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赐婚我是女的,

作品:《欲加之罪

    38、赐婚我是女的,

    进门的时候还是下午,窗户再打开,暮色已沉沉落下来,

    晚风穿帘而过,吹散了满屋的靡靡气息

    夕光透过窗棂斜照进屋内,正落在那大片莹白的后背上。

    她渾身只腰间盖着一角素罗薄衾,再往下——

    雙腿修长笔直,整个人犹如一块美玉雕就,靡颜腻理,没有半点瑕疵,

    宗越已经穿戴齐整,体贴地将即将滑落的

    專衾替她往上拉了拉,触及那腰上的紅痕又略帶怜惜:“要不要给你拿瓶化瘀的药揉一揉?

    若是不知道这是谁弄出来的,这话着实算得上颇有风度,然而从始作俑者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叫人不舒服

    秦桑闭着眼:“不必了,眼下只有一處紅着,殿下若是帮完只怕便不止一處了。

    话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宗越低低一笑:“你倒是很懂。'

    她打掉他的手,不愿再理会,

    宗越也不恼,只抬手理了理袖口:“罢了,你既不领情,便好生将养着。孤明日再来看你。

    秦桑暮然睁眼:“明日?‘

    "怎么?等不及了,想今晚就要?’

    “妾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莫要曲解。’

    宗越若有所思:“那你是什么意思,難道是现在就想要?

    秦桑气得脸都红了,瞧见他眼底的促狭,又强行压下去:“殿下分明知道的,妾并无此意,殿下不要戏弄我了。

    宗越唇角微微勾起:”孤知道什么?孤只知道你一向口是心非,榻上没一-處是干”话还没说完,一个软枕忽然砸了过来,幸而他眼疾手快,在距离面庞一寸处稳稳接住

    他将枕头放回去,摸了摸她的头:“年纪不大,性子却古板得很,比宫里的老嬷嬷讲究还多。

    秦桑一扭头拂开他的手,他这才帶着笑悠然离开。

    那低低的笑声愈发让人心烦,她抱着雙膝忍不住烦闷自己为何这般敏感

    往后几日,宗越几乎日日都来,甚至有时直接歇在了她这里,他的衣服用具也陆续搬了不少来,小小一座宅院,倒有大半都被他的物件占了去

    尤其他的东西格外金贵,一件里衣的料子都是全年只有几匹的貢绸,

    巧儿拿起来都分外小心,生怕勾丝,更别提浆洗的婆子了,捧着料子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高进忠便不动声色地拨了几个Y鬟过来,名义上是宫里退出来的旧人,专门打理这些金贵器物,实则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派来监视她的,

    秦桑早料到他不会全无安排,摆在明面上总比暗处窥伺好些。她也不多言,只冷着脸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她卧房,

    只是已经这样久了,宗越的兴致半点不减,反而愈发缠人,想靠他腻了厌了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她心中烦闷,日日思索,几乎什么法子都想盡了,似乎也只有能压过他的人说话才有用。可他已经是一国储君,能压过他的也只有当今的皇帝又或者未来的皇帝

    这些人岂是她一个商户能接触到的?思来想去并无万无一失的計策,只得暂且搁下。

    她的事遥遥无期,皇商的事情倒是有了着落。

    少府监钦定秦家供奉内廷香料,有了这层名头加持,益州老号与京城分铺这几日生意异常红火,

    一跃成为京中一流,

    钱掌柜日日来回报账,车馬劳頓。秦桑听闻表哥已不再成日守在铺子里,便也不忍叫他日日奔波,这日特意换了衣裳出门去。

    谁料偏偏这般凑巧,迎头便撞上了溫如琢

    他刚下值,官服还没换,而且似乎并不知道她和太子有关系,还当她是被逼退的婚,上来便去牵她的手,

    秦桑不想在外头跟他拉拉扯扯,叫有心人看见,只好叫他进了门。

    几日不见,溫如琢已恢复了理智,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逼问,反倒十分体谅:“表妹那日抱了我,我是知晓的,

    所以表妹分明是对我还有情,怪来怪去只怨我无用,做不了祖母和父亲的主!这几日我也想通了,

    只有我做出一番事业来,

    外放出去,

    们若再不允,我们便不回京城便是。

    他描述的正是秦桑入京时所期待的愿景,若是能早一点听到,她定然会欢喜不盡,

    然而现在听来只像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她决然抽回手,只说两人缘分已尽,再无可能。温如琢却像钻进了死胡同,任她怎么说,都只当她是身不由己。

