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水蜜桃
作品:《我有空间种田强,金银财宝堆满仓》 过了正午,整个院子的清扫已经接近尾声。
新垒的灶台还要阴干几日,陈氏借了面摊的余火熬了浆糊,几人搭着手把窗户糊上了新的窗纸。
定做的摊子也早早地送了过来,摆在门口正正好好。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春儿,果真是你。”
江春循声望去,只见芸绣坊的兰儿正挎着个竹篮站在门外,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兰姐姐,快进来。”江春连忙迎上去。
“昨个我听芳娘子说你在这附近租了个铺子,我还不信,今日来见果然是你。”兰丫头将竹篮递给江春。
“这是我们村乡亲自家种的,早上拉来赶集,匀了我一些,正好拿来给你们尝尝。”
她打开盖着布片的竹篮,里面垫着一层新鲜的荷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水蜜桃,个个粉白透红,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江春见桃子十分可爱,伸手要拿,被陈氏一把把手打了下来。
如今铺子里都是熟人,陈氏早卸下了一脸的装扮,此时正板着脸,好不吓人。
“见着吃的就把什么都忘了,也不记得自己骇桃毛了。”陈氏嘴上嗔怪,手却自然地接过竹篮,拿到一旁细细清洗。
洗净的蜜桃没了刚刚毛绒绒的可爱感,更透出原本的红。
江春拿起一个,指尖轻轻一按,果肉微微凹陷,饱满多汁,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蜜桃香气直钻鼻腔,甜而不腻。
一口下去,丰盈的桃汁在嘴里爆开,像含了口细腻的蜜糖,汁水顺着嘴角流下,眼见要滴到衣服上,江春急忙站起身,岔开双腿让桃汁落在地上。
“你看看你,吃也没个吃相。”陈氏拿了手帕给江春擦着嘴角,对兰儿报以歉意的微笑。
“这桃子好。”江春眼睛一亮,“若是做成冰镇的桃汁,岂不更美。”
她三两口吃净桃子,桃核上不沾一点果肉。
“兰姐姐,这桃子还有多少?我想拿来做饮子。”就着清水洗干净沾满桃汁的双手,稳当地坐在兰儿对面,全然没了刚才猴急吃桃的模样。
“这桃子漫山遍野都是,村里人有拿来做饮子的,味道淡了些,但也应个时令。”
“那姐姐可否帮忙联系农户,价格合适我就多买一些。”
兰儿笑了笑点头应下,“那我跟乡亲们说一声,明日往这送一筐来,至于价格集市上三文钱一斤,咱俩都是熟人给个车马钱就行。”
江春闻言摇了摇头,“不是一筐,整个夏日至少要一两千斤上下。”江春也只是给了个约摸数,她空间里有制备奶茶所需的各种预制原料,然而光出不进很容易惹人怀疑,干脆买上些时令水果掩人耳目。她的空间好似一个无底的冷藏厂,便是放多久都不会坏掉。
兰儿听到这话愣住了,好半晌没回应。
“可是我订的晚了?要是没这么多,匀出二三百斤也是可以的。”江春减少了些购买量。
“那倒不是,你知道一两千斤是多少桃子吗?”她担心江春不知度量,“那可要三四辆驴车来拉的。”
江春点点头,“我知道,要的就是这些。”
兰儿突然正襟危坐,开口说道:“我不同你玩笑,这桃子虽然好吃,但存放不住,就说今日这桃子连三日都放不到,你要一两千斤,要做多少饮子,卖不出去只怕要烂在你这院里。”
陈氏听见自家女儿狮子大开口,也要上前制止,却被江春抬手挡下。
江春现在空口白牙,卖的不敢卖,买的不敢买。她干脆拿了剩余的几个桃子,起身去了灶房。
再出来手里已经端了三杯“秘制饮品”——饮子用敞口的玻璃杯盛装,粉嫩饱满的果肉沉淀在杯底,茶汤由粉色缓缓过渡到琥珀色,再被满杯晶莹的冰块托起,层次分明像落日晚霞,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
陈氏和兰儿接过蜜桃乌龙,浅浅尝了一口,水蜜桃的清甜多汁,遇上清香回甘的乌龙茶底,既不甜腻也不寡淡,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果香与茶韵。
这是陈氏第二次尝到江春做的饮子,比起前几日单纯的甜与凉,今日的饮子尾调带了浅浅的芳香,她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少女,嘴边脱口而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杯底那抹鲜亮的粉红桃肉,正如春日里盛放的桃花般明艳动人。那种透亮的渐变色泽,在琥珀色的茶汤映衬下,确实担得起“灼灼”二字,既有少女的娇羞,又有夏日的热烈。
“这,这是用刚刚的桃子做的?”兰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已经想不出如何形容爽滑的口感。
“我若卖这个,一两千斤桃子可用得?”江春眉眼带笑,如献宝寻求奖赏一般等着两人的回答。
