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作品:《笼中摘星》 萧婉在前面走,一路上没有主动与弥衣搭话。
也许人多眼杂,不好与她说一些私密的话。
萧婉带着她七拐八拐,终于带她到了长公主的幄帐。
弥衣刚想提裙进帐,听到身后萧婉提醒:“薛姑娘需自己进去,侍女需要等在外面。”
弥衣抿了抿唇,小声嘱咐白絮候在外面,然后进了帐。
弥衣掀帘而入,脚步还未站稳,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
帐中并非是长公主一人,而是端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首位坐着一位妇人,用一支木簪挽起发髻。一身白裙素雅却料子上乘,气质端庄。
她身旁坐着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雪肤桃腮,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见弥衣进来,便朝她笑了笑,一副活泼天真的模样。
这。
这地方难道不是长公主的营帐吗?
见弥衣进来,她们俩人停止交谈,两双视线齐齐的盯着她。
弥衣心头一跳,脚下一顿,立刻便要退出去。
“别走呀——”那少女笑着开口,声音脆脆,“你是薛将军的妹妹吧?我是柔嘉,这是我的姨母魏夫人。”
弥衣的身形僵在原地。
柔嘉公主和魏夫人吗?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
她不知道今日是什么状况,为何该在此地的长公主消失不见,这两位好像知道她会来一般。
弥衣不由得心生警惕。
柔嘉见她迟疑,说道:“长姐一会便来,也跟我们提了你的事,你等一会罢,外面又热又晒,快过来坐。”
以弥衣现在的身份,还没有拒绝柔嘉公主的能力,就算柔嘉公主在宫中地位如何如何,她都要全数接受。
弥衣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径直走到她们身边,寻了个距离刚好的位置坐下。
魏夫人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
弥衣感觉到热烈的视线,下意识的望了回去。
魏夫人面容平静,从容自若,周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家的夫人可比。
弥衣突然想到,会不会她就是魏丞相的夫人?
魏念真的母亲,也是皇后的亲嫂子。
会不会魏念真受辱,与柔嘉公主联手,特意选了今日教训她一二?
可是,萧婉明明说是长公主邀请。
难道长公主也和魏丞相联手了吗?
可要是长公主欲对她除之而后快,那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救她。
弥衣甚至怀疑,在清平村的那些人,都有可能是长公主的人。
若真的是,那长公主真是运筹帷幄。
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把弥衣带入京城,靠着京城的关系与手腕,利用弥衣帮长公主自己走出牢笼。
心机之深沉啊。
弥衣面上不显,礼仪做足,对她们垂眸行礼。
“诶,你坐的太远了。”柔嘉公主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笑意盈盈,“长公主姐姐一会儿便到,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咱们说说话,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
弥衣被她拉着,不好挣开,只得顺势坐在柔嘉旁边。
她与柔嘉公主素不相识,柔嘉为何要引她来此?长公主真的会来吗?
柔嘉公主左看看她又看看她,对她十分好奇。
“咦,姨母,她的眼睛真的好看,祺儿说的没错。”
弥衣心下一凛。
原来是李祺对柔嘉公主说了自己的事。
柔嘉公主还是小孩心性,问了她许多问题,大多她都能答得出来。
几乎都是些何时来京,在清平村的生活等等,弥衣一一作答。
而一旁的魏夫人,一言不发。
弥衣抬眸,正好对上魏夫人的视线。
那魏夫人正凝视着她的脸,目光专注而沉静,像是要从她的眉眼间辨认出什么似的。
她是在思考着什么?
还是记恨着薛辞渊的当众羞辱,意欲也要给自己设一个圈套吗?
弥衣不知道京城妇人的手段,但是也知名声是女子最重要的东西。
弥衣心头一紧,愈发觉得不安。
也许,她可能是在脑海中找一个‘适配’她的郎君。
那情况就十分不好了。
这可不是在青州,一件事若不能完美解决,还有可能会连累其他人。
魏夫人越不说话,弥衣心里越没底。
她要从自己的话中找出破绽吗?
弥衣正斟酌着该如何应对,却听魏夫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薛小姐不必拘束,也不必害怕。我是柔嘉的姨母,是魏丞相的远方表妹。”
弥衣微微一怔。
她不是魏念真的母亲?