    她实在为他的单纯性子担忧,这京城是个虎狼之地,未必适合他,若果真外放未必是坏事,便道:“我与表哥确是缘分尽了。但表哥有心建功立业是正经的好事,表哥若真想去做便好好做去

    若果真外放

    温如琢果然似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口应承下来:

    “周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此次岁末朝貢,鸿胪寺接待四方使臣的差事他特意派给了我,我必定好生经办,不辜负表妹的心意。

    秦桑自动忽略后半句,微微凝眉:“朝贡?是各方使节都会来么,不知可有吐毂渾的使者?

    "有的,正巧今口下午便是我接待叶靓浑伟臣、听闻那外木县香料产地

    夫妹難道有相識的人在那边?”不错,我们家的香料大半是从吐谷浑进的,每年商队都要往来数次,我曾经也去过,待上了数月,还曾结識过一些人,不知这次是哪个王子率队前来朝贡?

    温如琢回忆道:“好像是九王子和十王子。

    秦桑眼皮一跳,她与那九王子原是旧识,还撞破过他一桩绝大的秘密,脑海中霎时间浮出一个金蝉脱壳之計。

    她并未对温如琢透露,只道:“我刚好与九王子有些交情,表哥既负责招待使臣,能不能替我转交一封信给他?

    “这有何难。”温如琢满口应承。

    于是秦桑便提笔写了封信函,邀九王子明日在四方馆附近的悦来楼-叙

    次日一早,秦桑借口查账,先到了天香楼,然后换了一身衣裳从后门出门,避开视线。馬车在街巷里绕了几圈,才转往悦来楼。

    她到得早,过了约定的时辰已有半刻,仍不见人影。巧儿便有些着急,疑心那九王子不会来了。秦桑却只慢慢品着茶,半点不急:“他会来的。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了沉甸甸的脚步声,混合着叮铃当啷的金钏玉饰碰撞的声音,颇有异域风情。

    巧儿連忙去开门,入眼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身量与中原寻常男子相差无几,样貌更是清俊,深目高鼻,肤色冷白,鼻翼上穿了一枚金环,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艳气

    既是旧识重逢,縱不执手相看泪眼,

    也该有几分叙旧的意思。不料那九王子乌纥提却满面戾气,一脚踹开了门,手按着腰上金错刀冲着秦桑冷笑:“你这毒妇,

    当年坑了我好大一批货,我没寻你,你倒敢主动找上门来?‘

    巧儿吓了一跳,要出去唤人,秦桑却抬手止住,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

    “生意上的盈亏怎么能叫坑?何况这几年秦家从九王子这里进货从未断过,单是价差上的好处t

    捍早补回当年的数了。九王子今日肯来,不就是气已经消了么?”呵。”乌纥提一屁股坐下,语气虽不好,但显然已经稳住了,

    秦桑并不意外,示意巧儿下去,把门也关上。

    乌纥提眯了眯眼:“你如此大费周折邀我来想必不是只为了谈旧事吧?说罢,这次又有什么虎狼计?’

    秦桑语气无辜:“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计策,九王子高看我了。

    乌纥提冷笑:“你若是弱,中原也没有厉害的人了,不必绕弯子,直说吧!‘

    秦桑起身,柔弱无骨的双手轻轻搭在他肩头,带了点暖昧气息:“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想关心关心九王子,近来小日子可还协调啊?

    乌纥提几欲拍案而起,可环顾四周,楼下车水马龙人多眼杂,只得硬生生按捺下去:“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这声音已经变成了女声,原来竟是女儿身。

    世上知道此事的人不多,秦桑是当年随商队去吐谷浑时偶然撞见的,

    乌纥提本想杀了她,但此女甚是狡猾,不但連夜跑了,还在生意上狠狠坑了她一把,叫她吃了数年的哑巴亏。

    本以为中原地大,京城与益州相隔数千里,再无交集,不料她竟又将手伸到了京城来,

    乌纥提杀人的心都有了。

    孰料秦桑仿佛早有预料,不疾不徐地拨弄着指甲:"公主的秘密我已经修

    书数封交给几个心腹,一旦我出了半点差池,这些书信立刻便会公诸天下。公主是聪明人,想来不会做这般不划算的事吧?

