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白鹤忘机》 白圭与周如峰齐齐跪下,道:“恭贺娘娘,鹤粮已入鼎,这睿聪神丹,定能令殿下耳聪目明!”
容贵妃盯着那沸腾着的大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微抬手,让众人平身。
周如峰刚起身,便面无表情地向着江岁走了过来,江岁恐惧地向后退了一点,然而身后,白圭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江岁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理会周如峰和白圭,而是看向容贵妃,突然跪伏在地:“贵妃娘娘,我的生死,在您一念之间。您自然可以将我也推入鼎炉中,让我和林以烛一起成为丹药,但我想,我活着的作用,定是远大于当鹤粮的!我如今已不可能入仕,只能为您所用,忠心耿耿!”
容贵妃闻言,轻轻挑起眉,随即不由得笑了起来:“嗯……”
她似在思索,江岁的话有没有道理。
然而就在此时,白圭突然冷笑了一声,道:“贵妃娘娘,容微臣多嘴一句——这江岁,绝不可能对您忠心耿耿。他很可能,便是余舟与姜环当初那个逃走的儿子。”
江岁一怔,突然遍体生寒。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白圭,强装镇定道:“白山长,你在胡说什么?!莫要血口喷人!”
容贵妃眉头微蹙,却没有阻止白圭继续说下去。
白圭垂眸看着江岁,道:“你这个蠢货,若不是今日我告诉你,恐怕你这辈子都不知道吧?”
容贵妃奇道:“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却知道?”
“是何老说的。”白圭微微一笑,“何老一直以为,我与他一样,坚信当年余舟是被歹人所冤枉。故而,看到江岁投来的策论后,何老便迫不及待找到我,说这个江岁,有余舟之风。”
白圭说到此处,目光落回江岁身上,凝神细看,一边道:“后来,江岁来书院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他……他其实与余舟姜环并不特别相似,但我实在是太熟悉他俩了,这些年,偶尔做梦,也会常常看到他俩年轻时的模样……还是像啊,太像了。”
江岁胸膛剧烈起伏,没有说话。
白圭走近江岁,一只脚蹲下,认真地看着江岁,摇头:“我本在想,他来,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寻我复仇吗?可我观察了许久,试探了多次,他毫无破绽。我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于是,我也懒得求证了——因为他入学后,便一直是鹤鸣榜榜首,根据娘娘您的需要,他会在秋天成为鹤粮。”
江岁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白圭怀疑自己,却放任他在书院继续念书,因为对白圭来说,无论江岁是否是来复仇的,他很快都要死了。
一个只有半年寿数的人,他是谁,他来干什么,重要吗?
“只可惜……后来,林世子成绩追上,您也告诉我,其实您本就更属意林世子,毕竟,他也是太子殿下的表兄弟。”白圭无奈地道,“只是娘娘,您需想一想,他既是余舟之子,如何能留呢?”
容贵妃没有理会白圭,而是盯着江岁,似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点余舟的影子。
半晌,容贵妃按了按太阳穴,头痛地说:“本宫委实不记得那余舟生得是何模样了,只记得他是吾儿的第一个鹤粮,十五年,转瞬即逝啊……”
江岁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不可置信地说:“什么?不……他不是死于火灾吗?”
就算那火是别人放的,可余舟不也应该……
白圭嘲笑地盯着江岁,道:“火灾是真的,但我们在大火中将他调换了出来,故而……”
白圭指了指眼前的鼎炉。
“他实则,死在了这里。”
江岁看着眼前巨大的鼎炉,看着那沸腾的液体,浑身发抖。
他的父亲余舟,竟是容贵妃寻的第一个鹤粮!
但现在,还不是能崩溃的时候。
江岁闭了闭眼,颤声道:“那么,十五年前那颗鹤丹,当真有用么?”
容贵妃闻言,神色冷了几分。
魏公公赶紧道:“自然是有用的。吃下鹤丹前,太子五岁仍口不能言,服下鹤丹后,太子却会说较为流利的话了。”
江岁道:“事已至此,我只求死个明白——这鹤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奉帝在位时,不是也沉迷炼鹤丹,却毫无作用么?”
魏公公轻笑一声,道:“那是因为奉帝炼鹤丹时得到的秘诀是残卷,他并不知道,真正的‘鹤粮’一定要是人。以人补人才是关键。”
“以人补人……”江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道,“那除了太子需要,恐怕也有别的鹤丹吧?”