而且她好像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般。
柔嘉公主笑着替她斟了一杯茶:“薛小姐别怕,我姨母人很好的。她听祺儿,也是五皇子殿下说过你,说你很有趣。”
像是为了平复她的担忧,柔嘉说道:“我姨母不管魏丞相家中事,也不会为侄女出头,今日就当聊你我姐妹家常。”
弥衣接过茶盏,心中警惕不减,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低声道:“承蒙公主与夫人抬爱,担不起与公主姐妹之名,实在惶恐。”
夫人微微颔首:“你倒是谦虚。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吗?薛将军待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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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辞渊本想与徐璟澜策马几圈,却在离开湖边时被意外拦下。
拦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萧洵。
他随着长公主被圈禁,在京城也销声匿迹。如今在猎苑一亮相,直接恢复到之前的地位,谁不知道他是长公主最宠爱的侍卫,人人尊敬。
“薛将军,长公主有请。”
薛辞渊跟着萧洵穿过几座幄帐,来到一处僻静的幄帐前。
帐外守着几名侍卫,见是萧洵带人,纷纷低头行礼,没有阻拦。
薛千帆自然在帐外等候。
萧洵掀开帐帘,侧身让薛辞渊进去,自己却没有跟入,只在帐外守候。
帐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长公主惯用的香料。
长公主李娴正端坐在矮几后,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神态从容。
说是被圈禁,但是吃食衣料首饰规格并未削减。
出不了门,她日日在公主府走也走腻了,也就不怎么出来了。
她比被圈禁前丰腴了几分,气色也好了许多,眉眼间那股凌厉劲儿却半分未减。
被圈禁后自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也不想浪费银钱打点,只能等守卫松懈再去打听。
一来一去,虽然传不出什么消息,但是这一年的消息她也是听了个断断续续。
见薛辞渊进来,李娴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薛将军来了,坐吧。”
薛辞渊行了一礼,在矮几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薛将军,我这边没有什么得力的人,自便吧。”
薛辞渊会意,自顾自的斟了一盏茶。
帐中只有他们两人。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凉州的事,你做得不错。那批暴徒虽然没能留下活口,但证据销毁得干净,没让
人抓住把柄。虽然没抓到幕后黑手,但是也斩断他一条臂膀。这一场耗费他心力财力,下一次他选址会更加谨慎。”
薛辞渊垂眸:“分内之事。”
知道薛辞渊今日没什么心情与她谈天论地,李娴索性不拐弯抹角,语气渐沉:“不过,你不应该带弥衣来围猎,太过危险了。”
薛辞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她也是想见你。”
李娴挑眉:“我和弥衣没必要见面这么早,太过引人注目。而且我们俩今日之后暂时也不要联系,免得会引来有心人大做文章。以后总有时间见得,这段时间可以先让萧婉萧洵他们传信,我这里还有人可以用,这你尽管放心。”
薛辞渊淡淡道:“那我们该如何?”
如今来都来了,还能退出去吗?
李娴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抚摸着茶杯沿,声音压低了几分:“冯阮玉来了,她带了老朋友,就是你凉州唯独没杀死的人江芙。”
薛辞渊的眸光骤然一冷。
那个逃往凉州起事又失败的丧家之犬。
她竟然被冯阮玉带到了围猎场上?
她何时与冯阮玉有了牵连,还是说她就是冯阮玉的棋子。
李娴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打草惊蛇,也知道江芙手中应该会有你想要的证据。她既然与冯阮玉联手,那我们就会腹背受敌,我们最关键的是找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所以先让江芙猖狂一段时间,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冯阮玉想做什么?”薛辞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长公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已经被冯尚书放弃,冯家已经在物色新人参与争储,看来她是想参加这局了。”
“显然江芙就是她最得力的助力,也许江芙手中的证据,能够彻底扳倒某个人。亦或者她要与那个人联手,江芙是她的筹码,总的来说,弥衣不应该现在出现,若被江芙发现,她的嘴我可没办法管得住。”
薛辞渊的指尖猛地收紧。
江芙是知道弥衣的样子的。
要是她知道弥衣还活着,会不会告诉谁,那弥衣的处境就相当危险。
若那个幕后黑手与李宣有关,这岂不是会引来弥衣的杀身之祸。
他知道李宣的手下暗卫有多么丧心病狂,若真到这个时候,他真要把弥衣绑在身边了。
薛辞渊思忖一刻,沉声道:“那便将她留在营帐内,寻个由头这几日不让她出来。”
李娴回:“不,这太过显眼了,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
薛辞渊抬眸看她:“殿下有什么办法?”
李娴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放在矮几上。
“我正好答应了一个人,解决她燃眉之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薛辞渊的视线落在那只瓷瓶上。
“这是由萧婉配置的一种毒药。”李娴淡淡道,“服下之后,三日之内会渐渐失去听觉与视觉,但三日后便会逐渐恢复,不会影响你日后活动。”
薛辞渊眉头微皱:“殿下想让弥衣服下?”
“不,她服下岂不是要光明正大在所有人面前亮相?”长公主抬眸看他,“这药需要你吃,我会托人将这药下在今晚宴会的酒里,你只需去接那个人的酒,饮下即可。这药无色无味,吃下也不会疼痛,你可以再配一口假血,想必能以假乱真。”
“到时候需要薛将军演技逼真些,正好带着弥衣离开猎苑,其余的事也不需要薛将军处理。”
这算是个好办法。
薛辞渊眸光微动:“那个人是谁?”
李娴没有直接回答:“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