鸾也是个傻的,自古以来没有小三找正宫的道理,更没有找正宫孩子还倒打一耙的道理。

    眼看着嘴皮功夫吵不过纪遇,她心生歹念。

    齐鸾从口袋里抽出一白色手帕,眼疾手快从后面捂住纪遇的鼻子。

    “你害得我变成这样那你也别想好过!”

    纪遇是个美人胚子,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送去上头领导那让她加入诈骗团体就能将功补过,老大会放她一码的。

    她心中想得美滋滋,却没想到纪遇在她手帕捂来的时候迅速闭了气,只吸入了一点点气味。

    纪遇双手用力抓住齐鸾的双腕用力一扯,身体带着齐鸾一起转半圈,使劲全力向后撞到墙角上。

    “啊!!”齐鸾头被撞得一痛,手臂自动软下去,松开了纪遇。

    纪遇在那一秒快速向任宵宵他们的方向跑去。

    “滴————”

    “大马路上窜什么!!差点撞到!!”马路上传来司机的叫骂声。

    纪遇没管只是不停地跑。

    “你给我站住!!”齐鸾气不过,缓过声来后快速追上。

    追到半路,她看见面前的人,害怕地停下脚步。

    “我,我我我可没追她。”她结巴地后退。

    顾放关上车门,迈着悠闲的步子,面色却冷若冰霜。

    “齐鸾,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太长了?”

    “我没有我没有!!”她护着自己唯一一件奢侈品包,吓得都快跪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