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向着星辰与深渊……

作品:《【原神】不xx就无法离开的提瓦特物语

    那维莱特被哈尔直白的询问惊得呛了一口,偏过头去低低咳嗽了几声。他抬手拢了拢垂落肩头的银白发丝,指节抵在唇边,连咳都带着克制。

    梅兰塔沉默了片刻。

    即便没有人类的头颅,光从那骤然绷紧的羽翼和压低的声音里,也能听出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近乎敬畏的感慨:“哈尔摩狄奥斯。你还是这么不怕死。”

    要是有人敢这么问他,他恐怕会当场把人锤进地心里去。梅兰塔不由得对那维莱特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意——被这样冒犯,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愧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二代龙王,心胸宽广得能跑马。

    那维莱特放下手,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面色:“龙生九子……你听谁说的?元素龙并不遵循生物繁衍的规则。你所想的那些,不会发生。”

    “我不记得了,但是没有这种说法吗?”

    哈尔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

    他还盼着未来能有一群小“那位来客”跟在身后呢。一个那维莱特已经强得离谱,一群的话,直接就能拉出去组个战斗编队。

    【所以重点还是火力不足恐惧症吗?】

    【战斗龙……战斗鸡……】

    【有战狂啊!】

    哈尔沉思。

    嗯……龙和鸡有没有血缘关系?总感觉冥冥之中有关联……

    那维莱特直觉对方脑子里转悠的没什么好东西,果断截断话头:“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其他想问我的了?”

    突然被掀了马甲,又被轻轻放过。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莫名不自在。

    哈尔确实没想好要问什么。不过既然那维莱特这么“期待”……

    “你是什么龙王?水龙王?”

    “嗯。”

    “既然是王,那你有大臣吗?”

    “……你在枫丹所见的,就是我的真实的一切。”

    “那你也是高级打工仔哦,芙宁娜可是神唉。”

    “你很失望?”

    “我还以为能做王子呢……对了,你会飞吗?”

    “可以。比起飞,我更喜欢游泳。”

    “那上班之前,你一直泡在水里?”

    “对。从海的东边游到西边,或者从上边游到下边。”

    哈尔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在沾上这身班味之前,那维莱特是条无忧无虑的龙。

    “你的原型长什么样?”

    哈尔好奇地盯着男人那头银白的长发。发间有两绺蓝色的须状物,像丝带般垂落,运用力量时还会微微发光。他以前以为那是什么变异器官,原来是龙角。

    察觉到哈尔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角上、并且逐渐变得炽热,那维莱特默默直起了身:“你可以理解为……一条很大的蛇。我是以人类形态诞生的。”

    “哦哦。”哈尔点头,从斗篷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低头就写。这是他从托萝莎那儿学来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那维莱特心头一紧:“你在写什么?”

    哈尔头也不抬:“那维莱特……是一条大水蛇……”

    那维莱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肩膀都往下塌了些。

    哈尔用笔杆敲了敲本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能下雨吗?”

    那维莱特睁开眼,耐心纠正:“准确来说,我的心情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枫丹的天气。”

    哈尔了然,笔尖在纸上划拉:“哦。你是天气之子。”

    只是在枫丹管用吗?那有点鸡肋唉,毕竟枫丹并不缺水。

    【龙会呼风唤雨很正常啦。】

    【所以每次枫丹下雨都是那维莱特心情不好?】

    【突然掌握了龙王的弱点呢……】

    【根据枫丹下雨的频率来看,那位来客先生心里还蛮脆弱的。】

    哈尔忽然又想起什么:“所以那首童谣是说给你听的?”

    那维莱特:“什么?”

    “水龙水龙别哭啦。”哈尔歪头看他,语气认真,“卡雷斯死的时候,你在哭鼻子吗?”

    那维莱特:“……”

    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笔直,薄唇抿成一条线。

    梅兰塔终于听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你这么戳人家伤疤,合适吗?”

    哈尔惊讶地转头看他:“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

    梅兰塔气得“嗖”一声腾空而起,翅膀扇得尘土飞扬:“我就多余跟你说话!再见!”

    哈尔仰头望着半空中簌簌飘落的黑红羽毛,伸手接住一根,仔细端详:“跑得倒挺快。破防也快。羽毛……攒一攒,能做鸡毛掸子……”

    那维莱特说不清自己和梅兰塔到底谁被折磨得更惨。但看梅兰塔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自己似乎还胜了一筹。不过他也沉不住了,果断转移话题:“总之,需要浇水吗?”

    哈尔连连点头:“好啊!就从……嗯?”

    沉寂许久的农场面板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Joja超市提醒:

    我们清理了通往矿场的道路。现在,矿区可以自由通行啦!}

    那维莱特看不见系统面板,但哈尔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好读:“发生什么了?”