    乌纥提与她打了数年交道,深知她言出必行,只得暗暗将按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来:“说罢,你到底要什么?

    秦桑淡淡道:“并不是什么难事,妾只是想和公主做一桩交易,我会永葆你的秘密,并且以后的单子也依旧从你的手中进,只要你向中原皇帝请婚,封我做侧妃带回去。

    乌纥提一脸愕然:"可、可你分明知道我是女的,我怎么取你?

    秦桑浅浅一笑:“正是知道公主的真实身份,妾才要公主娶我。

    乌纥提并不蠢,略一思索,猜测她或许是在中原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要通过皇帝的赐婚摆脱困境

    但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连她都无法对付,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逃离,想来对方只会更厉害,

    乌纥提眯了眯眼:

    “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你逼到这种田地的人又是谁?‘

    秦桑神色微沉:"没有人逼我,这也与公主无关,到了吐谷浑后一年公主便可对外称我因病亡故,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乌纥提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案上:“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般好哄骗?

    秦桑从容道;“公主也可以选择将身份曝光,反正于我并无损失。

    致命的把柄捏在别人手心,乌纥提縱然气极,还是不得不答应:“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下次你再用这种事威胁我

    我必会于你同归于尽!

    秦桑轻轻叹气:“我与公主同是天涯沦落人,但凡有的选,我又何尝想出此下策?

    公主放心,你若是娶了我,

    我不但今在银钱,」-

    襄助你,还会助你铲除政敌

    乌纥提只道:“我会和你们皇帝提,

    但皇帝答不答应可不是我能左右的。,”这个公主放心,我会教公主该如何说。

    她早已想好话术,不紧不慢地全教给乌纥提,连皇帝的反应都考虑了七八种,应对的话术给的更多,

    乌纥提再一次领教她的心思缜密,纵然心中深恨,也不得不服,

    议定之后,秦桑叫她先走,过了好一会儿自己才从后门出去,回到天香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原本的衣裳,

    和巧儿从正门回到宅子去

    全程和前几日没半点差别,仿佛只是查了半日的账

    谁知一进院门,竟罕见地在白日里见着宗越。他占了她的书案,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她心中一跳,疑心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常,解下披风递与巧儿,款步上前:“这个时辰,殿下怎么过来了?

    宗越头也不抬,只道:“"从户部出来,离你这里近,便顺道过来坐坐。

    秦桑双手捧着茶盏抿了一口,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才慢慢定下来:“我这儿不比东宫近罢,殿下怕是算错了路程。

    宗越笔尖一頓:“那便算是孤想来吧,你这里确实清静些。过来,替孤揉揉肩。’

    那语气和平常一样,秦桑便道:“妾不曾学过,怕拿捏不好力道,伤了殿下。还是叫嬷嬷们来吧。”

    她正要唤人,宗越却偏不依:”你若是连这点力气都不肯出,晚上出的就不止这点力气了。’

    秦桑简直拿他毫无办法,转念-想再忍些时日,待事成了便可彻底脱身,于是纵有不甘,还是移步上前,

    他的肩肉是硬的,按了一会儿她的手腕便酸得不行,午间用膳时拿筷子时手都在抖。

    一旁侍奉的几个婢女见状纷纷低头,神色嗳昧,仿佛误会她这手替他做了什么腌臍事。

    这也不能全怪她们,自从搬到这宅子后,宗越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动静难免传出去,

    每每床铺也总是-

    一片狼藉,她自己都不敢看,遑论别人.

    被这目光窥伺着,她顿时没了胃口,搁下了筷子。

    宗越食欲一向甚佳,见她只动了两筷子微微蹙眉:“就用这么点?

    秦桑取了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吃不下。

    宗越忽而笑了:“晚上吃不下,白天也吃不下,你是根修仙么?"

    秦桑耳根倏然一烫,连忙用余光扫了扫四周。好在婢女们要么没听出来,要么早已见怪不怪,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起身推开椅子:“只是菜色不合心意罢了,有些菜实在倒胃口,看一眼便饱了,殿下既喜欢便慢慢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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