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她轻而易举便哄好了他。

    姬云燃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唇瓣上残余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却并不觉得讨厌。

    她的手指伸到他耳廓后,将面具戴在他脸上。这张脸太过招摇,还是遮住比较好。

    两个人各自戴了一个面具,一个比一个奇怪。菀夕戴的是一张圆圆粉粉的猪头脸儿,姬云燃戴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儿。

    看到对方那张丑兮兮的面具,都有些忍俊不禁。

    喧闹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很容易让人有种恍然之感,可身旁有人陪着,便觉得踏实了许多。

    菀夕看了一眼身旁安静之人,终于试探着开口。“你快回去了吧?”

    姬云燃不置可否。

    他确实收到急报,大胤有许多事等着他回去处理。今夜过后他便要离开。

    “冤家宜解不宜结。”她忖度着,怎么说会比较好,“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们之间如今也算两清了。”

    姬云燃侧过脸,试图从她眼中读出潜藏的意图。

    “今后你做你的摄政王,我做我的元主事。”她眯眼微笑,“通缉令什么的,是不是该撤销了。”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在大胤官场默认的规则里,若是有公案始终悬而未决,或是有什么该抓到的人始终逃脱制裁,那无疑是对自上而下涉事官员的一种伤害,是打在他们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因此下面的人早就寻了一个女尸交差,他知道那是假的,但那又如何。如今在大胤人眼中,罪人元氏业已伏诛。

    而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也不必再担心有政敌利用元氏攻讦己身。

    但是她居然还想回永安郡?商队主事有什么好当的?整天混在一群人堆里,那些男人背地里不知会怎么诋毁她。

    这次在西夜,她还为了旁人把自己弄得身陷险境。若非他亲自出手,恐怕她就要一个人死在那座奇诡禁地里。

    “通缉令可以取消,但你要跟我回大胤。”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菀夕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为什么要回大胤?”

    她忽略了他那句话里的“跟他回大胤”。

    是啊,为什么?姬云燃也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希望她回去。既然她不是细作,那么她可以待在他身边,就像之前在侯府那样。

    他已经失去兄长,三个人的时光不可能再回来。可至少不要只剩他一个人。

    他思索了片刻,挤出这么一句话,“你的命是我救的,就该由我支配。”

    一片沉默。

    菀夕努力克制才没有翻出一个白眼。这人是不是记性不好?几次三番要杀她的也是他,要不是她福大命大,他欠她好几条命。

    听闻姬云燃此行已经和姜姒达成同盟,以后少不得利益相关。她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所以才来求和。

    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原谅他之前那些所作所为,还有他有意无意害死的那些人命,她怎能替那些人原谅他?

    她能做到的,只是以大局为重,放下个人仇怨。可姬云燃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也救过你,扯平了。”她敛去笑意,“你可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能支配的人可太多了,不缺我一个。”

    她是个伶牙俐齿的,之前在侯府还碍于主仆身份有所克制,如今可不会惯着他。

    姬云燃愣了一下,唇角扬了扬。

    少有人敢如此呛他。那些位高权重的臣子即使再看不惯他,在朝堂上还是要对他毕恭毕敬。更遑论那些女子,她们怕他敬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也就是在西夜,遇到了一些离经叛道的女子。可菀夕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即使是做婢女的那段时间,她的眼神里也没有对他的臣服和敬畏。

    他不禁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姜姒忽然待她如此重视,甚至举办了如此盛大的游神庆典,莫非她其实是西夜国人,是姜姒走丢的私生女?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更想带她回去了。一纸盟约随时可以被撕毁,只有切实的利益相关才能建立长久牢固的关系。

    除此之外,姻亲也是长盛不衰的合作纽带。这么想着,他当真开始考量起此事的可行度。

    “你会乖乖跟我走。”

    他自信满满,扬长而去。

    菀夕皱了皱眉头,莫名其妙。跟这个人沟通真是费劲,简直鸡同鸭讲。

    她明明已经释放了善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才不要回大胤,大胤有什么好的。大胤最好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永安和西夜都比大胤更有趣更好玩。

    她摘下面具,一回头却看见不远处的那人。

    谢轻尘站在灯火阑珊处看着她,神情落寞。他站在那里多久了?都看到了什么?

