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相似感
作品:《两眼一睁就是走剧情》 盛疏棠转身的时候似有所觉,朝一个角落看看了一眼,仅仅一瞬便收回了视线,随后同温珩一同离开。
两人走后。
此时某个角落。
去而复返的萧晋站在阴暗处,看着前面相处融洽的二人结伴离开。
萧晋眼神一直落在盛疏棠的背影上,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到今天为止,萧晋其实都在等盛疏棠会不会后悔,而后为她当时的一时冲动买单。
但事与愿违,他明明现在职位高升,在朝中地位有所见长,却还是没等到盛疏棠的求和,倒是看见盛疏棠找了一个新的夫婿。
明明只要盛疏棠再等一下,他们就可以一起高升。
甚至这人他还从未见过,没钱没势,不知道是从那个旮旯里淘出来的。
凭什么那个叫温珩的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盛疏棠旁边。
温珩不会感觉到很丢人吗。
也是,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萧晋阴测测地想着,想的时候忘记了自己小时候连个小白脸都不是。
他小的时候没人管,后来运气好遇见了盛疏棠。
姑娘那天牵着手把他领回了家。
比起自己那晚上空荡荡的寝宫,平日里需要和母妃一起看人颜色才能过活的日子。
侯府里所有人都在朝盛疏棠嘘寒问暖,连带着他也被妥善安置。
大小姐随手一给的就是他怎么也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
萧晋当时小小一只地抱着她家人给的玩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平生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恩惠,比感谢更快涌上心头的竟然是化不开的怨怼。
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
之后盛侯爷笑嘻嘻地问他喜不喜欢棠棠。
他当时应该是点了头的,才得了这份婚事。
那天之后,他似乎一下子也拥有了一切。
不过是旁人施舍的。
他在受人恩惠的感激中自尊心变得愈发的强烈。
一边想要侯府的权势,一边又觉得受了侯府的束缚。
盛疏棠的到来弥补了萧晋衣食条件,可似乎并没能补上萧晋那满目疮痍的自尊心。
当时二人身份地位差的太多,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另一个连能不能苟延残喘都是个问题。
即便后来萧晋凭着自己的努力受到了皇上的赏识,但他依旧会在某些时刻认为盛疏棠在看不起他。
明明已经选了十几年了,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明明只要再等一等,他就有用了。
萧晋无意识地蜷了蜷手,下一刻猛地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上。
树叶簌簌作响,落了一地。
身后传来叶片踩碎的声音,他看见青泠孤身一人站在他的不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后,却是心照不宣地将眼神移开。
盛疏棠刚才就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就觉得她在蔑视他。
整整十几年的不平等待遇他都忍了,凭什么他现在步步高升,还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种带有冷漠的眼神,总是让他下意识想要避开。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接受了盛疏棠,没想到仅凭她一句话,他的婚约就泡汤了。
原来十几年的相处在盛疏棠的眼里就是笑话。
从这个程度上,其实萧晋和青泠很想。
极度的自尊心驱使人拼了命地往上走,想着得到别人的认可。
等走上去后才发现,对方一个眼神还是会将你击垮。
两人未说一句话从林子的两端离开了。
晚些时候,荣贵妃出来,要同萧晋一起离开,却怎么也没找到萧晋。
听下人说萧晋一直站在那棵挂满红绳的银杏树前。
荣贵妃过去的时候看见萧晋一个人寥落地站在树前。
萧晋看见有人在寻自己:“……母妃。”
荣贵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看你现在婚事也搁置了,过几天你同我去见见白家的大小姐……”
萧晋听完后机械地点了点头。
“对了,皇儿,你方才是不是见到那个叫青泠的?”
萧晋抬眼,应了声是。
方才荣贵妃看过来,那个叫青泠的姑娘言行举止得体,更重要的是那姑娘身上还有凤命,身份低是低了一点,但给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这侯府虽说快不行了,但现在手上还有实打实的兵权,能拿一点过来也是极好的。
她看着盛英明对青泠很是上心,想来可以借着青泠来打通侯府。
“...母妃,你是说,让我去接近青泠,然后顺便把盛疏棠给娶过来?”
