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双玉盘其六
作品:《丝绸星大学生逆袭笔记》 其实对于索拉斯会议,扬塔星和丝绸星对其结果的评价都很好,认为这场会议举办得很成功,达到了加强扬塔星阵营内部团结的目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两星的分歧也在这场会议中暴露了出来。
按理说,即使同处一个阵营,分歧和矛盾也是常有的。可这次的分歧和矛盾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之前扬塔星和丝绸星之间即使会起摩擦,但革命会和烈流社的大方向是一致的,可在索拉斯会议期间,双方却在“路线”问题上起了争执,这下情况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另外,这场会议于索拉斯举办,主办方是革命会,可整场会议下来给人留下印象最为深刻的竟不是符铭,而是晏酬,这让各星都怎么想?烈流社这是打算和扬塔星争阵营领导权?
如果是这样,难道晏社长在索拉斯会议期间反复强调“以扬塔星为首”,其实是个幌子?
在普罗杜克托星系其他星球的注视下,丝绸星正在全体人民的辛勤劳动下飞速发展,势头竟可与当年吃尽了巨大的战争红利,如今才得以与扬塔星分庭抗礼的卡顿星比肩。
不愧是千年强星!其他星球如是想道。
面对这种情况,有人崇拜,有人羡慕,当然,也不免会有人嫉妒、有人憎恶。
扬塔星人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晏酬近年来风生水起,符铭看在眼里,为她和她的星球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难免有些担忧。
因此,他多次告诫晏酬,要能沉得住气,别飘。
可晏酬很难不飘。作为一个星球的最高领导人,她实在是太年轻了,纵使才华过人,也远比同龄人成熟,但在符铭的眼中,她还太过稚嫩。
大概是因为他是看着她成长起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别的领导人就算和晏当观同辈,也不会产生“晏社长还是个孩子”这种想法,可符铭不一样。
当晏酬又一次和符铭通完话后,她坐在办公椅里,自己生了半天的闷气。
低调、低调、低调。不要太张扬、不要太张扬、不要太张扬。真是的,符铭怎么总把她当个小孩一样教训!
她干什么了?不就是写文章踩了卡顿星和蔓星几脚吗?阵营里的其他星球没骂过吗?为什么只盯着她教训?
从索拉斯会议期间就是这样,不,从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
可是符铭有什么资格这么教训她啊?他们都是各自星球的最高领导人,难道不该是完全平等的吗?他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扬乌战争期间吗?
哼,说不定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以为他们通过努力离与扬塔星并肩的位置越来越近了,可人家估计根本就看不上他们。晏酬气呼呼地想。
……只说她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把丝绸星人民的努力成果放在眼里,那就真的太令人寒心了。晏酬想到这里,眸色暗了暗。
这时有人敲门,晏酬脸上外露的情绪迅速退得一干二净,说了声“进”。
来人是胡毅。
“社长,关于帮助建设丝绸星海军的事情,扬塔星那边回复了。”胡毅顿了一下,“扬塔星人说……我们不必急着研发新型潜艇,等他们研发成功了,可以直接给我们提供保护。”
又是这套说法!晏酬皱起了眉头:“海军那边怎么看?”
“那边出了份报告,还是认为我们现在的海军建设跟不上,太落后了,希望能尽快获得新技术。”
“好的,我知道了。”晏酬听完很干脆地说,“这样吧,我给革命会写封信。“
没办法,这就是为什么符铭现在教训她她只能生闷气,因为还有求于人家。
好,为了丝绸星,她忍。
晏社长没过多犹豫,提笔就开始给索拉斯写信。
*
对于晏酬的亲笔来信,革命会特意召开了一场会议进行讨论,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由扬塔星驻丝大使先去接触一下晏酬,之后再邀请何跃和胡毅前来索拉斯共同商议此事。符铭还特意嘱咐了大使一句,在接触晏社长时,询问一下如果扬塔星同意提供海军建设技术援助,能否为他们的舰艇开放虫洞港停泊权限。
大使以最快的速度向烈流社提出了会见晏社长的请求。
*
“大使,这边请。”
缜采园最近新设了一间台球厅,是晏酬提出的,何跃和朱秀他们都觉得挺有意思,尤其是何跃,兴致勃勃地问晏酬怎么开始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晏酬却只是笑而不语。
烈流社社长和扬塔星大使此次会面的地点就在这间台球厅,大使刚见到晏社长时,这位年轻却位高权重的领导人正玩得不亦乐乎——就是好像姿势不太标准,但是她不敢指出来。
晏酬见大使到了,把台球杆往旁边一放,热情地招待她,让人给她端来好茶。大使先向晏社长汇报了关于海军援助一事索拉斯那边的意见,然后又谈了一下几个星球目前的局势,接着重点谈了海军援助的问题。
