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他是我的!
作品:《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赵舒行撑开眼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待大脑苏醒,继而起了坏心思,悄悄抽出一只手向前。
以往每次的同眠之后,她醒来就找不到人了,这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过夜”,不料指尖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抓住了,她叹口气:
“你这么能装,现在就不能再装一下吗?”
“不能。”
早晨的季沐风声音有一丝干涩,不一样的韵味。她没忍住芳心悸动,张开双臂却扑了了空,眼睁睁看着他已离自己数步之远,又恢复了一派端方清冷。
身边的温度一下子抽离,她突然觉得悔不当初:道貌岸然!昨夜就该狠狠心扒光他!吃干抹净!
正兀自懊恼着,忽见前方闪过一个光点。那光点钻过门缝直朝季沐风而去,在他指尖落定。
她定睛一看,是一只散发金光扑棱着翅膀的纸鹤。
传音符?
季沐风轻轻一抛,小金鹤扇动翅膀幻化成星星点点,随即一道清脆急切的少年声音流淌而出:
“公子,疏砚居来了好多人,说是奉旨护送殿下回宫共享御膳。我看着来势汹汹的,特别是领头那个,趾高气扬从鼻孔里看人。来者不善,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押犯人的阵仗。搞不好是鸿门宴有去无回啊,要不让赵舒行出去躲躲?”
是许回。
季沐风轻拂袖摆,金光瞬间消弭:“你怎么想?”他扭头看向赵舒行,见她又躺了回去,玩着自己的手指,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总归算不上高兴。
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的,自己已经回来的事终将暴露。
赵舒行剥了会儿手上的死皮,一个不留意撕了个血口,连痛意都麻木了,良久才平静道:“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你若是不想去,有我替你拦着;你若是要去,我陪你去。”
仿佛一股暖流淌过心田,出其不意地荡平那一小会儿的烦闷,她问道:“万一他又要杀我,这次把你也连累了呢?”
季沐风:“不至于,以我之能,护你一人周全,绰绰有余。”
赵舒行闻言眉峰一挑,霍然起身,起身去牵他的手:“走吧,他以为他是谁,都当过一次傻子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再跳坑里去。谁说我去了就是被拿捏的?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吃过的亏我总要跟他讨回来。”
昨夜经历了场暴雨,及至现在,天空依旧阴沉不透光亮,大片阴云悬在头顶,潮湿的地上还有一滩滩水渍。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她想到了重要的事,顿住脚步:“等等,先去个地方。”
季沐风:“?”
他心里疑惑却还是跟着她去了,加快了脚程来到云锦街繁华地段,她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便头也不回跨进了一家店铺,他仰起头,只见店铺牌匾用小篆刻着“丹芳驿”三个字。
微微的不悦浮上心头。
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她还惦记着其他人,还不让自己进去?有什么事情要避着自己?
他这么想着,一簇金光已在并拢的二指凝集,想偷偷探听内里情况,最终却也只是静静地立了会儿,继而默默收回。
赵舒行一眼就瞅见这块不大的地方已经被布置得非常妥当,几排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大多都是颜色不一的丹丸,样式比她之前所见小了好几寸,都用精致的器具承托着。
柜台前的人一身紫衣,正在呼呼大睡,乍闻动静猛然惊醒,脑子尚未清醒声音已经抢先出口:“客官需要什么,我这里美容驻颜、长寿健体,应有尽有……”
话音戛然而止,紫阳子盯着这位陌生的姑娘,觉得不对劲,见她笑而不语,一双黑眸噙满笑意,觉得更加不对劲。
却听对方笑道:“紫大师,几日不见,就认不出我了?你这修为不行,还得接着练呢。”
紫阳子一拍脑袋:“赵舒行!你换皮了?!”他急急忙忙走出柜台,绕着她打量,一边啧啧称奇:“我滴娘勒,你这皮哪来的?简直了!金光大盛,贵气无伦啊!”
赵舒行:“这就是我自己。”
紫阳子眼睛瞪得更大了:“瞧瞧,我当初怎么说的,你肯定是个贵人!怎么样,现在有兴趣入股我这小店吗?”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等待着她回答,却见她转了一圈,道:“你这店倒是有模有样的。”顿了顿,“就是看着生意不行,容我再考虑考虑。”
她转身面对他,一看吓一跳,惊呼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鬼都比你有点活人气。”
紫阳子收了狗腿模样,白眼看她:“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这几日确是操劳了些,光顾着炼丹,而且,正如你所见,生意冷清,达官贵人都宁愿去国师的守拙观……所以嘛,你还不赶紧帮帮我?”
赵舒行:“你这些都是小事,眼下先帮我个忙。”
季沐风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不知不觉中降了好多,赵舒行让他等,他就真的寸步未移。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年轻女子经过就不走了,原地驻足看着他,神情娇羞,并同身边人窃窃私语起来。
不到片刻,窃窃私语的人群越发多了。
耳边是令他烦恼的喧嚣,前头是他还未等到的人。
那些纷乱的心思逐渐交织着扩大,他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平复心绪。
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罢。
终于将那片嘈杂隔绝在外,右手突然被牵住,他缓缓睁眼,瞳孔映出她的笑脸:“你这样不行啊季公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说着把牵着的手举到身前,冲那些还在观望的女子挑衅道:
“我的!”
