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旧梦 中

作品:《怪物男友复活了

    “你离不开我,芸芸。”

    时思芸被惊醒。

    这句像诅咒又像爱意的话语让她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她大口喘息,额头被汗浸透,像是从噩梦中醒来。

    席洵也同时睁开眼睛,扯过床头的面纸给她擦汗,“怎么今天晚上睡得这么不安稳?”

    时思芸仍像在梦中,她缓了缓神,扯了扯嘴角,“可能最近恐怖片看多了。”

    “以后不会同意你看了。”席洵掀开被子,下了床。

    身边一空,时思芸下意识拉住他,“去哪儿?”

    “倒水。”

    席洵拿起房间里柜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给时思芸喂了点,“好点了吗?”

    “嗯……”时思芸回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前。

    感知到肌肤上传来湿润触感,席洵眯了眯眼,“明天不上班了?”

    “害怕嘛。”时思芸含糊不清,又想到了什么,“那个,你克制点。”

    “呵。”席洵说道,“这可不好说。”

    他俯身压了回去。

    一段时间后。

    时思芸这回真困了,席洵真的很克制,估计忍得不轻,眼珠子一直是蓝的,都黑不回去了。

    “睡吧,睡吧。”席洵语气里都带了几分无奈。

    再不睡真的要折腾死他了。

    “席洵。”时思芸又喊他。

    “又怎么了?”席洵揉她的耳朵,“还想再来一次?”

    “我有点担心……接下来,那个,我们……”时思芸吞吞吐吐。

    “别怕。”席洵知道时思芸说的是什么,“我会解决。”

    他的话很笃定。

    时思芸顿时喜笑颜开,她回抱住席洵,蹭着他的脸,“真的嘛,你不要骗我。”

    瞧时思芸这样子,席洵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我骗你做什么。”

    谁知道,席洵想骗她的时候就会骗。

    时思芸很想这么说,但他一副很肯定的样子,她就暂时相信吧。

    她亲了席洵一口,握住他的手,“席洵,你真靠谱。”

    说完这句话后,时思芸就觉得不大对,席洵什么时候靠谱过,他做事通常都比较极端,还喜欢强迫别人。

    但她现在太困,懒得再想,眼睛闭上,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在公司的时思芸困倦不已,头还隐隐作痛,回想起昨晚的梦,更觉得烦闷不已。

    那段日子,她想起来都觉得痛苦,怪不得抛在脑后。

    她喊来许娜,“娜娜,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让王总代处理吧。”

    许娜点头,“好吧,你没事吧,刚想说你最近看上去气色好了点,现在又变差了。”

    “有吗?可能昨晚没睡好。”

    时思芸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白的脸,心脏不停躁动。

    她离开公司,此时阳光灿烂和煦,无聊等红绿灯间隙,一道身穿法袍的人从路边走过。

    那个人,好像是王梓。

    “王大师?”时思芸叫道。

    那人没有理她,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奇怪。

    时思芸握紧方向盘,心脏躁动更加清晰。

    此刻她的家中,席洵坐在沙发上翻看菜谱,哈士奇在擦地,它擦得气喘吁吁,狗舌头吐了出来。

    席洵近些天心情不错,哈士奇也放肆起来,狗爪子指着角落里落灰的扫地机器人说道:“为什么不用那个?”

    它没得到回应,因为席洵懒得理它。

    哈士奇狗嘴一咧,“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用吧,你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吧,哈哈哈。”

    它狗吠起来,毛乎乎的脸上全是嘲讽。

    席洵抬眼,“我不喜欢机器的声音。”

    哈士奇:……

    所以就让它累死累活地干?

    “你!”哈士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工业革命、信息时代,你都没赶上是吧!”

    这时,大门应声打开。

    一幽邪一狗看向大门口,时思芸一脸疑惑,“什么没赶上?”

    席洵:……

    光顾着这贱狗讲话,都没注意到时思芸回家了。

    “狗狗又来了?我好像听到别人在讲话,像是个鸭子声。”时思芸站在门口换鞋,“我听错了吗?”

    “嗯。”

    席洵话音刚落,哈士奇就狂叫起来,“你说谁鸭子音呢!我声音不要太好听,你个小丫头真是没见识……”

    哈士奇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它感觉到有一束能毁灭宇宙的眼神射线在它脆弱的小身躯上游荡。

    “狗狗说话了?啊!”时思芸惊得不行,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感觉自己快要死在席洵眼神里,哈士奇决心找点事情做做,它继续干起原来没干完的事,两只前爪熟练地抓着抹布,一来一回地擦地。

    “狗狗在干活?”时思芸仍在震惊,她一定没睡醒,不然怎么会看到一只哈士奇在她家打扫卫生。

    席洵走到时思芸面前,把她抱到自己怀里,顺便挡住她的视线,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哈士奇带着抹布,四爪着地,快速离开。

    “席洵,刚刚那只狗……”时思芸从席洵怀里探出头来,没看到哈士奇,“狗狗怎么不见了?”

