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做主哪怕是不要..

作品:《欲加之罪

    28、做主哪怕是不要

    温如琢一向对秦桑百依百顺,她找了个看中的理由,輕易便将那匣棋要了过来,

    待到温如琢走后,她反手就要把棋扔了。

    定睛一看,那棋却不是玉石做的,而是玛瑙,并不是她在东宮所见的那一副,

    高高抬起的手又放下,她顿觉自己被要了。

    那人显然是摸透了温如琢的性子,知道温如琢一定会对她说,故意愚弄于她。

    这次棋子虽不是真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这人对自己将要共度一生的正妃都可有可无,又怎能指望他对旁人会有一丝手下留情?

    无论如何,她与表哥的退婚是拖不得了。

    可上次落水险些阴阳两隔反倒叫表哥坚定了心意,要他松口退婚比登天还難。

    她委婉同他提起,说自己出身低微,身份对他的仕途毫无助益,反而可能叫他丢了颜面,叫他再想一想,

    然而温如琢半点不犹豫,只说看中的是她这个人,甚至疑心又是他母亲逼她了,拔脚就要去前院理论,

    秦桑软语劝了半晌才将人按下。

    多年情分使然,他们对彼此脾性再清楚不过,她提起退婚他只当是受了委屈又或者被人胁迫,半分不肯信,只能另寻他法了

    冯静姝那日往东宫去,打的是送琴谱的名头,说是得了一卷孤本,得知太子爱琴特意呈上。

    琴棋书画中宗越其实最不喜的便是琴,但他还是收下了,由此二人对婚事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没过两日,容貴妃便出面与镇国公府议定了婚期,与宁王的婚事前后脚,都定在来年开春。

    东宮正妃之位何等紧要,消息一傳出来,不消两日便傅遍了京城。镇国公府前

    一时車水馬龙,宾客盈门,说不尽的风光热闹

    冯静姝自然是歡喜的,她出身簪缨世家,又是长房嫡女,打落地起便按着太子妃的举止教养,如今總算得偿所愿,这一桩婚可保镇国公府数十年荣宠不衰

    然而欣喜之余,她脑中始终徘徊着那日在东宮所见的那角菘蓝衣裙。

    宫人的形制服色都有定数,东宫规矩尤其森严,那样的颜色绝不可能是宫女用的,而且那女子身邊不见婢女,也不像是登门拜访的客人

    思来想去,最可能的便是太子的房中人。

    可太子名声甚好,这些年来从未听说他身邊有什么人,会是何人?

    冯静姝有意叫人去查一查,心腹都召来了,略一沉思,又心生犹豫。

    太子看似温文尔雅,行事却十分霸道,那日几句话听下来不難听出他不喜歡旁人插手自己的事,婚事刚定下她便贸然行事只怕会惹他不喜

    何况那女子虽在东宫,却没听说过名分,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左右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权衡再三,她摆了摆手又命人退下去,并没将那女子放在心上。

    秦桑辗转一夜,终于有了一个新主意,便是给温如琢另寻一门亲事,他见到旁人的好了,或許便能搁下她了。

    想来也真是可笑,从前她挖空心思要守着这桩婚事,如今为着两人的性命,反倒要千方百计将他往外推,

    好在太子还算信守诺言,这段时间的确没对他有什么动作,便是表哥上书要去鸿胪寺追随周先生,他也顺水推舟批了。

    有此官职傍身,又拜入周先生门下,温如琢的身家也算水涨船高,加上面容清俊,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中秋将至,文人雅士最喜对月宴饮,各大府邸都会做雅集,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周先生的份上温如琢想必也会收到一些帖子

    她便着意留心一二,不出所料在中秋前五日陆续收到了邀帖。

    对于这种集会温如琢从前是向来不愿露面的,秦桑便借口自己想去见识一二,替他挑了一个长平伯府的帖子。

    一来长平伯手握实权,近来圣眷正隆,与他結交總没坏处;二来伯府不比侯府公府门第清貴,往来的也有許多寻常官员,

    以温如琢如今的身份最多也只能入这些人的眼

    待到宴席那日,她又借口郡主有约,叫他一个人前去,省得他时时顾着她,反倒拘束

    一切都盘算得周周到到,真看着温如琢出门去了,她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正坐立不安,郡主倒真打发人送了帖子来,邀她出门登高。

    她心里烦悶,便应了帖子,套馬車出了门,誰知路上才知郡主要赴的也是长平伯的宴,两家原是有姻亲关系,走得一向近些

    长平伯府在西山有一处别业,这时节正是登高赏秋的好去处

    车马辚辚,在城中还不觉有什么,进入山中便有几分寒凉了。

    山不算高,胜在奇绝,此时叶子虽然还没紅遍,但不知名的黄花开了满山坡,别有一番风致

    步入山间,从上而下有条深溪,便是今日文人雅集修禊的地方。溪声淙淙,紅叶飘飘,溪水浅处白石嶙峋,平添了几分萧瑟味道

    行至一处缓坡上,赵宛望着遠处聚在一起做雅集的人轻轻叹气:“阖家团圆的日子,却劳你大老远陪我出来,你不会怪我吧。

    秦桑道:“妾的家在益州,今日无论如何也团不了圆,在哪里都一样。”

    “益州?”赵宛忽然望了她一眼,”你们那里的人都生得格外好看么?你是一个,他也

    她有话未尽,却不愿再说。

    秦桑已经猜到了:“郡主是说你的心上人?”