“用得,用得。”兰儿激动地点头。往年村民不是没有试过用桃子制作果脯蜜渍、晒制果干,可制作这些东西要用到大量的糖,寻常人家也只能少量腌制几罐,等家里孩子生病嘴里发苦时添点甜味。
她的手微微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在抖:“春儿,你不知道……眼下正是桃子熟的时候,村里几百棵桃树结的果子堆成山,本地买不了这么多桃,运去外地多半会坏在半路,大伙儿正愁得睡不着觉呢……”
如今江春做这饮子卖,乡亲们就不用每年看着桃子坏在树上了。
江春没想着自己开个奶茶店,还能助力乡村振兴,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饮子要是赶上‘乞巧市’,一日卖上百杯不是难题。”
“乞巧市?”江春突然抓住了兰儿话中的重点。
兰儿一愣,开口说道:“你不知道‘乞巧市’吗?过几日就是七月初七,官府每年都会开乞巧市,从七月初五到七夕当天,一共三天,那时候别说附近几个村子,就是临镇、临镇的临镇也有人来赶热闹。”
单是外城的一个集市就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流,要是再来个乞巧市,那这城中可真是摩肩接踵。
“我们绣坊在那几日还有‘斗巧会’”兰儿突然轻拍额头,“哎呀,我都忘了,掌柜让我给你们带斗巧会的请柬的,你看我这脑子。”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红彤彤的请柬递给陈氏。
“陈娘子,这是我们绣坊的请柬,邀请您和春儿一同赴宴。”
陈氏收了请柬,并没有立即应下。她容貌不便见人,所以每次乞巧,她都躲在屋中。婆母也担心她丢人面子,凡是热闹的节日都不许她外出。</p
>兰儿惦记着树上要坏的桃子,江春一心扑在铺子上,都没看见陈氏的窘迫。
“那兰姐姐,这桃子?”
兰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明天一早,保准给你送最新鲜的来!”
江春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兰姐姐,你回去再帮我打听打听,眼下还有什么应季的水果,什么葡萄、橘子、蜜瓜都行。只要是新鲜能做饮子的,我都要。”
兰儿用力点头,笑得比蜜桃还甜:“哎!我这就去!”
她转身跑出院门,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春儿,七夕那日可别忘了来参加斗巧会。”
江春站在院门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弯起。
她转身来到陈氏身前,看着打开的请柬上边写着:
时维七夕,序属新秋。
彩楼欢门,乞巧市开。为应佳节之景,特设“斗巧会”于芸秀坊前。届时,穿针乞巧、投壶雅戏、瓜果陈列,更有冰饮清茶以待。
望得陈娘子携亲眷莅临,共赴此会,一展巧手,不负良辰美景。
备下薄酌清茗,扫榻以待。
七夕前夜·敬候芳驾
下属落款——芸秀坊掌柜:秦婉素
今日是七月初一,再有五日就到乞巧市,为了赶这热闹,铺子开张迫在眉睫。
三娘看了黄历,说明日是个能施工的好日子,约了泥瓦工开侧门。还让江春准备好香火纸钱,一并安灶。
南侧的水缸上午就刷了出来,江春嫌弃太小,又去西市买了一口两人合抱的大缸,只等着明日开侧门,运进院子。
铺子的饮品也早定了下来,除去刚刚制作的蜜桃乌龙和昨日做的冰镇柠檬水,橙汁也是必不可少的品类,再加上她最爱喝的杨枝甘露,四款果茶绝对能一炮而红。
江春蹲在门槛上,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掉落的漆皮,眉头拧成了个大大的川字。
招牌。
这二字成了她心中最难办的事。铺子收拾得再干净,茶饮煮得再香,没个响当当的名号,别人提起来也只会说“那家巷口的摊子”。就像隔壁的面摊,高高的竹竿上挂着一个“面”字,怎么称呼呢,江春和沈青相熟,就叫阿青的面摊;旁人和老板相熟,就说宋老大的面摊;再不治就说芸秀坊前边的那家。
而且茶饮最易模仿,即便不知方子,稍微修整就能仿个七七八八,若不在最开始就将门头打出去,等其他茶铺缓过神来,市场定要分出去一半。
她懊恼地叹了口气,只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学语文,如今真要自己起个名字,搜肠刮肚也只蹦出些“江记茶铺““春茶小店“之类的俗名,俗得她自己都嫌丢人。
“春儿。”
陈氏端着洗净的玻璃杯从屋里出来,在江春身旁坐下,声音温温柔柔。
江春转过头,看着陈氏眼中含笑,刚刚的愁苦一扫而光。
“娘,你说我这铺子叫什么名字好呢?我想了半日也只是些俗气的名字。”
“那你想了什么?”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诗经·周南·桃之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