“当然。”白圭看向容贵妃,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譬如娘娘貌若天仙,但也会害怕时光流逝,需要补姿容,那就要用年轻漂亮的女子去补。”
江岁浑身冰冷,其实他先前和林以烛已猜到了一些,但听到他们承认,还是一阵阵地想吐。
那些消失无踪的乐部女子,并不光是成为了权贵禁脔……无论哪边,等待她们的,永远都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
对于白圭的马屁,容贵妃并不买账,她眉头紧锁,喃喃道:“只可惜,赫儿吃了三次鹤丹,还是……这一回,若不能变得聪颖,恐怕就要彻底被圣上厌弃了。”
魏公公立刻道:“娘娘务必放心——这是第四回,也正好是第二十年。根据《鹤丹录》所栽,二十年为人体的一个大轮转,只要这次鹤丹成功,太子殿下一定会一扫从前的迷障,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聪明人,为圣上所喜。”
白圭也立刻道:“是啊,娘娘乃是福贵之人,最终,一切还是顺利妥当地完成了……眼下,把这江岁解决了,一切便可了了。”
江岁正思索着怎么继续拖延时间,正值此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子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抱着一个婴孩,匆匆走了过来,魏公公瞧见他,微微蹙眉道:“怎的耽搁了这样久?”
那上了年纪的女人赶紧道:“公公息怒,实在是那杜美人照看孩子照看得紧,奴婢要将她的孩子替换出来,委实费了许多工夫。”
杜美人,听着也是后宫的妃嫔。
那么,这女人怀中的孩子,岂不是圣上的孩子?
想起灵心公主说的皇嗣之事,江岁看着那个婴孩,心中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娘娘……难道,炼鹤丹除了鹤粮之外,还需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所以方才白山长才说,您更属意林以烛,因为他也是太子的表兄弟……”
容贵妃不悦地看了一眼白圭,显然是嫌弃他多嘴。
白圭也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江岁,道:“娘娘,此人留不得,我便将他——”
“——等等!”江岁突然大吼一声,眼睛盯着那女子怀中无辜的小婴孩,“我还不能死,因为……因为方才我放烟花,一定还引来了定国公!”
此话一出,容贵妃登时变了脸色。
一旁那嬷嬷抱着婴儿,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魏公公很快反应过来,道:“娘娘,我们恐怕需先——”
话音未落,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
“轰隆!”
甬道的门被人强行破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江岁心中一松,还好还好,定国公也是找林以烛心切,来的这样快……
魏公公神色骤变,挡在贵妃身前,贵妃身后的两个侍卫也赶紧在一旁摆开架势。
外头贵妃安排的侍卫很快被解决,紧接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强闯而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气势威严,正是定国公!
定国公带着亲卫直接冲入,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眼中闪过很轻微的惊讶,目光在江岁身上停滞片刻,随即看向容贵妃,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参见贵妃娘娘。”
容贵妃仍坐在位置上,冷冷地说:“林肃,你深夜带着这么多亲兵强闯千鹤窟是疯了么?”
定国公的目光扫过鼎炉,脸上没有悲痛,只有探究。
“娘娘息怒。”定国公缓缓开口,“微臣素来尊敬娘娘,只是……这鼎炉内,是否有犬子林以烛?”
不必等容贵妃开口,魏公公已冷声斥责道:“定国公,你夜闯千鹤窟,还打伤了娘娘的人,已是无礼至极。眼下又咄咄质问,又是何意?!”
“微臣是来为娘娘分忧的。娘娘要为太子补脑,天下聪明人何其多?”定国公说着,还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江岁,仿佛在说眼前就有一个可用的,“可,以恒罹患心疾,自幼备受折磨,林以烛是他的兄长,于以恒而言,是无可替代的鹤粮……娘娘,您可还记得,以恒小时候,曾跟着他娘亲入宫去看望你,你也夸过他是那样可爱、讨人喜欢,你怎忍心见他早夭……阿姐,你毕竟是我的姐姐,是以恒的姑母啊。”
定国公说的情真意切,江岁却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定国公得知林以烛死时,那种愤怒、烦躁却并不悲伤的模样……果然,他不在意林以烛的死活,在意的仅仅是“这丹自己要用”。
容贵妃听着,神色也放缓了一些,柔和道:“你说的,本宫何尝没有想过?最初同你说时,也只是存了一份商量的心思,谁知你反应会那样大?本宫若不是将你当做弟弟、将以恒当做自己的孩子,当初又怎会告诉你鹤丹之事?”