    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你也在这儿啊,好巧。”奇怪,她为什么有种莫名地心虚。

    “不巧。”一向温柔的谢轻尘,竟反驳了她。他直视她的眼睛,不笑时愈发清冷。“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谢轻尘叹了口气,她果然没有察觉自己的存在。

    他看着她上台起舞,被扮演游神的人们围着。但是她的目光却一刻未曾落在他身上,反而向某个角落瞥了一眼。

    他看过去,看见了那个在她口中是仇家的男人。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她看他的眼神,是不同的。她性格开朗乐观,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像肆意盛开的花,又像是晨曦的第一缕光。

    可唯独在姬云燃面前,她会生气,会恼怒,会眼神闪躲,会流露出那些并不完美的情绪。

    在璧门关那次,他派陈默查过,混在茶水里的解药,是姬云燃派人放的。

    那时他便觉得奇怪,他给她下毒又暗地送来解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对她到又是怎样的心思?

    后来他得知,姬云燃竟是大胤的摄政王。那位年轻有为,一跃从戍守北川的镇北侯世子成为大胤真正主事者的铁腕权臣。

    早在凉州时,谢轻尘便已猜测出她便是通缉令上那个人。他只是有些好奇,她与姬云燃究竟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在姜戎府上,看到他出现,她当众失态。

    每次他们两人一同出现时,其他人便完全无法介入。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那浓烈的危险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恨意,又像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谢轻尘垂下眼眸,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他又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去介怀这些。

    再过上一百年,她和姬云燃认识的时间也比他早。

    他自认为心性淡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却在涉及她的事上无法自抑地动了妄念。

    “我在等你。”他又重复了一遍,恢复了温柔如玉的模样,“我欠你一句道歉,你因我参与试炼,我却害你一个人去冒险。”

    “对不起。”

    他如此真诚地道歉,反而令菀夕有些不好意思。她忙摆摆手,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肯定有苦衷。”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食言,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过她更意外的是,居然真的会有男人主动道歉。她在现代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嘴硬,男性长辈和男同学无一不是如此。他们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也绝不会承认,只会像小孩子一样赌气,别人还需要反过来安慰他们;要么就沉默,冷处理。

    男同学做错了事可能会道歉,只是那句“对不起”好像让他们去了势似的,简直是天大的打击。

    谢轻尘作为一个古代贵族男性,能够直面自己的不足并主动真诚道歉,十分难得。

    “今后不会了。”

    菀夕茫然,不会什么?

    “不会再发生答应过的事却没有做到。”

    谢轻尘柔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仿佛赌咒发誓一般,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菀夕随口“嗯”了一声,并没有把这句话太放在心上。一个人的承诺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最有分量。至于之后能不能兑现,则受限于七七八八的外在因素;或是此一时彼一时,当事人自己又有了新的考量。

    她不会对别人的承诺过于执着。寄托于他人的承诺,还不如想办法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男女之间承诺的可信度就更低了。

    一朵烟花在不远处绽放,流光四散,如同星雨坠落。

    菀夕脸上露出笑意,真好,在古代也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

    从禁地出来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很好。或许是突然意识到,活着真好。能感知到尘世中琐碎的幸福,能吃能睡能玩,能体会酸甜苦辣,真是太好了。

    而在皇宫之中,姜姒听到大胤使者的提议,微微一愣。

    “姻亲?”

    她笑了一下,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西夜女儿从不外嫁。”她看着姬云燃,目光灼灼,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贵国摄政王若是有意,朕倒是可以问问元姑娘。虽做不成一世的夫妻,一夕的姻缘应该没问题,若是有幸得个一儿半女,便是摄政王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