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全员嫌疑

作品:《我在大晟抓卧底

    三人出了刑部,沿着大街一路往出城的方向走,行人渐少。

    “前面那片树林就是。”孙晚舟指着前方说道。

    几人穿过树林,来到一农家小院前。

    院子很大,地面扫得也干净。

    院四周用竹篱围着,地上四散着一些竹编的猫窝、狗窝,有的猫狗趴在窝里,有的四处走着,看到孙晚舟的到来,还迎了上去,肆意地叫着,看起来,很是喜欢她。

    一时间,喵喵声与汪汪声交织一片。

    “小猫!”进入院子,柳云直接冲到了一只小白猫面前,抱了起来,“好生可爱!”

    “这些都是孙司制自己编的?”姚盼之蹲下身,摸向一只猫窝的边缘。

    “猫狗多,买现成的太费银子,自己编也顺手。”孙晚舟说着捞起一只小狗,轻轻抚了抚它的毛。

    竹编费银子?

    那为何要花一个金元宝去买物件。

    姚盼之充满了疑问,但没有问出来。

    “孙司制平时要上值,下值还得来照料它们,忙得过来吗?”柳云放下那只白猫,随意问道。

    “还行。”孙晚舟把小狗放回窝里,“白天托隔壁的阿婆过来,添一回水和粮,下值了我再来看看。”

    “隔壁?”姚盼之看向四周,“这还有人住?”

    “穿过这片树林,再往前走一会儿,有个阿婆独身住着。”孙晚舟道。

    姚盼之也伸手抱了一只小猫,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摸着,又轻轻拨开猫身上的毛发看了看,一切正常。

    她把猫放回地上,又检查了几只猫狗,身上没有丝毫伤口。

    姚盼之还发现了之前在街上,偶遇孙晚舟时,孙晚舟买的那几只病猫病狗。

    它们都非常温顺亲人,也没有病容。

    “都进来坐,”孙晚舟说着推开了屋门,“喝杯茶。”

    孙晚舟打开柜子,拿出茶壶和茶杯,“它们实在是闹得欢,我喝茶都不敢将茶具放在桌子上。”

    姚盼之闻了闻,空中弥漫着很重的猫狗味,但不算刺鼻,看来,这间屋子的确,收留了这些猫狗很久。

    孙晚舟将茶杯放在桌上,又把茶壶搁在外边的炉子上,添置了几根细柴烧了起来。

    姚盼之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旧方桌,几把凳子,桌上放了一本书,地下则随意放着不少猫窝、狗窝,靠墙有个柜子,而地上,散落着一层细细的猫毛狗毛,白的、灰的,什么颜色都有。

    她走到桌子旁,拿起了那本书,“走兽医方。”

    “什么?”一旁的柳云跟着看了过来,“这是何书?”

    “前朝留下来的兽医杂录,”孙晚舟提着茶壶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要是它们有个什么病,我便对照医方来治。”

    “这书...”柳云接过书翻了几页,“全是药名,看得我头晕。”

    孙晚舟笑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包茶叶,“有时我也看得烦了,你们坐。”

    两人找了凳子坐下。

    孙晚舟说着把茶叶放进茶壶里,又往茶杯中倒了出来,“白茶。还配了些陈皮和甘草,解乏的。”

    柳云放下书,“好香啊!”

    “孙司制平日里除了查案,就是养猫养狗、研究这些方子?”姚盼之接过孙晚舟递来的茶杯。

    “除了猫猫狗狗,没什么别的爱好,”孙晚舟又端给柳云,“除了查案,也就对药方感点兴趣。”

    “我也想养猫,”柳云双手捧着茶杯,“可我娘说猫掉毛,不让养。”

    孙晚舟也坐下来,“我是偷偷养的。”

    “家中人不同意?”柳云问道。

    说到这,孙晚舟有些失落,“是啊,说我每天没个正形,净跟这些猫狗混在一起。”

    我倒觉得孙司制这样好,又会查案又会养猫狗,日子多自在啊。”柳云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是啊,只是,”姚盼之试探道,“置这处院子,还有养猫狗,得花不少银子吧?”

    “家底还算厚,二位,”孙晚舟抿了一口茶,“怎么今天想起来我这小院看了?”

    柳云下意识看了一眼姚盼之。

    姚盼之刚想开口,却被柳云抢先说道,“今天闲聊,聊到了猫狗。刚好,姚司簿说见过你收养它们,我便邀着姚司簿来看一看。”

    孙晚舟不经意看了一眼姚盼之,“原来如此。”

    姚盼之没有接话。

    早上在刑部,明明是她引出的话题。

    柳云只是顺着她的话头接了茬,最多算是应和,算不上邀着来。

    可现在柳云把话说成了是她主动组的局。

    柳云为什么要这样说?

    是真的记混了,还是故意的?

    姚盼之的疑惑更甚。

    本来,她都排掉了柳云,像排掉陈文亮那样,可一个接出了现代剧里的话,一个变了说辞。

    怎么每个人都有嫌疑?