    “别在意。”

    时思芸勉强点点头,还是不要去深究狗为什么会说话,又为什么会打扫卫生了吧。

    她从席洵怀里钻出,刚想回头关上门,就看到一只白色的肥猫站在门外,它背上还背着一只巨大的竹篓,往篓子里一看,都是些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之类的食材。

    肥猫咪肥脸抬起,一眼就看到黑脸的席洵和惊呆的时思芸,顿时四肢打滑,扭身就跑。

    边跑还边求饶,“大王,我不知道时思芸回来了啊!”

    空气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时思芸挑眉看向身边的席洵,问道:“大王,到底什么情况?”

    席洵直接关上门,牵着时思芸坐在沙发上,摸着她的脸,“今天不上班了吗?”

    “嗯,有点不舒服,请假了。”

    “哪里不舒服?”席洵让她仰面躺在自己腿上,“胃?”

    “不是,是头晕,回家好像就好多了。”时思芸一下子坐起来,抱着席洵的脖子,“大王,那两只猫猫狗狗怎么回事?”

    一只狗,她还能忍住好奇,再来一只猫,她真的忍不住好奇了。

    席洵捏她的鼻子,“不要叫我大王。”

    “为什么,大王,别人能叫我不能叫。”时思芸不满,风骆不就是叫席洵大王嘛。

    席洵无奈,“不舒服就去床上躺一会,我去做饭,嗯?”

    “不要做饭了嘛,歇一歇,陪我睡会。”

    不知为什么,时思芸今天格外黏人。

    “那你吃什么?”席洵问。

    时思芸竖起一根手指,“可以点外卖?”

    席洵脸冷了下来。

    “好吧,那我自己一个人。”时思芸低下头。

    席洵抱起她,帮她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给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摸摸她的脑袋,把她露在被子里的手塞回被子里。

    “

    睡吧,醒来后,你会再见到我。”

    他弯腰吻了吻时思芸的额头,看她合上眼睛,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眼上的触感一触即分,时思芸本想躺着休息会,可困意袭来,她又睡了过去。

    旧梦再次侵入。

    “芸芸。”

    好像有人在叫她。

    这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坏了的收音机传出的声音,沙哑不堪,断断续续。

    时思芸低头,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饭和简单的几个炒菜,她尝了一口,并不好吃,这不是席洵做的。

    她抬头,坐在她对面的人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其发黄干枯的头发扎在脑后。

    “你那个男朋友,不要再谈了了。”声音就是这个人发出的。

    时思芸听见自己“嗯”了一声,她想要站起来,凑近看清这个人,身体却像是被禁锢在原地,只能麻木机械吃着并不好吃的饭菜。

    “你喜欢他?”那人又问。

    时思芸听见自己又“嗯”了一声,接着她又说道:“不用担心,妈妈。”

    面前模糊不清的人脸突然清晰起来,她和时思芸相似的脸型,不一样的眼,时思芸的眼睛是柔和流畅,她的眼睛是冷硬冰凉。

    她瘦得吓人,眼睛凹陷却亮得吓人,像把所有的恨意与灵魂都藏在眼睛里。

    母女两相顾无言地吃饭,时思芸早已习惯,一直以来,她和母亲就是这样相处。

    “妈妈,那个体检报告是不是不太准,我感觉……”

    “我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你好好上班就行。”常玉娟打断了女儿即将要说出的话。

    时思芸咽下一口饭,不知道说些什么,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红烧肉,是常玉娟给她夹的。

    这是母亲第一次给她夹菜,过去,母亲总是在工作,从来没有时间陪她吃饭。

    夹菜这个行为代表了什么?

    妈妈愿意和她敞开心扉了?

    时思芸想向母亲诉说自己和席洵的事,想和她说说自己的恐惧、惶恐,想问问母亲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然而她看向母亲,母亲的表情一如既往。

    时思芸忽然有点想笑,一个个的,都这样对她,可她笑声没从喉咙中溢出,眼泪先流了下来。

    “有什么好哭的!”母亲脸色铁青,“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难道你要自己先把自己哭死吗?”

    不懂母亲在说什么,大概是让她死在后头,好给母亲养老、办丧事吧。

    “我知道了,妈妈。”时思芸答应道。

    时思芸离开孤独待了多年的家,走在柏油马路上时,路像是化了一样,她一脚踩上去,脚陷在里面,跌了个跟头,晕了过去。

    醒来时,又在昏暗的房子里。

    她侧过脸,苍白的席洵躺在她身边。

    “席、洵。”时思芸嗓音干涩,她伸手想去摸对方的脸,又想到了什么,缩了回来。

    “我算什么?”时思芸问。

    席洵的表情一如既往,冰冷漠然。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走?”

    “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是吗?”

    席洵没有回答。

    他像个依附在时思芸躯体上的幽灵。

    时思芸捂住嘴,抑制住尖叫的冲动,“你就像,我幻想出的人,现在,我想,幻想该消失了。”

    幻想有人陪她,幻想有人爱她,可如果是她的幻想,那幻想为什么不回答她?为什么幻想会让她这么痛苦?

    “你想我消失吗?芸芸。”席洵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