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给沈小梅添妆

作品:《哥哥们求我别卷了》

    麦子收得差不多了,沈小梅的婚期就到了。

    跟沈燕不同,沈小梅是沈守拙嫡亲的妹妹,关系自然更近一步,沈守拙就提前跟柳含茵商量预备给沈小梅添妆的事。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咋也不能太寒酸了。”沈守拙坐在炕头上盘着腿,柳含茵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帕子一针一线地缝着。

    “那还用你说!”柳含茵白了沈守拙一眼,“我嫁到沈家的时候,小梅还没咱们月儿大,都是我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一转眼,就要嫁人了。”

    外婆坐在地上,海棠挨着她学针法,听见这个忍不住插嘴,“都说日子长着呢,其实这日子最快,现在送小梅出门子,用不了两年,怀远就该说媳妇儿,接下来就是曜之,再过几年,等我们山月也说了人家,你们也就老喽!”

    说起怀远娶媳妇,柳含茵抬眼看了海棠一眼,又把眼睛转向别处。

    最终夫妻二人商定,柳含茵给沈小梅绣了一整套的香囊,荷包,帕子,绦带,这跟给沈燕添妆的,是一样的,除此之外,沈守拙这阵子帮工挣了点钱,拿出一两,给小梅买了对银丁香。

    一两银子的银丁香,看似不大,但是这在农户人家,却是很拿得出手的添妆了。

    准备妥当,夫妻二人挑了一天,带上山月下了山。

    沈小梅因这阵子帮家里收麦子,再见人时面皮上黑了几分,但看起来精神很好,一见三房一家来了,笑着将人迎了进来。

    沈小梅原来在沈家的存在感极低,可这次看来,眉眼间,有了几分不一样。

    “三哥,三嫂,你们来啦!”沈小梅热情招呼,“月儿,快进屋!”

    几人挑了帘子,进了沈家老宅,沈老太和沈老头依旧稳坐炕头。屋内的红柜子上摆着各色用红绳系着的礼盒,那是王家前些天送来的聘礼,沈家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山月细细打量一下,这些东西,没个二十两银子,打不住,看来这王家对王清源和沈小梅的婚事,相当重视。

    落了座,柳含茵看了眼一直斜眼看她的沈老太,犹豫一下,将抱在怀里的包袱皮递给沈小梅,“小梅,嫂子也没别的手艺,这是给你绣的,一整套的鸳鸯,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哪里不合适,我回去赶紧改。”

    沈小梅伸手接过包袱,拿到炕上,摊在沈老太跟前,随手拿出一副枕套,上面绣的正是鸳鸯戏水的图案,“娘,三嫂这手也太巧了,这鸳鸯跟真的似的。”

    沈老太看似不经意,实则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该说不说,老三这媳妇绣东西确实有一套,就这手艺,拿到街上去卖,能卖个几两银子,可就是她这出身,实在是让她膈应。

    “嗯!”沈老太拉着长音,瞥了沈守拙一眼,“你亲妹子,你就拿这么两块布,打发了?”

    沈守拙一听点到自己名,立马起身,双手递上一方手帕。

    沈小梅接到自己手里,打开一看,是两枚丁香,脸上有了几分惊喜,“三哥,买这干啥,太贵重了,得不少银子吧。”

    沈老太伸手接过来,用手颠了颠,心里稍微估算了下价格,觉得这三儿子还算靠谱,可随眼一瞥,就瞅见山月耳朵上的那枚丁香,明显比沈小梅的这个更大,做工也更精细,于是又不满起来。

    “小梅嫁的好,王家也算是高门大户了,这枚丁香太小气了。”沈老太伸手一指山月,“你闺女耳朵上那枚丁香看着大,她俩的换一换吧!”

    “不行!”柳含茵斩钉截铁地拒绝。

    从柳含茵进门那一刻,沈老太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见她这会竟然敢忤逆自己,一拍炕沿,厉声喝道:“姓柳的,你说啥?”

    “娘,月儿这丁香,是陆大哥送的,我们拿人家陆大哥的东西给小梅添妆,回去怎么跟人家陆大哥交代啊。”

    本来柳含茵这一番解释,沈老太已经听懂了,可一见原来在自己手下唯唯诺诺的儿媳妇,现在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沈老太生气得就不止是丁香这个事了。

    “姓柳的,你少拿这个糊弄我儿,送你们家了,不就是你们的东西了吗?”沈老太伸手指着柳含茵的鼻子,继续呵斥,“你不就是看见小梅找了个好人家,你嫉妒嘛!你假装给你闺女戴个大的丁香,给我闺女送这么个小的,你这是专门来寒碜我的啊!姓柳的,你肠子都坏透了!”

