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貂襜褕其一
作品:《丝绸星大学生逆袭笔记》 扬塔星大元帅的母亲、革命会的首任领导人符望杰老师生于四月,5705年春适逢其整寿之辰,一年一度纪念新政府成立的庆典刚过去不久,晏酬就接到了革命会邀请她前去索拉斯参加诞辰纪念活动的公函。
面对社友们小心翼翼的询问,晏酬没怎么犹豫,当即表示——去!
就算他们和革命会的关系已不复当初,但这种纪念活动还是要参加一下的。革命会那边见晏社长爽快地接受了邀请,从上到下都是一喜——看来,修复关系并不是毫无可能嘛!
*
飞机降落在索拉斯郊区的机场上,晏酬刚出机舱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不远处等候她的高大身影,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符铭会亲自来迎接她。自从上次两人在缜采园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之后的交流便仅限于官方媒体上的唇枪舌战。
所以晏酬现在看见他,心中有一种微妙的尴尬。
接待程序一如往常,各项工作有序展开。在乘专车去西郊别墅的路上,两人分坐在同一排座位的两边,氛围让前排的司机如坐针毡。
晏酬的心中并不平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再舒展开来。最后她没忍住,偷偷地瞄了符铭一眼。
这人面色如常,姿态松弛地坐在那儿,看上去完全没什么心理压力。
晏酬眸色一暗,心想这种差别是因为旁边这人比自己多吃了几年饭吗,看来她还是太嫩了,究竟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是一个和他地位平等的星球领导人,晏酬在心里告诫自己,把其他的心思扔到一边去,别自作多情!
于是她一路上再没动一下不该动的心思。
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们两个的自由空间总算大了几分,但晏酬还是不太想搭理符铭,因为她看符铭对她也是态度冷淡,上赶着用冷脸去贴冷屁股这种事她做不来。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对一旁的其他扬塔星人开了个玩笑:“我还住原来的房间吗?没被谁给占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和符铭那家伙待在一起的时间越短越好,她只是想来参加一下符望杰老师的诞辰纪念活动,根本不想和她这位目中无人的孩子有什么来往。
符铭的内心倒并不像他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样坦然自若,见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就又跑了,被气得有点想笑。
这小孩,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写文章骂他也就罢了,现在到了这里,还想继续躲着他?
他不允许。
*
晏酬到了安排给她的房间,刚安顿好躺上床想休息一下,就又听见有人敲门。她随口问了句“哪位”,竟没听见回答,心中登时猜出了大半。
她脸色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也没继续搭理门外的人。直到过了一会儿,那人像是忍不住了,又敲了敲门。
这次晏酬听出了那熟悉的敲门声。真奇怪,以前她只听一遍就能听出来的。
“哟,”她声音中染上了些云锦腔的阴阳怪气,“我这么长时间没来过,这房子里是闹鬼了?”
符铭:“……”
他有些无奈地垂下手,放柔了声音对门内说道:“长岁,把门打开。”
“不。”晏社长身形舒展地躺在床上,腿翘得高高的,“没有给不自报家门的人开门的义务。”
门外默了一瞬,然后她就听到了钥匙插进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晏酬心中一惊,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刚好撞上打开了房门走进来的符铭,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怒道:“你干什么?!”
符铭把门关好,顿了一下后说道:“这是我的房子,亲爱的。”
晏酬:“……”
她声音有些不稳地说:“我要换住处。”
符铭闻言挑了挑眉,问:“为什么?”
“我不想住在这里,没有为什么。”晏酬凉薄地说,一边往门口处走。
符铭目光淡淡地盯着她,待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伸臂一捞,轻轻松松地就把人捞到了自己身前。
可能是刚才跳下床时有些心急,晏酬的春秋装上有几道褶皱,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替她抚平了。
“你……”晏酬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干脆什么都不说了,挡开符铭的手想把他推到一边,符铭眸色一暗,攥住她手腕把人牢牢地困住了。
“还闹?”他嘴唇抵在她额前,沉声道,“有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谈?非要耍脾气?你多大了?”
