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作品:《Daddy》

    陆泽挂了电话回急诊病房就看到段时在哭。

    一抽一抽的,脑袋埋在被子里。

    可怜又可气。

    “喝药。”

    陆泽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旁边的桌上。

    “陆......陆泽。”

    段时双手扒着被子。

    留着一个眼睛在被子外面,委屈巴巴带着哭腔。

    “别打我。”

    段时身体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是镇定剂的副作用,还是看着陆泽冷着脸怕的。

    或许两种可能都有。

    “我知道错了。”

    短短三句话,段时的抽泣声不断。

    “现在知道怕了,跟徐年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怕?”陆泽随口说着。

    “哇......”

    段时不敢哭的太大声。

    将胳膊塞进嘴里,咬住。

    谁知道会出这么多事儿啊。

    “还咬?”

    陆泽捏了捏段时下巴,示意他松口。

    “行了,没说要跟你算账,等你伤好了我们回A市。”

    “嗯......”

    行行行。

    只要不秋后算账,什么都成。

    “我记得你刚跟我的时候,我给过你一本家规。”

    家规......

    记得。

    这东西段时就是死了都不可能忘记。

    A4纸,整整三十页。

    陆泽要求自己熟练背诵,他记的很清楚,之前因为自己违反了其中一条,大夏天,他罚自己跪在书房,搓衣板,整本书,全部抄写一遍。

    他人没在旁边盯着。

    但是他给书房按了三个监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盯着啊。

    只要他跪姿稍微有一点儿不标准,就要多抄一遍。

    那天,他从半夜十二点一直跪到早上九点,膝盖红肿的不成样子。

    还成功的去医院躺了几天。

    “记......得......”

    只是那家规手册,段时从A市走的时候就给烧了。

    “回去抄。”

    段时摇头。

    那东西都被烧成灰了。

    里面七八百条,哪个正常人能记得住啊。

    “不跪。”

    “呜呜呜......”

    “行,不跪。”

    段时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跟他坦白的话,能不能争取到最轻的处罚。

    不对!

    是他找自己复合。

    自己都还没同意呢。

    凭什么又开始管了。

    “我不去A市。”

    明明在心里练习的时候想的很霸气。

    可是说出来的时候却成了四不像。

    声音软的不行不说,还飘飘然的,眼神乱瞟。

    死嘴!

    你硬气点儿。

    段时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就开始给自己找补。

    其实这也不赖自己,主要......主要是......是......腿疼!

    对!

    就是这样,腿疼,导致自己说话发抖。

    才不是自己怂了。

    我,段时,人称天才交易手,怎么可能怂!

    如此一想,他又来了勇气。

    抬头,瞪着陆泽,鼓着双颊,再次重复。

    “我不去。”

    “我没有跟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声。”陆泽将水杯给递近了些,“吃药。”

    好多白色的药丸,还有一包棕色的粉粉。

    段时余光扫了一眼,立马拽着被子将自己脑袋蒙住。

    棕色的药粉粉,可苦了。

    之前每次喝段时都反胃。

    不喝不喝。

    打死都不喝。

    滴的药里面有消炎止疼的效果了。

    “听话点儿。”陆泽叹了口气,柔声劝着,他拿了一把椅子放在段时床旁边,扯了扯被子,“段时!”

    “不喝。”

    喊喊喊。

    什么人啊,就喜欢喊别人名字威胁别人。

    段时心里委屈。

    “我数到三,自己放开被子,出来喝药。”陆泽摇动床尾的摇杆,病床上半部分升起,病人不用动就能坐起来,“把药喝了,你这次阳奉阴违的事儿我可以当没有发生。”

    “你发誓!”

    陆泽无奈的慌了一下脑袋,妥协的哄道,“成,我发誓。”

    这么简单?

    有诈!

    一定是这样。

    段时补充,“你得说清楚你的名字,发誓对象,还有如果违反了怎么办。”

    说来这个框架还是陆泽搭建的。

    之前自己犯错,他就让自己按这个格式写的保证书。

    “你再多说一句,刚才我说的话全部收回。”

    “你是腿受伤了,屁股可没被烫伤。”

    “家里那数据线你不喜欢,我给你别的选择,用皮带,你现在可以挑挑使用爱马仕,金利来,还是七匹狼。”

    骗子!