“晏社长,元帅希望您能理解,扬塔星的自然条件不允许舰队优势的充分发挥,但丝绸星在这方面的条件却很好。所以,元帅希望丝绸星的朋友们能考虑一下,允许扬塔星的舰队能够进入并停泊在几个特定的虫洞港,如果未来出现和卡顿星的军事冲突,我们可以更好地帮助你们抵御外敌,。”
晏酬面色平静地说:“大使,我们之前提出的要求仅仅是希望扬塔星能够提供技术援助,并没有请求贵星帮助我们抵御外敌,这种事情不应该放在现在讨论。”
大使顿了一下,说道:“关于具体细节,可以请朱部长和胡部长前往索拉斯进一步商议。”
“嗯。“晏酬点点头,”我们会商量一下这事的。不过大使,我想问问,依照符铭元帅的意思,是不是只有我们同意了这个条件,扬塔星才会给我们提供援助?“
问话非常犀利、直接,扬塔星大使在晏社长的注视下,一时间觉得背后有些冒汗。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提议,晏社长,”大使解释道,“具体的还是要请两位部长前去索拉斯详谈,再做最终决定。”
晏酬笑了笑,可大使瞧着她的眼睛,那双乌黑的眸子中分明笑意全无。
“大使,我们得先把前提说清楚了才能进行之后的讨论啊。如果必须要我们答应那个条件革命会才愿意提供帮助,那这个项目我们就进行不了了。”
晏酬的态度很明确。在第二次与大使的谈话中,她再次申明了这一立场。在第三次的谈话中,见扬塔星那边没有立刻做出明确的回复,她的态度变得强硬了起来,并宣布此次的援助请求作废。
“大使,请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们扬塔星人有点瞧不起我们。你们给我们提供
了大量的援助,我们很感激你们,并一直把你们当作是亲密的朋友,可你们却想要我们打开虫洞港,让你们的舰队进入我们的领土!这是想像当年的乌尔星人和蔓星人一样在我们这里设立虫洞登陆港共管区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你们究竟有没有把我们摆在平等的位置上?我们丝绸星和你们扬塔星是盟友,并不是你们的藩属星!”
大使脸色巨变,最后一句话已经是非常非常重了,她之前根本没有想到晏酬对这个提议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强烈,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晏社长,”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说,“您可能误会了,元帅他的意思是……”
“说起你们的符铭元帅,”晏酬的语速因为生气而变得飞快,“我请你转告他,不要认为给了我们丝绸星人一些帮助,就能理直气壮地想要控制我们、打压我们!这是不符合《索拉斯宣言》的内容的!”
大使没有办法,只好告诉符铭晏酬的态度,说丝绸星人只能接受在战争期间对扬塔星有限制地开放虫洞港,但绝不接受在和平时期也这么干。如果扬塔星人执意如此,这件事就此作罢,他们不要援助了。
除此之外,晏酬还在会面中对大使指责扬塔星人根本就不信任他们,他们如此热心于阵营事务,扬塔星人却还要窃听他们。她越说越起劲,直接把从烈流社建立之初一直到当下几件可以作为扬塔星人“傲慢”凭证的事情当着大使的面梳理了一遍,比如革命会一开始建议他们搞议会改革而不是武力革命,星内革命时扬塔星顾问不顾实际情况居高临下地乱指挥,还有签订条约时出现过扬塔星人步步紧逼、攫取利益的情况,等等等等。
大使被晏酬的怒气惊呆了,直到回使馆时都处于一种心情沉重的状态。
晏酬纵然生气,所幸脑子还没完全气糊涂,哪怕是在批判革命会的时候,她也强调“丝扬两星在总体方向上仍然一致,这是一些次要的分歧”。
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大了,大使提议两星领导人最好进行一次私下会晤。回使馆后他们立刻就此事展开讨论,并起草了一份给革命会的报告。
革命会收到了报告和几次谈话记录后,和他们的驻丝大使一样集体惊了。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焦虑与不安。
晏酬的反应太反常了,简直和他们认识的那个丝绸星最高领导人判若两人。
*
“晏社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清楚啊,元帅,照理说不应该啊……这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所以我认为最好由您亲自出面和晏社长把这件事说清楚。”
符铭听着电台那边驻丝大使的声音,不由得眉头紧蹙。
“好的,我知道了。你接下来再去请求一次会见,告诉丝绸星人我们没有要求他们必须答应什么条件才给援助的意思,以及,我会到云锦区去和晏社长详谈此事。”
“好的,元帅,明白了。”
通话结束后,符铭阖眸用手掌抵着眉心,因高强度的工作感觉有点头疼。他睁开眼睛后,目光不经意间飘到了被摆放在办公室展示架上的一对羊脂玉盘上。
玉盘光泽依旧,温润如少年人的面颊,静静地立在这间足以改变星系走向的屋子中,看上去纯洁、安静又美好,似乎永远不会被政治博弈的不近人情玷污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