“……”晏酬挣了几下没挣开,不耐烦地说,“你凭什么教训我?”
符铭这次是真被她气笑了,他握住晏酬的肩膀把她推开几步,一双金眸直直地注视着她:“晏长岁,我认识你多久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从你十几岁时走上革命道路一直到今天,你的成长离得开我的参与和帮助吗?怎么,现在你翅膀硬了,敢当着其他星球的面公开批判我,就不允许我教训教训你?你想在我们两人的关系里搞霸权主义是不是,晏社长?”
“你就没公开骂过我?!”晏酬怒道,“你——你去年还当着我社友们的面骂我!之后你又跑到诺路星去骂我!你混蛋!!”
符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说:“那是因为我去年到你们那里访问,你一连几天都躲着不见我,之后刚一见面就和我吵起来,你是不是想把我气疯?”
“那你还支持马萨拉星呢!你还好意思说是我们的盟友呢!怎么不说是你想把我给气疯,你真搞笑!”晏酬怒气冲冲地说道。
符铭停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支持马萨拉星。”
晏酬讥讽道:“哦,你当然没公开支持他们啦,你不是中立吗?我们是你们的盟友,你们居然站中立?真当别人都看不出来你们到底偏向谁啊,符铭元帅?”
“……”符铭默默地看着她,少顷,他叹了一口气。
“长岁,这是策略上的考虑,我不是在借机报复你。”他说。
晏酬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马萨拉星可是个君主专制星球,就这样你站中立?你让其他星球怎么想?”
“可是你看,马萨拉星本身也是个中立星球,如果我公开表示反对他们,你猜他们会不会趁机倒向卡顿星阵营?”符铭耐心地说,“当时我们收到了情报,卡顿星政府已经打算支持他们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总不能把一个中立星球逼到对面去吧。”
“可是,你这样,不是让卡顿星他们看我们的笑话吗……”晏酬有些委屈地说。
符铭失笑:“你担心这个?我看你骂我的文章写得挺好,文采斐然惊才绝艳,用词犀利独到,看上去没想给我留多少面子,我能把它们装订起来逐句学习。”
晏酬给了他一个不太像看正常人的眼神:“我再不骂你,你迟早甩掉我去找布朗。”
“你胡说什么呢?”符铭不客气地敲了敲年轻人的头,“长岁,你不能这么固执……”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晏酬不耐烦地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是一二十岁的小孩了,不要随便碰我的头!关于卡顿星的事,哼,反正我理解不了你,我这次来不想和你吵架,我就是想来参加一下符老师的诞辰纪念活动。”
“好吧。”符铭心想,反正以后她总会明白的。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这会儿缓和了许多,至少长岁愿意好好跟他说几句话了,明天他们还会在整个星系的注视下,一起到他母亲的墓前献上花圈。这么长时间来好不容易有一个比较温情的时刻,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提什么卡顿星。
虽然,这短暂的缓和并不能消除掉他们之间存在的分歧,两星之间的“论战”不会就此停息。
*
就在晏酬返回云锦区的几天后,星系中出了件让她感到喜闻乐见的事——卡顿星利用引力透镜效应,在他们和扬塔星互通的虫洞边缘部署光学干涉阵列,对后者的地表进行成像。
说得通俗易懂点,就是偷拍。偷拍的有可能是扬塔星人的军事基地,也可能是雷达站……但大概不会是什么普通居民区的高清大图,卡顿星人应该还没闲到那个地步。
革命会立刻对此行为进行了指责,与此同时,符铭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想想看,这位阵营老大正在和老二争论“究竟该不该与卡顿星阵营缓和关系”,正满口和平大趋势呢,转眼间被对面给
阴了一手,这谁能绷得住??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必须预防星内星外有人借此事做文章,动摇他的地位——就比如说丝绸星一向是坚定反对和卡顿星缓和关系的,晏酬多次强调“帝国主义者不可轻信”。如果这个事处理不好,他的声望怕是会被晏酬给压过去。
符铭公开对卡顿星的行为进行了强烈谴责,可布朗那边的态度却比较冷淡——主要是卡顿星的这个行为处于灰色地带,扬塔星人找不出强有力的证据来锤死他们。这就好比我在我家院子里举着台相机拍照片,你是我邻居,现在我的手不小心伸高了一点,且一不小心正好把镜头对准了你家院子里的机密,你可以怀疑我、指责我,但要给我定罪,你拿得出确凿证据来吗?
