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chapter 68

作品:《他非要强求

    简单跟李阿姨说过自己的想法后,谢清窈退出了房间。一面走,一面敏锐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双眸子紧紧注视。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目光。

    谢清窈低垂着头,尽量望着地面,谁也不看。

    可最后,还是忍不住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匆匆的一瞥,陆璟那股粘稠迫人的气势就口香糖似的粘到了她的身上。

    直到谢清窈随着谭倩的引领去到走廊最内侧的房间,坐下了,仍难以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阵,她回过味来。

    那眼神,好像是恳求?

    他在祈求她留下来,不要走。

    “喝点温水吧?”一进到办公室,谭倩就动作麻利地给她倒了杯温水,“还是,你想喝点别的东西?”

    谢清窈这才开始观察周围,看办公桌上的公仔装饰还有好几种不同颜色的本子,意识到这是她的办公室。

    “你转正了?恭喜!”

    谭倩愣了愣,随即嘴角扬高了些。

    她重重地点点头,“对,我现在是馆长助理,跟着她全世界飞来飞去巡展……真的很有意思!”

    “是吗?”谢清窈垂眸飘向地面,既为她高兴,又有些怅然若失,“真好。”

    “嗯……”

    她们之间不是特别熟络的关系,想到谭倩看她这幅模样,可能会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谢清窈立马弯起唇角冲她笑了笑。

    “我想喝奶茶,有吗?”她问。

    谭倩点点头,“有的,哦对了,你还没吃早餐是吗?”

    “嗯。”

    “那先吃早餐吧。”

    说话的工夫,就有人敲响了房间门,给她们送来了面包和奶茶。

    聊天期间,谢清窈还不忘请谭倩给自己准备了一部手机。她从书桌抽屉里拿了一部备用机,所以,没一会儿谢清窈就重新链接回网络世界了。

    这种感觉真好。

    “不知道馆长和陆先生要谈多久,”谭倩坐在办公椅上等谢清窈吃完最后一口早餐,便邀请她,“我带你参观我们的展馆吧。”

    “你应该很久没有逛过艺术展了吧。”

    “嗯。”

    “来吧,我带你参观,这次的展览策划跟上次很不一样哦。”

    —

    楼下的展馆比之前在江城参观的那个大一倍,被带着在下面转了一圈,谢清窈才知道原来李阿姨有那么多优秀的作品。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真是……太厉害了吧。

    参观的中途,谭倩到一旁去接了个电话。接电话之前还不忘安排四个高壮的保镖围成一圈保护谢清窈。

    被围在四个黑色皮肤的保镖中间,谢清窈只能尴尬地“嘿嘿”笑了笑。

    与此同时,四位保镖:^~^

    谢清窈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回头,假模假样地继续看面前的油画才能压住嘴角的弧度。

    总感觉这一幕像在下围棋。

    不过谭倩的这通电话没打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工作紧张,生活节奏快,谭倩现在的走路速度是之前的两倍快,大步流星得能掀起一阵风。

    “清窈,你想去德国留学吗?”

    “什么?!”谢清窈诧异地张圆了唇。

    谭倩淡定地把她拉到角落,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地向她说明了情况。

    “你只是想要远离陆先生是吗?那么,不管回国还是留在这里,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陆先生已经替你办了转学手续,再转回国也比较麻烦,听说你最近喜欢上教育学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德国接受更系统的学习。”

    她比谢清窈高半个头,此时正双手扶着谢清窈的肩膀,蹲下身认真地平视看她。

    更系统的学习?

    “我……”谢清窈咬了咬唇,迫于这紧张的气氛,脑内飞速运转着思考起来,只两秒,她就决定好了,“我要去。”

    谭倩都呆了,“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

    谢清窈点点头:“没错。”

    想了想,她肯定地冲谭倩颔首,弯唇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我还真挺想转学这个的。”

    “那就……”谭倩笑着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半个小时后,踩点赶上正在值机的航班,好不容易喘口气看向窗外宽敞的飞机场。谢清窈才空出一点时间感慨:谭倩说的走,真的就是立刻马上极速啊。