荣贵妃欲言又止:“...是吧。”
其实她的意思是让萧晋别管盛疏棠,但看着这孩子可能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萧晋不服,想来想去越想越难受。
荣贵妃轻轻抚摸了一下萧晋的头。
“你以后只要站的够高,何愁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
红绳朝着一个方向飘起,萧晋听完若有所悟。
纷飞的银杏野飘飘扬扬,一路来到了安定侯府。
今日晴,时间还早,盛疏棠要教温珩剑术。
练的时候盛明赫也在边上看着,他是本着像看温珩出丑的画面才留下来的。
是的,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太子同自己的妹妹更配。
之前他和盛侯爷都以为退婚是气话,所以也就由着盛疏棠,没想到她当时更是简单明了地就让萧晋签字画押。
当时盛明赫以为盛侯爷会阻拦,他打算之后上去帮劝,但但是显然盛侯爷也以为盛明赫会阻拦。
这一来二去的,反而一时间没人阻拦,父子两的默契似乎并不是很好,等两人眼神交流完后,回头看见这萧晋竟然已经直接摁手印了!
来不及了二位,此事水到渠成,再想拦估计也只能惹恼萧晋。
想到这里,盛明赫不经有些埋怨这个萧晋,怎么当时盛疏棠一激,萧晋就直接应了。
年轻人脾气还是太着急了些。
唉。
这就算了,没想到之后安定侯府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萧晋却是扶摇而上。
盛侯爷年纪大些,知道退婚一事木已成舟。
盛明赫不同,他作为盛疏棠的亲哥,多年来和萧晋相处下来,非要说的话也是看着萧晋和盛疏棠一起长大的,这个萧晋虽然某些时刻会朝他抱怨大小姐为什么总是不理他,但大多是时刻基本上是随叫随到任人差遣的。
他还以为这事还有转机的。
所以到前些天,听见盛疏棠竟然真的领回来了一个小白脸,他就有些着急。
当然哥哥的担心没有给盛疏棠造成一点困扰。
她现在正在专心给温珩展示。
这是一套偏基础的入门剑法,对于温珩这个半吊子的人学十分合适。
<
p>即便是最基础的剑法,用在盛疏棠手上却似乎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何时顿何时收剑,一整套连贯的动作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赏心悦目质感。
温珩看着看着,眼神似乎诧异了起来:“这套剑法我好像见过。”
?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套剑法似乎是她自创的。
盛疏棠收了剑,听见的他的回答后诧异了一瞬,随后还算谨慎地自若地同他解释:“也有可能,剑谱的基本招式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有一些细微的差错不一样。”
温珩挠挠头,他总共就会那一套剑法,记得是谁交给他然后让他健身用的,是谁来着?
不管了,动作还记得就行。
考虑到温珩是新手,于是盛疏棠递给了一把较轻的剑。
尽管盛疏棠觉得轻,但温珩拿在手上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重量。
剑有些旧了,剑身的金属质感略为暗沉。同时又似乎被人保存的很好,剑上没有生锈的痕迹。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盛母想着姑娘可能喜欢舞剑,特地为盛疏棠打的剑。
现在也算是有了用处。
这把剑经手两人,颇有些传承的意味。
盛疏棠退开一点,让温珩把记忆力的动作使出来。
...
实际上温珩这个其实也不能叫剑法,只是跟着节奏做动作,他顺着记忆力的动作朝盛疏棠展示了起来。
看到某一处的时候,盛疏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方才那个转手而后快速下压的动作,似乎是她很久之前因为力量不够而顺势而为的动作。
后来经过刻意的力量训练,她就将这个动作改掉了,没想到今天又能在这里见到这个动作。
简直是...知音啊。
一套动作下来后,温珩收了剑,还向她行了一礼。
盛疏棠走过去给他指了几个地方,随后拿着剑又给温珩比划了一遍。
“你看,这里的时候你要往上提一点,不然之后的动作会不连贯。”
为了更好地教学,盛疏棠靠的离温珩基本上没什么距离,目光十分专注地盯着温珩手上的那把剑。
两人的发丝缠缠绕绕到一起,小六在旁边看见宿主红的滴血的耳尖。
“那个,先这样,再这样。”盛疏棠照着自己的记忆给温珩又演示了一遍,回头将剑还给温珩。
温珩匆忙地接过剑,伸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顺便盖住了发热的耳朵。
“我我有些动作没看清。”
“那我再教你一边。”
...
盛明赫在旁边看着看着,看见妹妹剑法浑然天成的时候他恍惚了一下。
在他记忆里盛疏棠还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姑娘。
一转眼都长大了。
他莫名有一种错觉,如果兄妹二人对战,有很大可能他会落在下风。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妹妹变得如此厉害了。
他本来想找温珩的茬,但最后还是站在一个地方安静地看自己的亲妹妹舞剑。
太阳暖洋洋地照着,盛疏棠找了一个树荫,看着温珩练剑。
她想起自己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也像温珩一样一板一眼地练剑。
把自己练地小脸红扑扑的,晚上再睡个好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看着看着觉得日子过的甚是安逸,想着这样的日子要是多来几天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