她说着,目光突然落在了江岁身上。
江岁若有所感,茫然地抬眼与她对视了一眼。
中年人的眼睛,往往失去了年轻时的光彩,也很难用“灵动”来形容,它们已太浑浊。
可容贵妃的眼睛,带着一丝精光,仿佛仍能精细地传达任何自己的所思所想。
于是只一眼,江岁便很快意识到,容贵妃是在无声地劝诫和要挟他,恐怕,她想要干一些需要江岁配合的事。
果然,接下来,容贵妃很快看回定国公,道:“这次的争端,是因以烛而起,我的确想过要将他抓来,可惜,你也知道,他被你的人带走,又消失不见……我耽误不起,也不想耽误,这才抓了江岁来,打算将他当做鹤粮,足矣。”
江岁却丝毫不顾她方才的眼神示意,毫不犹豫地大吼道:“娘娘在撒谎!林以烛刚刚被白圭推进了那青铜鼎之内!”
容贵妃脸色骤变,恶狠狠地瞪向江岁,周如峰从后头狠狠踹了江岁一脚,道:“胡言乱语!”
“定国公!”江岁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周如峰还要踢打江岁,定国公手指一挥,亲兵们上前,周如峰吓得退了两步,不敢造次。
定国公冲着江岁一笑,道:“我猜也是。先前那烟花,是你与以烛的约定对吧?先前你给他送来的信,我已看过。”
江岁道:“我、我本并非有意要害他,实是迫不得已……”
定国公道:“没事,若不是因为你,恐怕他们还找不到以烛。”
他对江岁,倒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在江岁坑害了他儿子之后。
江岁忍不住道:“国公爷,容我多嘴一问,小世子是你的骨肉,难道林以烛就不是了吗?你为何这般狠心?”
定国公扫视了一眼江岁,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显然,他觉得毫无义务告诉江岁自己为何对林以烛如此狠心。
“既然你要让林以烛被练作鹤丹,也知道容贵妃想让他当鹤粮,那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将其囚禁?”江岁追问道,“你该知道,一旦进入书院,以他的才智,不可能不在鹤鸣榜上崭露头角……”
白圭突然道:“成为鹤粮之前,需吃专门为鹤粮准备的特殊食物。”
江岁瞬间反应了过来:“得鹤坠者,可吃更好的食物及药膳……所以,那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滋补,而是为了让我们成为鹤粮?”
“没错。”
江岁想到自己这些时日吃的食物。
丰盛大补,自己吃的时候还那么开心和满足,原来,竟然是养畜生一般的粮食。
定国公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沸腾的鼎炉,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听闻,只要主鹤粮投入,只需一夜,便可练出鹤丹,我们便在此等候罢。娘娘,更深露重,您半夜消失不见,圣上会忧心的,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了?”容贵妃声音冷了几分,“别忘了,你我是一家人。这些年,若不是本宫在宫中为你周旋,定国公府这泼天的荣宠,还能剩下几分?你与本宫争,难道是想让天下看我们姐弟的笑话?”
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定国公却是多少有些不屑:“笑话?阿姐,你才是我们林家最大的笑话吧?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到几时?太子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欺君,可是
诛九族的死罪!”
听到这话,本还保持着镇定的容贵妃脸色骤变,她猛地握紧了扶手:“你住口!”
“为何要住口?”定国公步步紧逼,“太子的冠礼迫在眉睫,届时他若在文武百官面前行事迟缓,举止异于常人,你以为圣上还能像这些年一样,由着你用‘体弱多病’的借口糊弄过去吗?那是太子,事关江山社稷!一旦圣上动了废储的心思,彻查起来,你这些年为了保住太子之位、残害其他皇嗣的手段,还能藏得住吗?”
容贵妃此时已重新冷静下来,她缓缓松开手,道:“赫儿再如何,也是圣上如今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子上,这天下,便无人能动摇我们林家的根基。你今日若为了区区一颗鹤丹与我翻脸,才是真正的自掘坟墓!”
“我说了,他坐不久了!”定国公语气强硬,“我今夜也不会退让!我守在外头的人,早已得了命令。若天亮之前我没能带着鹤丹离开这里,他们便会将你我二人这些年所有的勾当,悉数呈到圣上面前!”
容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本没有太多表情的、总是高高在上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扭曲:“林肃!你疯了?!”
定国公闭了闭眼,道:“我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如今唯一所念,不过是治好以恒……阿姐,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该懂我!”