    她...越来越看不清了。

    柳云放下茶杯,走入了院子,“我再去看看它们。”

    屋内,独留姚盼之和孙晚舟。

    孙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点凉了,姚司簿,用不用再添一口?”

    “多谢。”姚盼之递过杯子。

    “这间小院两年了。有时,我一个人养着它们,”孙晚舟为姚盼之重新满上茶水,“也觉得无趣,姚司簿若是感兴趣,可以时常来瞧瞧。”

    “好啊。”姚盼之并没有推辞,“那我可得多来几回,别到时候孙司制又嫌我烦了。”

    “怎么会?”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礼貌地坐着品茶,外面院子里,不时传来柳云逗猫的动静。

    一杯茶喝完了,姚盼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放在茶杯,“天色不早了。”

    “嗯。”孙晚舟也放下碗,“我送你们。”

    两人走到院中,柳云听到声音回过头,“要走了?”

    “天都快黑了,它们也要回窝了。”姚盼之扶着柳云起来。

    “孙司制,”柳云捏了捏衣角,“我...”

    孙晚舟知道她想说什么,“知道,下次再来。”

    “好!”柳云欢快地说道。

    孙晚舟为这些猫狗换了一次粮和水,几人走出院子,孙晚舟走在最后,锁好院门,往城内的方向走去。

    到了岔路口,孙晚舟停下来,“前面就是主街了。”

    几人道别,各自回到家。

    姚府。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姚盼之叫小厮将备好的饭菜送入房。

    自己则坐下来,将饭送进嘴里,她慢慢吃着,心思却没有落在饭菜上。

    她把今天下值后,在孙晚舟那间小院里发生的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猫狗行动自如,见人靠近还会主动凑过来翻肚皮、摇尾巴,没有一只缩在角落发抖,没有一只露出警惕或恐惧的神色,对孙晚舟也很亲昵,并不像被虐待的样子。

    孙晚舟那天在街上买的病猫病狗,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她为了防止猫狗

    跑跳,还将茶杯藏在了衣柜中,心思细腻,是个养猫人会做的事。

    还有那本前朝的《走兽医方》,孙晚舟要是用一个金元宝,买了稀罕的古书,也说得过去。

    她处事也挑不出毛病,还怜悯这些猫狗,用院子养着。

    还有什么?

    天道说,卧底早于她,一个月来到大晟。

    那间小院破旧,里面猫狗的痕迹也重,倒是符合孙晚舟所说的两年,这样看来,孙晚舟不是卧底。

    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可想不起来。

    现在,比起孙晚舟,陈文亮和柳云的怪异举动,又让姚盼之提起了怀疑。

    她总是谁都不信。

    姚盼之放下筷子,拿出那张写满了刑部同僚的纸,她的笔尖往刑部同僚的名字上,一个个划过。

    陆海辞。

    她在这个名字前停下了。

    他舍命救了她,自己却只有行宫里,与同僚的那一次探望,因皇帝遇刺的事,刑部这几日都没有安排休沐,明日总算是可以歇息了。

    要不要?

    不。

    姚盼之放下笔。

    可那晚的月色,他为她披上的披风,他挡在身前的决绝,他指名要吃的枇杷...

    她忘不掉。

    去。

    不去。

    去。

    不去。

    头有些疼,她干脆趴在桌子上,月光从窗外照了过来,她闭上眼睛,有了答案。

    次日,太液池行宫。

    殿门关着,门口的人正准备进去,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是沈郦与陆海辞。

    忽地,停住了。

    “陆刑司今日气色好多了。”

    “其实,你不用每日来为我送鲫鱼汤,陛下关怀,行宫里的膳食都是御膳房单独做的,什么都不缺。”陆海辞说道。

    “我知道行宫不缺这些,”沈郦开口,“只是...”

    “沈司正,你手上也有案子要查,”陆海辞的声音如常,只是有几分冷淡,“不必把功夫花在我这里。”

    沈郦沉默。

    半晌,她打开食盒,“今日刑部休沐。喝完,我就走。”

    陆海辞看了一眼食盒,“汤是好汤,只是我大有好转,早跟你说过不必送,你却每天前来,为此事繁忙。”

    沈郦像没有听到般,自顾自地舀出一碗汤,“你从前,最爱喝的乌鸡汤。”

    陆海辞别过头,“现在不喝了。”

    “是吗?”沈郦没有强求,将碗放在小桌上,“从前,你也不这么对我说话。”

    陆海辞低下头,“从前是从前的事...”

    “今年除夕夜,你可还记得?”

    陆海辞没有回答。

    “我们在水边放灯,你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忘了吗?”

    “沈司正,今日休沐...”陆海辞打断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三月份,我们一起在河滩上放风筝,放着放着,风筝挂在了一棵树上,我说不要了,你说我喜欢放风筝,壮着胆子,爬到树上取了下来,”沈郦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五月份,你去外县办案,回来后,送了一样东西给我。”

    “沈司正...”陆海辞想说些什么。

    “是一支玉兰花簪子,你知道,我最喜欢玉兰花。”沈郦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从上月开始,你似乎变了个人,陆刑司,我有些认不得你了...”

    上月?

    变了个人?

    门口的人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