    “因为陆先生可能会派人查你的航班记录,所以,我们可能要绕很长一段路迷惑他。”谭倩给她打预防针道。

    谢清窈倒是没什么,这种近似逃亡的感觉还蛮新奇的。

    更何况还是有同伴陪同的“逃亡”。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手上的身份证和护照。

    身份证上还有自己使用剪刀时不小心划到的一块划痕,说明不是补办的。

    那就更奇怪了。

    她把护照和身份证叠在一块,举起晃了晃,好奇地问谭倩:“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是馆长派人找到的哦。”谭倩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馆长还是很有自己一套的哟。”

    谢清窈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总之拿回来了就好。”

    “……”

    “接下来,我要叮嘱你几件事哦。”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飞机即将降落之时,谭倩忽然把眼罩取了下来,一脸认真地把谢清窈肩膀扶侧了过来。

    谢清窈一整晚没睡,睡了几个小时被她拉起来后困得东倒西歪。

    “你说。”她轻轻翕动嘴唇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接下来的几班航班我都买好了,你照坐就是了。”谭倩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纸和笔,放下折叠桌便写写画画边跟她说:“到这几个地方会有人来接应你。”

    一说到这个,谢清窈彻底不瞌睡了。

    “你不……”刚说两个字,她就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可能有些不正常,比较依赖人……我之前不这样的。”

    谭倩摆摆手表示没事,而后接上上一句继续往下说。

    她整理概述的能力很强,谢清窈听明白了。

    总而言之,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先到了德国,先在那里安定下来,然后等入学手续办妥。但是由于陆璟实在是过于神通广大,于是她不能经常与父母朋友联系。

    “不过馆长说了,她会将你的情况如实告知你父母的,所以这点你不

    用担心。”

    谢清窈托腮挑了挑眉。

    谭倩:“怎么了?”

    “总感觉像是打游戏打到隐藏支线了。”

    “听上去你还挺期待的。”

    —

    意大利。

    艺术馆二楼办公室。

    待客区的右侧沙发端坐了一个人影,单看百叶窗拉下光线昏暗后淡淡的阴影,可能会把那道影子认作木偶。

    因为他实在是太安静淡定了,简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而对角处抱着手臂,身材曲线优美的女人则是一言不发地冷眼看着他。

    查看了手机里的短信过后,陆璟率先开口道:“别白费功夫了,除非天衣无缝,不然我不可能找不到窈窈。”

    “该说你身上果然流淌着他的血液吗?”李诗诗面色难掩厌恶,她轻叹了一口气,感叹说:“一样的狂妄自大。”

    听到这,陆璟才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既然这么说,那怎么能磨灭掉您在我生命中留下的不可忽视的一笔呢?别忘了,我的身体里还流淌着您的血液。”他的姿态不偏不倚,唇畔微启,语气疏淡。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清窈的,小时候吗?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另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自然而然地,陆璟也泄了气,没再想要驳斥什么。

    反正也从没被倾听过。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手腕处的疤痕,而后站起身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干嘛?继续打扰人家吗?”李诗诗快走两步过去把他按下,“你等一下,我找了人过来。”

    她说得模糊,陆璟蹙了蹙眉。

    “什么人?”他说,“警察?”

    李诗诗:“不。”

    “医生。”她淡淡地说,“治你疯病的。”

    陆璟略一停顿了行走的步伐,转而凝向自己的母亲。

    十年不见五面的母亲。

    许久不见,她的鬓边生出些细碎的白发,可望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厌恶,一如得知他父亲出轨后,那样恨乌及乌的模样。

    思及此,陆璟微微颔首,重新坐下。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便将手机翻了个面,反盖在桌面上。

    而后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他母亲所说的那位医生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身着简装的中年女士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的李诗诗这才动身,与请来的精神科医生简美霞打了声招呼,就安排她给陆璟做个调查。

    简美霞打量了一眼左边待客区,坐如钟的年轻男人眼神都不抬,稳稳地目视前方。

    她心里大概有了一幅人物性格画像。

    第一次见面,只需要简单地聊天了解情况。

    边了解,她边在调查问卷上勾勾画画。

    从头至尾,这年轻男人沉着稳重,一问一答,流畅极了,行动上也很配合。

    这样一来,她二十分钟就填好了调查问卷。

    只是最后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据这次的临床评估来看,陆先生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并且,他对那位谢女士的反应有一定的特定客体的病态投射。”