容贵妃定定地瞧着他,眼神复杂,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定国公脸上的疯狂之色突然一收,他后退一步,竟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对着容贵妃深深一揖。
“阿姐,其实,我们本不必如此针锋相对。”他的声音也缓和下来,“你我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也知道,这鹤丹之术本就是赌——哪怕以林以烛为主鹤粮,也未必真就能让太子殿下恢复如常。而江岁此子,天资聪颖,体格健壮,只略逊于林以烛……”
此时此刻,定国公竟像是在推荐案板上的一块肉一般,向容贵妃推荐着江岁。
定国公抬起头,眼神诚恳:“只要姐姐今日将这炉鹤丹让给弟弟,我再将江岁交给您,您以他为引,再炼一炉。成与不成,总是多一分希望。与之相对的,就算……就算太子殿下的事最终无法挽回,定国公府上下,也定会拼尽全力,保全太子后半生的尊荣。至少,保他一世衣食无忧,安然无恙。”
这番话,表明是妥协,实则却毫不让步,甚至是下了个最后通牒。
容贵妃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也说了,欺君是诛九族的大罪,若赫儿没能好……我们都要完蛋,哪来的半生尊荣?!”容贵妃咬牙切齿地道,“你真以为本宫非要林以烛,只是因为自私么?!”
“这个,您不必担心。”定国公竟像是在安慰这个姐姐一般,温和地说,“如您所言,宫内如今除了太子之外,没有其他的皇子。若太子无法登基,皇上恐怕要从其他亲王的孩子中选择,而这当中,最聪颖、也最受圣上喜欢的,便是康王之子。我与康王,一直暗中交好……”
“你竟早已做好这样的打算?!你从来就不盼着赫儿好!”容贵妃目眦欲裂!
“阿姐,何必说气话?”定国公摇头叹息,“如果可以,我定是希望赫儿登基的,这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给我们林家人,留一条后路,也是为了避免天下因一日无主,陷入混乱之中。”
容贵妃闭上眼,浑身轻颤,再睁眼时,容贵妃脸上竟也挤出一个僵硬而和善的笑容。
“好……好一个定国公,好一个我的亲弟弟。”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确实不必为了一颗丹药,闹到如此地步……今日这鹤丹,就让给你了。”
定国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容贵妃转向一旁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的白圭与魏公公,语气冰冷地下令:“赶紧先把这鹤丹练出,再用江岁炼一锅吧!”
白圭和周如峰如蒙大赦,立刻应声,快步走向江岁。
魏公公伸手,先从那嬷嬷手里,接过了那昏睡的小婴儿。
白圭本以为江岁多少要挣扎呼喊,但他却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反抗,他抬眼,神色平静,眼神复杂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狂热的定国公,色厉内荏的容贵妃,卑躬屈膝的白圭……
这一眼,令白圭心中突然一凛。
这眼神,与他而言,竟如此熟悉……
是在何处、在何时?
是了,是许多年前,余舟意识到白圭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他,带着鄙夷,还有怜悯。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白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入口处,竟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铿锵声和惨叫声,那远比之前定国公来时的声响听着要惨烈太多。
可以想见,那定是因为容贵妃来时,只安排了那么几个人守着入口,所以定国公要进来,犹如砍瓜切菜轻易。
而与之相对的,定国公自然也会安排许多人守在门口,所以眼下有人再要闯入,阵仗自会大上许多。
定国公猛然回首,道:“什么人?!”
他身边的亲兵反应极快,也立刻迎上,然而,令众人错愕不已的是,杀入的竟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看到御林军,定国公顿时神色顿时大变,容贵妃等人的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定国公的亲兵怎可能是御林军的对手,很快,那些利刃交战与打杀声平息下来,浓浓的血腥味霎时间扩散开来,随即,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护在定国公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亲卫,已是两股战战,甚至有人直接丢掉了兵器,跪了下来。
打头阵的御林军入内后,训练有素地分作两列,随即,身材魁梧的统领刘霆推着木轮椅缓缓出现。
木轮椅上的,正是当今圣上,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跟在皇帝身后的,却是穿着宫装,眉头紧锁的灵心公主,她不住地打量着此地,提着裙摆,每一步都很小心。
只一眼,容贵妃等人便纷纷伏地,惊呼道:“圣、圣上……”
她想要辩解,也必须要辩解,可眼前这般场景,便是再巧舌如簧的人,恐怕也无法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