    好好的上门来添妆,不想被沈老太这样污蔑,沈氏夫妻受得了,山月受不了。

    “爹,娘!”山月猛地起身,“你们送这玩意,人家瞧不上,咱家勒紧裤腰带攒出来的东西,被人家这样嫌弃,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山月上前几步,直奔沈老太而来。

    沈老太上了些年纪,难免会信些神啊鬼儿的,经过山月分家那一回,沈老太已经尽量避免跟山月接触了,可眼前的山月直奔自己而来,沈老太连忙将手里的丁香撇下,躲进炕里。

    “你要干啥?你要干啥?”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沈老太内心的恐惧。

    山月也不废话,伸手拿起那两枚丁香,握在手里,瞪了沈老太一眼,又回到爹娘身边。

    “老三呐。”见闹成这个样子,一直没开口的沈老头喊了沈守拙一声,“你娘,不是那个意思。”

    沈老头状似无意地瞟过山月手里的丁香,接着说:“这人呐,上了年纪,考虑事就是简单。你娘,一个妇道人家,肯定是为着自家人考虑,你瞅瞅。”

    沈老头抬手指着大红柜子上琳琅满目的聘礼,“王家给了这老些东西,咱们回礼,要是回的少了,那小梅的脸上,不好看,你娘,也是为了小梅着想。”

    沈老头叹了一口气,“谁家爹娘不疼儿女啊,老三,你也是当爹的人,用不了两年,山月也得出门子,到时候,你就明白我们这份心了。”

    沈老头难得动了感情,一时之间,沈守拙夫妻和沈小梅都低了头,一言不发。

    沈老太一见沈老头说的自家儿子低了头,索性掏出块帕子,

    低低地哭泣起来。

    “娘没用啊,小梅!娘是罪人呐,要跟你侄女抢东西!娘这是没法子了啊!”

    一听沈老太这么说,沈小梅也红了眼睛,“娘......”再转过头看看山月,又觉得对不起山月,饱含歉意地喊了声,“月儿......”

    沈守拙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偷着看了眼柳含茵,只见她抿着嘴一言不发,便又将眼神递给山月。

    山月一瞧自家爹那窝窝囊囊的样子,便有些不忍,沈家回回闹这么一出,总拿他爹当傻子耍。

    “奶!”山月清了清嗓子,“我想问个事。”

    山月这一声,把众人的思绪又喊了回来。

    “我大伯,二伯,给我小姑添了什么?”

    此话一出,沈老太哭声戛然而止。

    沈家大嫂好歹送过来两个被面,沈家二房,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别说是添妆了,沈明理几次明里暗里的打探王家到底给了多少彩礼钱,还一边哭诉沈有田过两年也该说媳妇了,家里的彩礼还没有着落,大有打沈小梅彩礼的打算。

    山月一句话问到点上,沈守拙和柳含茵也恍然大悟。沈家明明有三个儿子,却回回拿沈守拙扎筏子。

    “娘,我们条件不比大哥二哥,家里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些了,这个丁香,还是守拙这阵子打短工挣的,家里一文钱都没留,全给小梅买丁香了,也算全了这做哥哥的心意。”柳含茵见沈老太不说话,便主动接过话茬。

    “娘说的,拿山月的换小梅的,这个确实不行,别看我们这会跟陆猎户关系不错,万一有一天,有个生气隔脑的,陆猎户上门来要,我们总不能把陆猎户支到王家去要吧,那不是更给小梅丢人。”

    柳含茵语气不卑不亢,听的沈守拙频频点头。

    “是啊,娘,那陆猎户脾气古怪,当初他非要给月儿买这个丁香,我们不要还跟我们生气,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守拙模糊了当时的情景,也忽略了陆骁这个人在这个丁香中的作用。

    山月偷偷看着自己的爹娘,这两口子现在挺会打配合,很有长进。

    沈老头看了看屋子里的那一家三口,又回头看了看拿着帕子假意擦眼泪的老妻,转了转眼珠。

    “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你娘老糊涂了,咱们村有几个哥哥添妆给买丁香的?”沈老头伸手一指沈小梅,“还不把丁香拿过来,谢谢你三哥三嫂。”

    这下轮到沈小梅尴尬了,拿,刚刚山月已经收回了,不拿,自己爹娘又被架在那了,自己是左右为难。

    看出沈小梅的犹豫,柳含茵起身,从山月手里接过那枚丁香,摊开沈小梅的手,放了进去。

    “小梅,嫂子也不说别的了,嫁过去,好好过日子,有啥事,跟你三哥说。”

    说罢,将沈小梅的手合拢。

    丁香小小的,许是刚刚山月已经捂暖了,沈小梅此刻只觉得手心里有股暖流,一直流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