    哈尔收起镰刀,掏出一把稿子:“先不浇水。去挖矿。”

    那维莱特不明白为什么哈尔忽然改了主意。但只要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就是好事。他欣然应允,跟在哈尔身后朝农场北面走去。

    农场北面原先被一圈旧栅栏围着,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今栅栏敞开了一个口子,一条碎石与泥土混合的小径蜿蜒着伸向远处。

    哈尔领着那维莱特一路向前。走了不过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方澄澈的湖泊铺展开来。高处的瀑布倾泻而下,水声隆隆,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银珠。一座木桥横跨两岸,桥身被水汽润得发暗,踩上去咯吱作响。

    那维莱特一边走一边观察。植被茂盛,草木丰荣,唯独缺了生机。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过林梢都显得过分安静。

    过了桥,山壁下出现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外,立着一栋绿顶白漆的洋房,在满目苍翠中格外扎眼。

    门牌上用提瓦特通用语写着:

    {冒险家协会}

    哈尔愣了一瞬:“凯瑟琳的大手,连这里都能伸到?”

    他当然知道冒险家协会。

    那是个成员遍布提瓦特的组织。而凯瑟琳是协会的接待员,每次路过枫丹廷都能看到她穿着绿色制服,微笑着对每一个来访者说出同样的话。哈尔注意到她,是因为这个看起来和人别无二致的接待员,身上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他还捕捉到过微弱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凯瑟琳不是活人。她也能来农场?”哈尔觉得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那维莱特微微皱了皱眉:“我觉得……这不是重点。”

    能出现在地脉中的冒险家协会,怎么想都不合理。唯一的解释是,地脉复刻了现实的权能,在这里重现了一个“协会”。

    “进去看看?”哈尔扯了扯那维莱特的袖子,不动声色地缩到他身后。

    天塌下来,有个

    高的顶着。

    来都来了。

    那维莱特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屋内的装潢异常普通。盾牌与长剑挂在墙上,木质柜台擦得发亮,壁炉里燃着暖融融的火。灯光昏黄,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后站着的人。

    金发男人抱着双臂,身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枫丹帮派成员惯常的装束,单边眼罩遮住右眼,露出的那只蓝眼睛在灯光下颜色极深。一件黑色披风搭在肩后,垂落至脚踝。面容沉稳,气质端方,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

    ——是熟人,在半天前,他们还见证了这人的结局。

    男人先是警惕地绷紧了肩膀,看清来人后,神情渐渐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那维莱特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波动:“卡雷斯先生?”

    哈尔倒不怎么吃惊。

    看到卡雷斯死亡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预感:“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上一个在农场有了身份的人,叫米提亚。

    卡雷斯从柜台下取出一张信纸递过来:“驻外分会长。”

    信纸材质特殊,微微泛着蓝光。上面是一封任职信,落款处还有卡雷斯的亲笔签名。

    {卡雷斯专员,非常荣幸地通知您:

    您已被XX镇冒险家协会驻外分会录用。自看到录用通知的第一时间自动上任,为期无限。}

    哈尔看完,语气里透出几分真诚的同情:“无限期上班。你死了好像比活着还累。”

    卡雷斯苦笑:“说实话,我没想到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还有新工作,感觉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

    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既然我已经死了,那二位……”

    那维莱特:“我是被哈尔邀请进来的。至于哈尔……他不会经历寻常意义上的死亡。”

    卡雷斯哈哈一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真是想不到,哈尔先生竟然有这种本事。”

    哈尔:“你的工作是什么?”

    卡雷斯摸了摸下巴,从柜台下拿出一本薄册子:“发布委托。还有,自己下矿场战斗之类的。”

    他翻开册子,指尖点在扉页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完成委托有摩拉奖励。这摩拉,连死者的世界都通用?摩拉克斯不愧是掌管金钱的神。连死亡都无法分割他的权能。”

    他翻到第一页,念道:“第一个任务,杀死十只虫兽,将掉落的虫肉制作成鱼饵。”

    哈尔皱眉:“虫子?”

    那维莱特:“看来这里还是有和人间不同的地方。”

    哈尔抬头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吧,爸爸。”

    【有事喊爸,没事喊那位来客。】

    【这就是灵活的道德底线。】

    【你这个小机灵鬼。】

    【只有我在关注打怪为什么是虫子吗?】

    【可能是繁育蠹虫那种存在吧。】

    【不要啊!为什么我看个异世界直播还有繁育在追我?】

    那维莱特被他这一声喊得无奈,却还是应了:“可以。不过回来之后,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卡雷斯先生。”

    卡雷斯笑了笑,将册子合上。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蓝眼睛在火光中沉静如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原本,我想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但既然已经是死后的世界了——我会如实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