    赵宛本想否认的,但瞧她眼底分明看透了,嘴硬也没意思,便道:“我今早同他说母亲又给我安排了一场相看,你猜他说什么?”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他说他知道,还说这次的人是他帮着挑的

    秦桑默然片刻:“二公子也是为了郡主的名声着想,你们是名义上的兄妹,他是如夫人带进府的,便是不为了自己,也不能不为自己姨娘着想。

    赵宛不由诧异:“你怎知我说的是我二哥?‘

    秦桑不疾不徐:“能替郡主挑选夫婿,且又在康王府中的年輕男子,只有两位公子了,世子是郡主的同胞兄长,余下那位二公子听说随母改嫁入的府,想来也只有他了。

    赵宛幽幽叹气:“太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换作别的权贵,窥见了这样隐私的事是要被杀头的。

    秦桑便问:“那郡主会杀了我么?

    赵宛笑了:“我哪敢?你可是那位的人,他最是护短,他的东西,哪怕是不要的也没人敢碰,何况是枕边人。”

    秦桑抬眸:“郡主似乎很了解太子?

    赵宛摇头:“殿下的心思犹如沉渊,我哪里敢说看得透,不过是认识时间久了,知道几桩旧事而已。

    譬如殿下对我胞兄就很护短,大约是七八年前,当时我胞兄随他出征,遭人放了冷箭,大雪天,伤在腿上,寸步难行,太子背着他走了一天一夜,硬是没撂下他。而后,他更是活捉了放箭之人,一刀刀剐了给兄长报仇。从那

    以后,胞兄便誓死效忠殿下,连带着我们一家也与东宫走得近了。

    秦桑听着这些事迹只觉陌生又荒谬,那样一个对正妃都可有可无的人会这样至情至性?

    她不无讽刺:“原来他也有那么不计较的得失的时候,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赵宛有几分惶恐,连忙环顾四周:“”这种话可不好乱说,是真的要杀头的。

    秦桑微微一笑:“我在他面前也是这样说的。

    赵宛顿觉古怪,她见了太子连头都不敢抬,总觉他心思太深,令人畏惧,想不到竞有人敢这么大胆

    或许太子就是喜欢这样呛口的呢,她便并没过多置喙,

    开解一番,赵宛心底的苦悶散了不少,便与她溯溪而上,沿路赏秋。

    遠远听到人声喧哗,绕过一片枫树林,只见一处平缓的溪边凉亭中,有一群文人正在曲水流觞

    男女分席,作诗唱和,好不热闹。

    其中最瞩目的要数温如琢,他仿佛刚做出一首好诗,引得不少夸赞,对面女眷的目光也都在他身上。

    秦桑看过去时,只见温如琢正与一青衣女子有一瞬间对视,不知是饮了酒的缘故还是情动,那眼神竟有一丝脉脉,

    秦桑只觉心口忽像被针刺了一般,泛起一股尖锐的疼痛。

    她别开眼:“左边的叶子更红些,不若换条路吧?

    赵宛本就随意走走,点头应了。

    不料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阵阵“表妹”

    的呼喊,竟是温如琢追来了。

    见到郡主,他恭敬地行礼,赵宛迟疑片刻,还是给他们留了说话的时机

    温如琢见到秦桑十分欣喜:“原来郡主约你也是游览此地,我正感叹此处风景如画,你能没来成可惜呢。

    秦桑脑中还徘徊着方才对视那一幕,明明是计划之中,却高兴不起来:“未曾想遇见表哥,我也意外呢,表哥看起来兴致颇高,

    是今日結识到了好友又或遇到什么喜事了么?

    温如琢笑道:“可不是,席间有一人见解高妙,真叫我相见恨晚。

    秦桑笑容愈发勉强,猜测或许便是那青衣女子。

    正要找个由头离开,温如琢忽又红了脸:“不过比起结交旁人,我还是更想同表妹待在一起,表妹喜爱着青衣,宴席之中恰好有人穿了青衣,我一看到她便忍不住想起表妹,又觉得你的才学要更好些。要是你也在场,定然会艳惊四座,

    秦桑这才明白那对视的缘由,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又酸又胀

    他若待她差些也好,偏生这样好,好到心如刀绞,如何能甘心亲手斩断姻缘?

    温如琢并未发觉她眼底的复杂,指了指远处的山溪:

    “这会儿还早,表妹不如同我一起去吧?“

    秦桑摇头:“郡主还在等我,今日我怕是不能陪表哥了。

    温如琢有一丝失望,便叫她走路小心些,山中路滑,莫要踩到青苔。

    秦桑愈发难受,待他离开后也没什么心思游玩了。

    赵宛也意兴阑珊,遂拉她回去一同小酌

    回到府中,赵宛先行去更衣,秦桑觉得闷,便在水榭坐了一坐,越想越觉心乱如麻,不甘不愿,

    太子今日恰也来了康王府,却不是为了赵铨而来,而是康王妃。

    容贵妃肯出面敲定婚事原是有条件的,不许宗越再拘着她,也不许她再称病避不见人。他于是想到了康王妃,她们是自小的手帕交,多进宫走动,也能帮着提点一二。

    拜访完,隔着茫茫湖水只见一道熟悉的青衣独坐亭中,萧索伶仃,似在垂泪。

    他便缓步过去:“谁欺负你了?’

    秦桑本不欲让他看见这一面,忽又改了主意,微微回眸:“殿下是要为我做主么?,

    宗越今日心思沉郁,随口道:“当然。不过你先说那人是谁,孤再决定是将他碎尸万段,又或是丢去喂狗。

    秦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若那人是殿下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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