布朗要是咬死不认,符铭也没什么办法。所以说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还要担心自己和扬塔星地位的稳固问题。不然阵营里其他小妹一看你这不行啊,转头去找始终坚定反卡的丝绸星了,那他们这个老大的地位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于是,失败的谈判过后,符铭对卡顿星的态度强硬了起来,并表示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他们会动用武力对其进行严厉打击。
烈流社那边这下可激动了,一看有把“老大姐”拉回正轨的机会,他们立刻积极响应,帮着革命会大骂卡顿星。晏酬的笔动得越来越快——她要借这个机会提高丝绸星的声望,提高自己的声望。事实证明,她对卡顿星的判断才是对的,符铭之前把那群帝国主义者想得太好了,简直是“脑子糊涂了”。
在与扬塔星论战的同时,丝绸星还在一直帮助其他一些饱受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压迫的小星进行国家独立运动,声望大涨,再经此一事,不得不说在此次事件中丝绸星作为“非涉事方”,声量竟盖过了“当事星”。
当然,在这次的事件当中,丝绸星对于扬塔星展现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支持力度,晏酬大力赞扬符铭对卡顿星的强硬态度,何跃还在演讲中公开表明,“挑衅扬塔星,就是挑衅丝绸星”“丝绸星人面对挑衅,从不吝于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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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蔓星国王若有所思地说,“他们两个又和好如初了。”
“抱歉,陛下,”首席大臣恭敬地问道,“您说什么?”
“丝绸星和扬塔星呗。”国王说着,看着她手腕上一对镶嵌了百余颗钻石的手链,心想还是上次那条红宝石的更好看,“经过扬卡这事,他们可不又得搞到一起去了。晏还是挺厉害的,再这么下去,我看她和符的地位马上就要逆转了。”
她言语中透出一股怨气——丝绸星帮助进行国家独立运动的好几个小星都曾是蔓星的殖民地,她手链上的钻石就来自于那些穷不拉几的地方,现在血包没了,谁会高兴?
“您看,”首席大臣笑道,“我们都能看得出丝绸星地位和声望的提高,符难道看不出来?”
她家陛下瞄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弯子。”
“我是想说,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首席大臣耐心地给年轻的国王解释道,“表面上他们现在是同仇敌忾了,可是陛下您想想,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们在干什么?”
国王用她柔美的手指拈了颗葡萄,说:“在吵架啊!”
“对啊,那他们为什么要吵架?难道不是在对外政策上产生了分歧?”
“可是,”国王说,“现在这事一出,接下来符怕是要按照晏的路线走了……诶,我明白了!”
这蔓星国王年纪虽小,但很聪明,一点就透:“扬塔星才是老大啊,现在老大居然要跟着小妹的步伐走,符真的能甘心吗?”
“对喽,陛下,丝绸星也是一样的,这两个星球吵来吵去,其实就是谁也不服谁,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如果之后丝扬关系彻底回温,那说明符放弃了和晏争夺领导权——但我们都清楚这两个人的脾气,这是不可能的。”
“那他们有没有可能彻底决裂呢?”
“这个……”首席大臣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似乎也不太可能。我对于丝扬关系的判断,就是他们的论战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但如果说是彻底决裂,也还离得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