    段时鼓着腮帮子。

    紧皱眉毛,眼皮半耷拉,眼神由下而上的看着陆泽,最后跟他对视上。

    陆泽突然笑了出来,段时故意哼了一声,声音很大。

    “都不喜欢?”陆泽歪着脑袋,啧了好长一声,“那这样吧,刚好去年我去内蒙那边做实地考察的时候,买了一根纯牛皮的鞭子,还没用过呢。”

    “你......变态啊!”段时情绪不受控制的激烈起伏,“谁买这个东西放家里。”

    “总能用上的,又没浪费。”

    段时被气的一个字都不想说,本来腿疼,流血让他脸色惨白惨白的,现在好了,直接脸红到耳后根。

    “这是医院。”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啊,周围这么多人,你......”

    羞耻感大过疼痛。

    “喝喝喝。”

    段时赌气的伸手。

    “药。”

    “我一会儿先回去给你拿洗漱用品,再给你带些吃的喝的,你看下有什么需要特别带的吗?”

    “啊?”段时脑袋宕机了。

    “医生说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住院,你的右腿现在是严重烫伤,现在情况还没稳定,医院有专业的护理,家里要是感染发炎了很麻烦的。”

    “我不住院。”段时很抗拒看病。

    医院在他很小的时候带走了他的母亲。

    那刺鼻的消毒水味现在已经深深刻入他的灵魂。

    “不行。”

    “我不住院,我们每天来换药就好了,好不好嘛,求你了。”

    “不行。”

    陆泽再次拒绝,他将手机的拿出来,随即找了一个新闻。

    图上的内容血腥。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他的腿被截肢了,看着一副生死未卜的样子。

    报道上面写着,大腿被刀划了一下,但是当事人没有太在意,只在家用清水冲洗后用消毒水消

    毒,三天后,腿上伤口的位置大面积发脓,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受伤的那条腿只能被截肢。

    “看到没有,你也想这样吗?”

    “不想。”段时缩着脑袋摇头。

    老男人就是坏,成天喜欢吓唬人。

    “那住院一段时间,等你腿上的纱布可以取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去。”

    “先生,我们主任的意思是,你们每天上午来换药打针就成,不用一直待在医院,至于你担心的感染问题,在家不要用水清洗伤口就好。”

    护士拿着一堆药还有一张单子走了过来,顺手将床边的隔帘拉开。

    “这里,麻烦签个字,你们是谁签?”

    “我签。”陆泽大致看了一眼单子上面的内容,是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还有用药和副作用,以及缴费单。

    “那我回去。”段时举着手,脑袋往外看,一侧头,看到了旁边床的人。

    浑身是血。

    他嘴唇哆嗦,拽着陆泽不让他去缴费。

    “你别走。”

    “我怕。”

    陆泽看了一眼旁边床,揉着段时脑袋,“打完今天的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打。”

    “我想问一下,明天我们来打吊针有没有单独的病房。”

    “没有,我们急诊每天的病人都很多,而且很多挂不到住院部的号都会先来我们这里过渡,你们这种情况不严重,可以转到私立医院,或者社区医院。”护士解释完又补充了一句,“人体的保护机制还是很强的,没有那么容易感染。”

    等到段时五瓶药水打的还剩一瓶半的时候,镇定剂的药效开始逐渐消减。

    现在段时开始感受到腿上传到心窝那一阵阵灼烧的感觉。

    他想伸手去摸受伤的位置。

    但是他一动,不管动哪里,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发疼。

    他手指发抖。

    “怎么了?”陆泽低头看着段时,刚给他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发抖,他看了一眼药瓶。

    刚开始这个药水滴的快了,段时一直无意识的发抖,护士说这是正常反应,药进入身体的太快,太猛,有的人受不住,就是这样,后面就给他把流速的调慢,情况就好了很多。

    “很疼吗?”

    “嗯。”

    段时额头冒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去喊医生。”

    可能因为大面积烫伤,段时还是发烧了。

    医生检查过后说是正常情况,让不要紧张,等吊针的药都滴完了,会慢慢退烧。

    下午护士拿来的那一堆单子里面,开的也有两颗退烧栓。

    这个东西药效强,副作用大,所以医生没敢多开。

    段时迷迷糊糊的,身上很疼,又烧的难受,就这么反复中又睡了过去。

    “醒醒,我们回家。”

    陆泽在段时昏睡打针的时候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轮椅,让跑腿直接送到医院的。

    “现在能动吗?”

    被喊醒的段时下意识照做。

    胳膊动了动,就要挪腿。

    “别慌。”陆泽看着他脸上还是烧的红扑扑的,打着商量,“要不我们去办个住院吧。”

    “不!”

    段时脑子清醒了一瞬。

    “回家。”

    “先挪没有受伤的那条腿,扶着床,不要动作太大。”陆泽反复交代,扶着段时让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小心点儿,坐轮椅上不要乱动,我喊辆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