看着她们一个个愤而转身,她又乐了:“快走快走,干大事去。”
他静静地亦步亦趋,突然发现那些烦闷如同冰雪消融,只留下了一点曾经到来的痕迹。
原来底线就是这么一点点消失的。
疏砚居,许回在门口仗剑而立。
少年身姿挺拔,银色长剑并未出鞘就已然散发出令人惊惧的森寒之气,一人一剑如同千军万马之势,挡住了来势汹汹的虎贲署甲士。
两方僵持许久,谁都不让。
门口的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身着玄色铠甲的姜世俨面露不耐,上前喝道:“陛下要召景和公主觐见,岂由得你在此阻拦,还不速速将人交出来!”
许回硬邦邦道:“没有圣旨如何能信,你说是陛下传召我就得信你?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分明是假传圣旨!”
姜世俨怒道:“别跟我胡扯,殿下究竟在不在里面?”
许回:“不在!”
姜世俨:“我得到可靠消息,殿下就是来寻姓季的。若真如你所说殿下不在,让我们进去搜寻一番又如何?找不到人我们自然就会离去!”
“我呸!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撒野就撒野?”
姜世俨身后的人怒吼道:“中郎将,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别跟他废话,直接杀进去再说!”
话音未落,有几个甲士冲了出来,拔刀相对。
许回神色凛然,银剑铿锵出鞘握在掌心,剑鞘却已如闪电般迅猛而飞,重重砸上那些疾冲而来的脑门,随着哀嚎一片,几个猛汉翻倒在地。
剑鞘旋即回到许回手中,“锵”一声收剑回鞘。
许回双手拄在剑柄上,重心微微前倾,一挑眉峰:“再敢上前一步,可就不是剑鞘了。”
姜世俨厉喝:“竟然不把圣上放在眼里,等我回宫定要如实回禀陛下,我倒要看看季沐风如何罩得住你!”
“哦呦好怕怕呀,如今我家公子并无官职在身,就是一普通平民百姓,我还要告你们欺压良民!狗都知道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不可以随意进出,还想进来脏了我们家的院子,做梦!”
“你!——”姜世俨目露凶光,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看着少年嚣张的神情,气得只想砍了他头颅。他向来在京中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这时,少年身形一动,抬起右手将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纸鹤引到了手背,纸鹤化成浅淡金光,紧接着,一道清朗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凌空响起:
“小姜大人,我与殿下将自行入宫,无需大人护送。另,疏砚居内法阵众多,季某恐伤及无辜,还请虎贲署众将士不要久留。”
金光随着声音转瞬消失,许回依旧不客气:“听到没有,让你们赶紧走,公子都提醒你们了,等下受伤了可别想讹我们,看到你们就晦气。”
最后“哼”了一声,把剑扛在肩上,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向内,黑漆大门轰然关闭。留下门口面面相觑怒气未散的兵士。
赵舒行与季沐风并未选择车马,二人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踱到了皇宫,眼前便是天子居所,承极殿。
刚至殿前御阶之下,早已等候许久的姜世俨已带人逼近身前。季沐风视线一扫,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黑压压的天幕下,虎贲署甲士精装铠甲,肃然林立,带着明晃晃的压迫,那股气势似是随时要将人就地正法了。
姜世俨:“季,季郎君还请留步,陛下只宴请公主一人。”
赵舒行看向说话之人,只觉此人虽相貌端正,但透出一股狡诈之气,令人心生不悦,再看回季沐风,深深觉得那册子上排行第一果然名正言顺,不禁多看了两眼。
众目睽睽之下,她抓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道:“那你在这里等我。”
季沐风:“好,我不走,你放心去,别委屈了自己。”
赵舒行更不舍了,眼冒星星:他太温柔了,我好喜欢!
若不是周遭气氛严峻,旁人怕是要以为他们正在游玩。
身边却响起冷嘲热讽的声音:“这恐怕不行呢,闲杂人等不得在此久候,让季郎君进宫已是逾距了。”
闻言,赵舒行脸色骤变,若是眼刀能够杀人,姜世俨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世俨一拱手:“末将姜世俨。”
“本公主的话在你这里是不管用的吗?”
“末将奉陛下旨意……”
在他说话之时,赵舒行与季沐风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只见他垂着的袍袖中指尖微动,姜世俨顿觉一股无形之力砸向膝弯,被迫跪倒在地,不管如何用力挣扎都无法起身。
他怒目而睁,瞪向两人,却见季沐风面无表情,赵舒行笑眼弯弯道:“很上道啊,姜……你叫什么来着?算了,免礼免礼,本公主先进殿了。”
下属纷纷上前来扶,却发现他的双腿竟像是扎根在了地里一般,费尽几人之力都无法撼动,正累得满头大汗之际,季沐风手指悄然一抬,姜世俨身子顿时轻如棉花,与正在用力拔他的几人一同被掀飞在地,摔得四仰八叉。
姜世俨自然明白是谁搞鬼让自己丢了脸,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他们主仆二人手上栽了两回,差点没把牙都咬碎了。
他一把甩开下属的搀扶,起身走到季沐风身旁,见他目视前方,一身白衣气质超然,又想起此人自从进了京都就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一时风头无两,处处压自己一头,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嘛……
陛下与国师的对话还言犹在耳,他突然心情好转起来:“你们也就只能得意这一时了,等陛下旨意一下,也不用妄想你背后的傅家能保住你们了。”
季沐风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良久才接了句:“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